“你不用把你的权利让给我。我不会接受的。”恩塔知道泰勒斯多么渴望参加战神祭典。
“呆子,我也不会把芦苇给你。明天你照例去你最喜欢去的柏拉图墓地。在那里过你的节庆。”泰勒斯钩着恩塔的肩膀说。
“哦?”恩塔不是很明白,去柏拉图墓地怎么参加祭典。
“别问那么多了。你去了就知道了。”泰勒斯一脸鬼笑的走开了。
第二天的清晨,泰勒斯早早的就离开了学园,登上圣殿山去参加祭典。临走的时候还叫醒了恩塔,在迷糊了一会后恩塔想起了他昨天的话。
恩塔相信他的朋友不会让他空手而回,于是他支起了拐杖,一步一挪的向柏拉图的金字塔走去。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才走到那里,到达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阳光照耀着金子塔发出金子般璀璨得光芒。这光芒霸道得让人不愿意靠近金字塔。恩塔没有如往常一样靠着金子塔而坐,而是选择了一个背对金子塔的树荫坐了下来。他低下头想从草丛中摘取一朵野花。可是他发现他面前的野花只留下了光突突的茎杆。他忽然回忆起了什么,对着金字塔说:“艾斯!你在吗?”
从金子塔的背面走出了他的“月光”,他一下子就被眼前的美景震慑了。展现在月光脸上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微笑的美。恩塔这时候才领悟到,快乐的美丽原来是这样的。
艾斯走到恩塔的面前,看到恩塔的拐杖她皱了皱眉头:“你的伤还没有好,怎么能来这里呢?你的朋友让我来这里,说能看到你,要是我知道你的脚还没有痊愈,我不会让你来的。”
“没事情了,这两天我已经可以支着拐杖在学园里面走路了,医生说多试着走走对康复有帮助。”恩塔对艾斯撒了一个小谎。
“是真的吗?那我看着你,从这里绕着金字塔走十圈。”
恩塔的腿上的伤口在走来的时候已经觉得有些撕裂了,犹豫了一下艰难的迈出了一步。就是这一下短暂的犹豫在聪明的女孩面前出卖了他。
“你在对我撒谎!快坐下!”艾斯命令到。
恩塔伸了伸舌头坐了下来。艾斯关注的看完断腿后,才依偎着他坐下。隔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两只手还是能默契的拉在了一起。
“我们要努力,我会向立法院争取我们永远在一起的权利。你要耐心等着我。”
“你要向立法院要求修改城邦法律?不!这太冒险了。我……我宁可选择像萨兰斯那样未经许可的婚姻。”艾斯为恩塔的想法感到惶恐,这惶恐来自对恩塔安全的担心,城邦对于无理挑衅法律者的惩罚从不留情。
“我和你说过啊!我们要学会维护自己的权利。我在这里生活了快20年,这里给了我一切,我拥有的一切都在这里,我没有理由放弃这里。可是,我相信爱情是对的,爱情是正义的,爱情和其他的善良的爱一样应该存在着。我也有拥有这种爱的权利,我没有理由放弃这么美好的权利。”
“哦,不要说这个问题了好吗?它让我感到恐惧。我们这样靠在一起说话,我们不可以只享受属于现在的幸福吗?”
“现在的幸福总是让人眷恋,我们可以因疲惫而短暂停留,那是为了重新积蓄气力去追求明天的幸福。可是我们不能因为惧怕而停滞不前,那样我们就会失去明天的幸福。”
“哦。”艾斯把头靠在恩塔的肩膀上,不理他身上散发出来难闻的药味。
“我们今天做的一切,都会在明天得到报答。如果我们今天只停驻于享受我们昨天努力获得的,那么我们的明天将会一无所有。”恩塔继续说着,忽然语调转为温柔:“就好像我们在几个月前在神庙的相遇,后来每天晚上在这里促膝谈心,你在悬崖上点起灯。”
“还有一个呆子,去爬50米高的悬崖。”
有什么东西能让空气充满一种奇异的甜香?有什么东西能让时间似乎凝固又在飞逝?
在甜甜的空气里,城市的钟声响起!
“你该回去了。祭典已经结束了,他们会发现你不在的。”恩塔首先醒了过来,结束了泰勒斯为他安排的美妙节庆。
艾斯离开后,他没有走,在原地停留着。他知道泰勒斯一定会来这里找他。他也没有力气自己走回学园,于是独坐在树下,闭起眼睛享受喧嚣节庆中短暂的安宁。他的心在停顿的时候才感觉到那种会让人放弃一切的疲惫。人在前进的时候总是容易看着目标而忘记一切,当人停顿才会感觉到身心的劳损所带来的疲惫。再次前进需要比出发时更多的勇气。
恩塔又想到了勇敢的话题,“我们不能惧怕疲惫,那是懒惰的根源。人面临的最大的疲惫是什么呢?是对于思考的疲惫吧。当人迫于谋生而劳作,为了生活而不懒惰。当人为了金钱而劳作,为了富足而不懒惰。当人为了求知而劳作,只有一点无法让人衣食无忧,也无法让人奢侈和挥霍的求知欲和与生俱来的好奇心而面对思考的辛劳的时候,有多少人会选择不懒惰呢。人啊,现实的动物,因为现实而存在,又因为现实而失去了自我。”
想到这里,恩塔叹了一口气。他必须逃离停留的安逸投入新的生活中去。他面对着统治城邦数十年的元老院,被称为神的意志的道德。
一个大大的水滴,砸在了他的头上,远处传来宙斯的怒吼 。天空的云翻动着,暴雨不约而至。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泰勒斯来了。
“快和我走吧。怎么忽然就下起雨了。你的腿没事情吧。”他边说着边背起恩塔冲出树林。
恩塔一言不发的任由他的朋友背着他在街上狂奔。他的思考没有停止:“勇气是有选择的惧怕,我们是不是应该惧怕疼痛呢?因为惧怕疼痛而保护自己不受伤害。我们是不是应该惧怕生病呢?因为惧怕病痛而躲避暴雨不让自己感染风寒。有时候我们又不应该惧怕这些,在我们做一些更宝贵的事情的时候,这些痛苦不过是小小的代价。所有智慧的人就像一个最精明的商人,每天都在计算收获与代价,取得和付出。他们先判断再肯定,先权衡再行动,用神的脑子思考,不用动物的感觉做出决定。最后他们能得到最多的恩赐,这些恩赐或许旁人无法知晓,而智者却心知肚明。那么勇敢是什么呢?有选择的惧怕吗?哦!勇敢是智慧的衡量而决定是不是惧怕,勇敢是惧怕愚蠢,勇敢是惧怕遭到无谓的损失,不管是自己的还是他人的。”
想到这里恩塔微笑了,那是思考所带来的疲劳之外的东西——获取智慧的喜悦。
他们已经回到了学园的寝室里,恩塔在泰勒斯的背上怔怔的出神,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应该从朋友的背上下来。
“喂!想什么呢?到了。”泰勒斯把湿淋淋的恩塔丢在床上。
因为碰撞带来的疼痛,恩塔惨叫着“啊!”
“没用的家伙,这点疼就叫成这样。”泰勒斯有些不屑的说。
“为什么疼痛不能喊叫呢?我并不是在敌人的营地,喊叫不能被称为示弱。我也不是在女孩的面前,喊叫没什么值得羞怯。如果喊叫能减轻疼痛,我愿意喊叫。啊!啊!”
“别叫了,呆子,你和艾斯在一起以后更呆了。”
“我怎么呆了?如果我们有痛苦,我们要怎么做呢?忍受和抒发哪个更聪明一些。”
“我怎么知道?我没有你想那么多,我想忍受更聪明一些。至少这样不会破坏战士的形象。”泰勒斯拍着胸脯说。
“只是就事论事的话,我觉得抒发比忍受要聪明的多,因为抒发总是能减轻痛苦。而忍受可能会带来累计的痛苦,当然选择忍受的同时,时间或许会帮助你消除痛苦,这些痛苦只是心理上的。像我腿上的伤口,就和时间没有太大关系,如果不治疗时间会让它更疼的。”
“好吧,我总是说不过你。”
“不,你不是说不过我,而是我掌握了事实。你不觉得那天你和我说出了你的痛苦,你现在已经不那么仇恨了吗?”
“好吧,就算你说的有理,可是我们不能够总是抒发痛苦。那样会让我们显得软弱不堪。”
“是的,你说的我明白,可是当我们心理有了痛苦,我们要考虑的不是要不要抒发。因为抒发痛苦会为我们减轻痛苦,只有疯子才喜欢保留痛苦。我们要考虑的是我们怎么抒发痛苦。”
“好了,我想这件事情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办法。”
“谢谢你,我的兄弟。”
“谢什么,谢我把你丢在床上?”
“谢谢你给我这么美好的节庆。”
看着窗外被大雨打的七零八落的冷冷清清的节庆宴会泰勒斯扫兴的说“整个城邦只有两个呆子觉得这个节庆是美好的。今天泰勒斯的祭典上宣布了两个消息,我们成为希腊联盟的首领。还有就是波斯王国出现了内讧,他们境内出现了两只叛军正在与波斯王的军队决战,我们很可能率领希腊联盟远征波斯。”
“我们可真是卑鄙啊。”
“这是抓住机会,元老们说我们必须把握时机。”
“抓住让自己过的更好的机会叫做智慧。抓住让别人过得不好的机会,叫做卑鄙。抓住在竞争中让自己变的更好,让别人变得不好的时机,应该叫做智慧的卑鄙,还是卑鄙的智慧呢?”恩塔幽默的说。
“其实竞争是一件好事情,它能让强大的战胜弱小的,能让团结的战胜分裂的,能让正义的战胜邪恶的。在优秀的战胜不那么优秀的同时所有可以带来兴旺、强大、富足的东西被更多的传播和延续下来。我们要博爱而不逃避竞争,因为适度的,合理的,相对公平的竞争能让大家都过得更好。从这个角度看,竞争也是一种博爱。”泰勒斯忽然摆出少有的严肃表情,为他很可能一生都需要从事的工作辩护。
“呵呵,你什么时候和我学的?你说的非常对。不过你嘴上不承认,你还是完全接受了我对博爱的观点,放下了你的仇恨。否则,你这会儿一定会偷酒庆祝波斯人的霉运。”
“那是因为我没有机会参加这次远征。两个月后的收获祭成年礼后我们才算成年人,我才有可能成为战士参加远征。看你每天悠闲的样子,别人都在拼命的锻炼。为了能做一个让人羡慕的护卫者,或者其他什么。你是不是因为爱情,完全把成人礼给忘记了?”
“我才没有忘记,你看我的断腿和细胳膊,想和你做同事是不可能的。我虽然在两年前就会背诵所有的律法和诗歌,可是如果我不想在试卷里撒谎,我也不能成为一个立法者。天知道我会被他们怎么安排。我们的考试总是很怪异,去年最强壮的希提斯被分配做了工匠,最敏捷的学园信使梅兰卡居然做了农民。”
“城邦的决定似乎并没有错,具我所知希提斯发着牢骚煅打出来的长剑现在是最受战士欢迎的。”
“他有那么大的力气,做农民也会和牛一样成为耕种的能手。”恩塔不以为然。
黎明的钟声,回荡在古老城市的上空。嘹亮的号角换醒了所有熟睡的居民。人们自发的聚集到南城门前的广场上。所有的人都一边走着一边拍着节拍,整齐的唱起祝福凯旋的圣歌。
“战士们啊!向前进。手持阿瑞斯的勇敢,心怀雅典娜的智慧。我们的军队已借得宙斯得神力。雷电所到无坚不摧,狂风所过无往不利。”
学园里的年轻人,列队走向广场。他们的歌声格外的响亮。其中似乎隐藏着战场的铿锵之声和英雄在战场上建功立业的豪迈。
圣殿山上阿瑞斯神庙前点起熊熊烈火,据说火的暴躁能引来神的能量,让战士们的力量成倍的增加。圣殿山上再次想起号角,瞬时之间,歌声停止了,整个城市鸦雀无声。
“啪!啪!啪!啪!”脚掌拍击石板的声音,整齐的战士列着队伍从大街的另一头走来。皮革护甲和刀剑在震动中碰撞的声音。在他们停下脚步的一刻归于寂静。从阿瑞斯神庙取下的红色战旗,被城邦军队的首领西里斯高举着。红色的旗帜上绣着狰狞的狼头。是阿瑞斯的神谕这只部队被叫做野狼。狼或许没有虎豹凶猛,可是当它们聚集成狼群的时候没有任何动物可以在它们的尖牙下幸免。
将军用旗杆重重的敲击地面,金属和石板发出坚毅的声响。
每敲击一下,在场所有的人都高高的举起右脚,并且整齐的落下。
“啪!啪!啪!啪!”的声音震撼了整个世界,城邦的居民就这样为远征的战士擂响了战鼓,指出了他们前进的步伐,这样的响亮,这样的有力,这样的坚定。
30声以后,一切重归寂静。号角再次响起。战士们延续城邦的脚步从这里开赴战场。
每个人都被这个情景感染的热血沸腾。泰勒斯的脸上因为激动泛着红光。连一向厌恶战争的恩塔都被这脚步声勾起了豪迈之情。
热情是短暂的,激情更是可能转瞬即逝。让人短暂的做出一个决定并不困难,让人持续的行动却并不容易。睿智的人,依靠信念来行动,运用激情来成功。盲目的人,没有信念的指引,只被激情所运用。
在学园里被出征仪式弄得热血沸腾的时候,最先冷静下来的是恩塔——学园里唯一厌恶战争的人。
他看到卡珊老师皱着眉头坐在学园的一角在地面上比划着什么。他来到了老师身边探下身子看到老人在地面上写着“埃及”、“红海”“联盟”和一些模糊的看不清的字。
“您在做什么呢?看的出来您在担忧什么。”
“是的,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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