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森林,叙利亚的沙漠,西西里以东的海上,波斯王的监狱还有还有……还有……”
萨兰斯接了下去“还有耶路撒冷的赌馆里。”
“哈哈哈……哈哈哈……”两个人同时捧腹大笑。
“头,我就知道你会选择继续做一个商人,因为你除了做商人什么也不会。”
“呵呵,你说的对,不过还有一个原因,在你刚入商会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了。”
“哦!做商人是我们毕生的事业。”年轻的脸上拧出宣誓时特有的严肃表情。
“你总是把我的话当成笑话来听。哈哈。”
“不!你说的话我都记下了,那对我来说很有帮助。你一直是我心目中标准的城邦商人。你离开我们只是因为你有了妻子和孩子吗?说实话当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很意外。”
“我不想提这个事情,我只能告诉你,我们的城邦或许并不是我们看到的那么正义。”
“哦?算了,我知道你不想说,不问了。”
“你这次打算去哪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只有我一个人,商会里人手不够,他们给了我一些钱让我从当地雇佣一些人,帮助探险。”
“目的地是哪里?”
“从这里沿着海岸向西,然后向南穿越沙漠,有人听说,沙漠的对岸是森林和草原的海岸,那里有许多的黄金呢!”
“向南穿越沙漠啊!我还从来没有听说有人干过这么疯狂的事情呢。不沿着尼罗河,水源是个严重的问题啊。沙漠和高山区完全不同啊。”
“是啊!高山区……”
……
两个商人畅谈着,一直到深夜,隔壁的屋子里不断传来大笑声。
隔壁的房间里米安,哄着孩子熟睡了,留心的听着两个男人的谈话。
当听到他们谈到为了探寻商路的历险,把她吓的留下眼泪,她从来没有想过萨兰斯居然经历过那么多可怕的东西。她的心中暗暗的下了决心,不让她的丈夫离开她的身边。
可是,一阵阵的笑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她实在不明白,几乎丢掉性命的经历有什么让他们津津有味的谈论。还发出她从来没有从萨兰斯那里听到过的如此痛快爽朗的笑声。
“这就是男人的事业吧。”她心里想着,看看身边的孩子,“他将来也会像他的父亲那样到处冒险吗?”想到这里她恐惧的打了一个寒战“我绝对不让他当该死的商人,太可怕了。”
第二天清晨,妇人发现两个商人都没有睡,正喝着麦茶。他的丈夫精神焕发的样子。看到她时眼神随即一黯,经过一秒的犹豫男人还是开口了“米安,我有件事情想和你说。”
“你想和你的朋友一起去探险是吗?我昨天晚上已经听到了。你才刚刚有一个安定的家。”
“我和你说过,这是我的事业。”
“不要和我说你的事业!在这里你一样可以做一个商人。南方的沙漠,神啊!你很有可能回不来,我昨天晚上听到了你们的故事,那实在是太可怕了。”女人哭了起来。
“哦,别哭,你的哭泣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当我确定一件事情最适合我,而且我能做的比别人都要好,我就应该当作我的事业去做。我想做一个最好的商人。其实沙漠并不可怕的,你看,我去过那么多危险的地方,都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妇人的眼泪,没有停止,一下子打湿了商人的衣襟,“哦,我的爱人,别哭了,你让我感到非常的难过。如果你不愿意我就不去了。留在这里守着你和我的孩子。”
“你去吧!”妇人红红的眼睛里显露出下决心抛弃生命的神色。
“哦!”商人吻了吻他的妻子。
“我从来没有听过你昨天晚上那样的笑声,看过你今天这样开心的表情。你注定不只属于我。”
第六章
恩塔,自那天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艾斯。有几次他在半夜偷偷的遛出学园,到柏拉图的墓地等了一夜,少女也没有出现。
恩塔一次又一次的回忆,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情况,艾斯的每个表情和说的每一句话。找不到丝毫要离开他的暗示和征兆。
“我做错了什么吗?我真是笨蛋。我一定是哪里让她生气了。”他心里反复的想着。“只有见到她才能问个明白。”
“恩塔!你昨天半夜去了哪里?”身后忽然响起了卡珊老师的声音。
“啊!老师!”恩塔吓的跳了起来。
“哈哈……哈哈”泰勒斯一阵乱笑,“我学的很像吧。昨天晚上鬼鬼祟祟的去哪里了?和你的艾斯去约会了?”
“我没有见到她,不知道怎么了,已经1个月了她一点音信都没有。”恩塔的心情在这一个月中已经失落到极点了、
“你们吵架了?还是你得罪了她?你啊,对女孩子要好一些。让着她点,别老和她说你的那些无聊的话题。”泰勒斯摆出一幅老前辈的样子。
“我们好像没有吵架,那天我们分手的时候还约定第二天见,那天晚上我回来的时候被卡珊老师发现了,第二天,我就没有等他,在我们常坐的地方留下了一封信,可是第二天去,信原封未动,她也没有来过。”
“你怎么知道她是不是来过了,没有发现你的信呢。”泰勒斯好奇。
“她可以找到我去过的痕迹,我也能找到她去过的痕迹。”
“你们还真是细心啊。或许是因为神庙里的工作她脱不开身吧。”
“不会的,如果是这样,她一定会想办法通知我的。比如在那里留封信,或者来找我。”恩塔想起了那次艾斯乔装来找自己,这件事曾经让他开心了很长一段时间。“我想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据说爱神会给每对情侣另外一个沟通方式,那就是一点直觉。
“那你应该去找她问个清楚啊。”泰勒斯不明白他的朋友在犹豫什么。
“我不能随便去圣殿山啊,我去过两次了,都被守卫赶了下来。他们的眼神可真是好啊。”
“你不知道圣殿山上的警卫还负责监视整个城市的责任吗?在挑选的时候就选择了感觉最灵敏,眼睛最好的。”泰勒斯为了成为一个能够出征的护卫者,早就把关于护卫者选拔的一切内容打听清楚了。
“那我怎么办呢,在这样等下去我快要疯了。”
“这点我相信,你这个呆子,一闲下来就望着圣殿山。你难道不会想点办法吗?我当年和她只是用一支小木棍就在我们房间之间的墙上打了一个小洞。”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恩塔说着就跑了。
“喂!我随便说说的,你别干傻事啊。”泰勒斯冲他的背影含着。
恩塔似乎完全没有听到这句话,一下子就消失了。
当月亮升到中天的时候,一片乌云忽然飘来,盖住了它的光芒。
恩塔带着一个小凿子,来到了圣殿山下,赫尔默斯神庙旁那个50多米的山壁下。这个疯子要开始一项壮举。
他用凿子在几乎垂直的岩臂上,慢慢的凿出一个小洞,试了一下,刚好可以踏上一只脚,于是他又开始凿第二个洞。
……
一个晚上就这样过去了,他满头大汗的回到学园,汗水被风一吹他不禁发抖。今天只打了6个洞,因为害怕发出的声音让人发觉,他不敢用力的敲凿岩壁,所以进度慢的可怜,今天只是向上前进了2米。
恩塔躺在床上思索着有没有什么让进展快一些的方法。
“笨蛋!”泰勒斯在隔壁的床上小声的嘀咕。
恩塔知道他这个来自异邦朋友比起他们这些从小背诵着诗歌,每天做着健身体操在城邦里长大的孩子要有办法的多。
他咳嗽了一声,泰勒斯知道恩塔是在叫他。头也不回,手指向门口指了指就出去了。
恩塔随后而来,到了操场上,他的朋友用一种鄙视的眼光看着他。
泰勒斯张口就骂“没想到你这么笨啊,居然会想到这么糟糕的办法,你这么做至少需要3个月才能完工,当你站在高处,少了借力的东西,你凿洞就会慢很多,何况你怕惊扰了周围的居民,根本不能用力。看你一个晚上笨手笨脚的样子,我看你还没有凿到一半就该被摔死了。”
“什么,你跟踪我?还一个晚上看着我忙活也不来帮把手。”
“你要我陪你一起笨啊,只要照一个射弩机,在附近的高地上,射一个钩索上去,你不就可以用绳子爬上去了吗?”
“射弩机?那个东西我不会做。”
泰勒斯摆出一幅自豪的表情,瞪了恩塔一眼说“根本没指望你会,明天晚上我开工帮你做一个,你负责去收集一些木材。”
“那需要多长时间呢?”恩塔的眼睛放着光,他希望的回答是“一顿饭功夫”。
“大约要十天吧。做那个东西也不简单啊。麻烦的是我们到哪里弄那么多木料。”泰勒斯托着下巴说。
“在城西的古战场上好像有一些被遗弃的破旧战车,那里的木头可以吗?”
“制造战车的是好木料,可是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用,明天我们去看看吧。还有你必须把卡珊给你多申请的那个麦饼,分一半给我,去那么远的地方干体力活,我的肚子一定会饿的。真奇怪你每天晚上都出去忙活到半夜怎么不饿。”
“可能是习惯了,一点饥饿可以锻炼节制。”
“别和我提节制,让你觉得不饿的是爱情,笨蛋!好了我不陪你在这里罗嗦了,我要回去睡觉了。我劝你早点睡觉,明天还要干体力活呢。”泰勒斯打着哈欠,走进寝室。
恩塔感激的看着他的朋友的背影,似乎明天就可以看见他朝思慕想的艾斯。
第二天恩塔没有见到艾斯,却在城外的山谷里见到他一生中见过的最令人恐惧的场景。风从山谷的两端灌进来让恩塔倍感阴冷。古代的战场湿冷的土地有着一种独特的颜色,在灰黑中搀杂着一缕缕的红色。山谷散发着一种腐朽的味道,不知道腐朽的是枯骨还是枯木。
泰勒斯的眼睛里因为兴奋而充满了血丝,他高声的对恩塔嚷到:“就在这里!希腊联军杀死了5000个波斯人。那是我们最伟大的一次胜利之一。你闻闻这里到现在还充满胜利的气味。”
恩塔皱了皱眉头“这就是胜利的气味吗?那是血腥的味道还混合着腐朽的味道。几乎要让我窒息。”
“呵呵,你没有经历过战争,不会知道这里的味道有多么好闻。”泰勒斯用力拍了拍兄弟的肩膀。“快动手挖木头吧。”
他们拔开表面松软的泥土,寻找还没有腐烂的木头,不断有人和马的骨头出现,越是挖掘泰勒斯的手就越是有力,越是挖掘恩塔的手越是颤抖。
“这些是我们的战士的尸骨吗?”
“应该不是,我们是胜利者,我们的战士都已经凯旋而回,在战争中英勇阵亡的也被带回城邦享受英雄般待遇的葬礼。”
“可是他的手里攥着一个我们城邦铸造的银币,在背面用希腊文刻着‘等你回来’。”
“或许是在我们收去勇士的尸体的时候,漏下了他。”泰勒斯说着提起一只上臂骨。“恩塔你怎么了,这里让你害怕了?你的手在发抖。”
“不,我不是害怕,我只是震惊,世界上居然有这么恐怖的地方,到处是凝固在泥土里的鲜血和散乱的骸骨。”
“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这里的一切记录着一次伟大的胜利。”
“或许在他们的土地上,甚至就在希腊的其他地方,和这里的情景完全一样,那里记录着北方的蛮族或者波斯人同样的伟大胜利。说着他举起一根肋骨,又从旁边拿起了另一根腿骨,“这两根骨头哪根是希腊人的?哪根是波斯人的呢?”
“你不要再说古怪的话了,波斯人是我们的仇敌。”
“你为什么仇恨他们呢?是因为爱吗?”
“是的,是因为爱,他们夺走了我的爱,我必须报复。”
“怎么报复呢?夺走他们的爱吗?”
“……”泰勒斯沉默了。
“我们每天努力的学习,用尽一生的能量去工作。建立这伟大的城市,让人口变得繁荣。我们为什么要选择用仇恨去摧毁它们呢?”
“我们和波斯人之间的战争正是在保护我们创造的一切。”
“希腊人没有发动过战争吗?特洛伊战争难道是为了保卫我们的城邦吗?希腊人和波斯人之间互相损害,不过是为了掠夺他人创造的财富。”
“那有什么错呢?我们有着爱,我们爱着我们的城邦,我们的希腊。我们希望希腊能更加强盛。”泰勒斯辩驳到。
“你觉得人的自私是一件好事情吗?”
“不!它绝对不是一件好事情,自私让人心胸狭窄,自私的人总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生活,为了保证自己的利益侵占和损害别人的利益。自私的人缺乏勇气和胆量,总是把危险和困难的事情推给别人,把收获和享受留给自己。”
“每个人都爱自己,希望自己能够获得更好的生活。这种想法是自私吗?”
“我想不是,如果让自己获得利益,和更好的生活的途径是自己努力创造,我想这不能算自私。”
“那么我们可不可以这么说,用除了自己创造以外的方法获取自己的利益。造成这种行为的‘德行’叫做自私。”
“似乎我们不能这么说。因为顾及自己的利益而不报答帮助我们的人,不帮助需要我们帮助的人。不爱护需要我们爱护的人。我们也可以把这样的人称为自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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