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是意念,即弹奏的时候意念必须集中在听者的身上;第二,是祝福,施法所弹的琴必须在之前接受过狼魔的祝福,所以我猜这把琴应该也不是无痕自己的,而是白诺雪给你的;至于第三是什么,已经很久都没有人知道。女真族每一任皇家巫师都知道清心咒,但一直没人清楚地知道这三个部分。这个白诺雪到底是什么人,竟然知道这么多……”
不破沉吟片刻,道:“既不记得上次袭击我们的那个人?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开过口,因为一开口我们不仅能听出来她是女子,还能认出临安第一歌姬的声音;她用的是女真族巫师的银针,说明她不是跟金皇室有密切关系就是背负着什么族里的秘密使命;而且据流星判断,有能力穿梭于地府忘川河畔偷取曼珠莎华的应该是龙族。这个白诺雪的身份,实在值得探究。”
“啊,今天一直到这个时候都不见她登台,莫非已经走了?”秦灯忽然想到这点。待众人赶到她的房间,真的早已人去楼空。
“现在怎么办?这把琴,能不能看出什么?”无痕将琴交给无泪,问。
无泪接过琴仔仔细细看了个遍,才答道:“表面看不出什么,我可以去细细研究一下。”
“不是现在,”沉默了半天的不破沉声说,“现在我们应该去找一个人。她和我们一起或许能有些进展。”
“你说绮舒姐?”无痕问。
不破沉稳地点点头。他暗淡已久的瞳孔里竟然散发着淡淡的神采——不是对危机的恐惧,而是再次运筹帷幄冷静应战的沉着。
第十二章 云幕垂
清晨。露珠刚刚散去,草尖上湿湿绿绿的。如雪轻推开房门,进了绮舒的房间。
“干吗走门,你直接进来不就得了。”绮舒声音平缓慵懒地说。
“你果然醒着啊?”如雪走过来跟她并排坐在床边,“昨天晚上看你回来就不太对劲,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她平静得似乎不带感情地,用陈述的语气说道:“原来蓟酃族二十多年前那个封印在静仪身上。”
“什么?”如雪一下子吃惊不小,好半天才似乎回过神来,“这么说来,这两年来流星拜托你照顾静仪、替她续命,还有这一层渊源在内……”
绮舒点点头:“毕竟是我和我们马家该负的责任。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它。不过都不重要了,大家彼此心照不宣,无论我们再怎么努力,静仪也过不了下一个秋彼岸。”
如雪拍拍她的手,道:“其实有一件事你可以做,你看不出来她对毛钰很有好感?”
“我知道,所以更不能让她继续这样下去。”绮舒依然是冷静的不带感情的语气。
如雪摇了摇头:“你也知道他所剩的时间并不多了,为什么不将错就错,至少可以让她没有遗憾?”
“你忘了琥珀临终时的诅咒,和蓟酃族二十多年前的封印了吗?”绮舒抬起眼睛注视着前方,平静中隐约透着黯淡的神色,“我知道那个人出现了。这个世界上,只有蓟酃族和马家知道封印的事;而且自从那年出事之后,蓟酃族全族覆灭,只有他不知所踪。我知道他回来了。他注定是能感知到封印的。当年造成一切的是我们马家,但我至今都还不知道该怎么承担。”
“那个人出现了?这么说事情已经开始……”如雪的眉头刚刚蹙起,只听见院子里开门的声音。
两人从窗口看出去,见有人送信来,开门的是静仪。这个时候,她通常都在院子里浇花。不一会儿,只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上了楼来,最后房门被轻轻敲响。
是静仪,手上拿着一封信。
“绮舒姐,你的信。”她递过信来,见到如雪在旁,便问,“如雪,你差不多康复了吧?”
如雪点点头:“嗯,那些伤已经好了,让你们担心了。”
谁会这个时候送信给她?莫非是那个请她们来临安的神秘委托人?绮舒略带好奇的打开信封,只见上面简单礼貌地写着一些约见的句子,落款是袁不破。“是那个姓袁的?莫非上次刺杀事件他摆不平,来光顾我的生意?”绮舒举着信纸,自言自语地琢磨着。她打算应约去一趟,便转身对静仪道:“我们去一趟,等毛钰起来了你告诉他。”
如雪却摇摇头:“我看我还是不要违反祖宗规矩,不公开现身了。反正我伤已经好了,你带着龙珠去也一样。”
“嗯,也好。”绮舒便转身到桌前戴上龙珠。只见一道光线闪过,如雪瞬间隐去了形态。
早晨的太阳毫不含糊地露出了脸,毛钰却正含含糊糊地醒过来。
说他含含糊糊地醒过来,因为并非是自然醒,而是被活活的吵醒的。他睡着睡着便听见数十丈之外远远传来一种夹杂着兴奋和骄傲的语调在喊:“师父师父!我回来了!师父!你在哪里师父?”
他猛地惊醒过来,晃了晃半醒状态的头,这才明白过来,是他那个忠厚纯良又勤奋得算得上人间极品的徒弟回来了。他这徒弟名叫松裕,人人都习惯叫他小松。年岁跟毛钰相差无几,性格却反差明显:众人皆知毛钰风流成性最爱美女环绕的生活,而小松老实到跟师父的众多女友说句话都会稍稍脸红。
毛钰好不容易在含含糊糊的状态下换好衣服穿好鞋下了楼,只见小松跟几个月前出去办事的时候造型一模一样,带着那个比他自己还大的包袱,坐在大厅等待师父接见。
“回来了?”毛钰忍住个哈欠,问道。
“嗯,师父,我全部都收集好了!”小松一见师父,立刻站了起来,兴奋地汇报道。
毛钰拍了拍他:“去了几个月,辛苦了。不过你跟了我都快一年了,还是这么不了解我!难道你忘了每天的清晨和黄昏,如果没事绝对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因为这两个时间我通常用在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件事上:第一,睡觉;第二,跟美女喝酒聊天。”
小松立刻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笑道:“对不起啊师父,我一激动就忘了。可是,这一次接到的事情特别多,我开心就赶紧跑回来向您回报了。”
“噢,这一次很多事要做吗?”毛钰打开包袱边检查着订单边略带得意地感叹。南毛北马两家继承人的不同就在这里——绮舒是秉承马家传统的驱魔人;而毛钰已经算是半个灵界商人,他的商品包括所有与灵异事件有关的器具,包括符咒法器以及各种毛家独门密制的道具等等,如果他乐意,可以亲自出手驱魔;如果不想出门,凭源源不断的订单也可以活得无比惬意。因此,他对于自己接手的事情十分审慎:不帮欺世盗名的神棍,不帮心怀不轨之徒……等等。在这一行中,人人皆知毛钰挑剔客人,绮舒挑剔银子。于是,有能力请得动南毛北马两家的,在行内都受另眼相看。
“嗯,这次还好,总算把关严格。”毛钰看着小松替他接回来的这些订金以及订单,十足诚意地夸了他这么一句。他跟了毛钰快一年,算是已经渐入佳境。小松笑了笑,是纯粹的满足和成就感。
正在此时,门口似乎是飘进一片白色。
“毛钰兄,一大早就在忙?”来人正是凌煜,边走进来边说,“这么匆忙,大门都忘了关,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吧?”
“大门没关?现在什么时辰?”毛钰转过头用杀人的眼光看着小松,“你到底还记不记得你第一天叫我师父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什么?”
小松低着头偷偷抬起眼看他,吞吞吐吐德答道:“记,记得。我们毛家因为总跟神鬼打交道,所以门窗的关和开有严格的讲究,无论时辰、方位都不能错。我,我回来一开心就忘了。而且,而且你又换了房子,我,我不习惯。”
毛钰看一眼凌煜,无奈笑笑:“不好意思啊凌兄,我徒弟就是傻乎乎的。别见怪。”接着转过头对小松道:“现在又不同了,你给我记着,马绮舒现在跟我一样也是这座房子的主人!所以,你得记下毛马两家的规矩,一点都不能错!”
“师父,你跟传说中的马姑娘成亲了啊?恭喜恭喜!”小松一听连忙道贺。
毛钰却手起扇落敲在他头顶上:“你这句话有三个错误:第一,没见过她那是你没见识,不要老是传说传说,显得你更没见识;第二,住在同一屋檐下并不代表成亲;第三,你师父我确实还是单身。”
“噢。”小松摸了摸被敲到的头,终于意识到客人在场,便收拾起刚刚摊开的包袱,一溜烟进去了。
“不好意思凌兄,一大早,乱七八糟的。”毛钰做了个无可奈何的的手势。
凌煜笑了笑:“别客气,我一大早来拜访也唐突了点。对了,只有你在,马姑娘呢?”
“噢,袁兄好像有事找她,出去了。莫非你也是来找她的?”
凌煜却摇了摇头:“相反,来找你的。”
“找我?”毛钰一听无端的脸红了一下,连忙晃晃扇子遮掩过去,笑道:“不是还找我喝酒吧?”
“不说笑,这次真的有事需要你帮忙。”凌煜微笑,不失礼貌地说。
“坐下说吧。”毛钰这才意识到两人一直是站着说话,“你不会是想要我帮你说服绮舒,不要接那神秘人的委托?这我也帮不上忙了,人人都知道她这个人的脾气,弄不明白的事情一定做到底;你越说危险或者艰难,她越要试。何况订金已经收了,更不可能拒绝。”
凌煜不置可否的笑了:“这只是其一,我还有另一件事想请你帮忙。”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形似手绢的物体,递给他:“拜托毛钰兄替我找到这样东西的主人。”
“不是吧,失物招领啊?不是我的专长啊。”毛钰说着接过来,却当场楞住。细细检查那块布好半天,才问:“凌兄,可否告诉我,这是从何而来?这上面主人留下的气息并不像普通人类所有。连我也分辨不了,是属于何种种族。”
“不瞒你说,这是我一位旧朋友的。我刚刚发现此人身份有异,他就已经失踪,很多年都无法找到此人的下落。”凌煜叹了口气。
毛钰脱口而出问道:“你那位朋友,是女人?”
凌煜一愣,随即笑道:“毛钰兄误会了。你细细看这手绢便知道,这哪里是女子之物。我的朋友是个青年男子。”
“那就好。”毛钰顺口答道。
“什么好?”凌煜没明白过来,问道。
毛钰这下发现有点失言,立即补充道:“噢,我是说,应该能找到。应该能找到。不过我们都不知道你那位朋友的底细,也许不会太容易。”
“我知道,所以才来拜托你。我很有耐心,可以等你。”凌煜看着他,坚定温和地微笑。
“等我……”毛钰一时恍惚,许久才会过神来,“噢,等我替你找人,好,没问题。没问题。”
“对了,袁兄也约了我,要不要和我一起过去看看?”凌煜想起来,问道。
毛钰思索片刻,点点头:“也好,跟着你去,见到那群美女也不错。”
第十三章 菩萨蛮
“早啊各位美女!”毛钰人还在楼梯口,声音就传了上来,待他真正走到大厅里,这才惊奇地发现:他一路呼叫过来的“美女”,只有不破一个人。
不破笑了笑算是打招呼,说:“让毛钰兄失望了,是我。”
“不是吧,她们呢?”毛钰一挥扇子,问。
“听说是我约了两位,不是她们;既然不是她们,自然都走了。”不破一脸无辜却言简意赅地回答。
“袁兄你别说笑了,只有绮舒不住在这里还有可能不在,你们家的三位美女不会这么大早一起不在家吧?”毛钰一幅不相信的表情。
不破把头向窗外偏了偏:“你不信我也没办法,她们四个一起去逛街了。”
凌煜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忍不住笑:“能不能先坐下再讨论?还有毛钰兄,你能否一天之中抽出那么一两个时辰不要记挂着美女?”
毛钰刚刚坐下,一听这话正色道:“不是吧,一两个时辰这么久?每天顶多半个时辰。要知道,我人生最重要的两件事就是……”
“睡觉和跟美女喝酒聊天对吧?刚才大老远就听见你训徒弟了。”凌煜接过话。谁知毛钰竟然并未反驳,只是尴尬笑了笑,用扇子遮掩过去。随即转移话题,问道:“对了袁兄,何以今天这么早约我们?”
不破抬了抬眼睛,气定神闲地反问:“不是听说你们俩爱相约在早上喝酒,我不可以约你们两个吗?”
“哪里,只有一次而已。”毛钰慌忙辩解,话一出口才后悔:自己干嘛这么紧扎张?
凌煜摇摇头笑道:“袁兄就别提如此失态之事了,过去了那么久莫非还要取笑?”
不破也不置可否,只微笑道:“无所谓,今天就当请两位陪我如何?”
毛钰这下来了精神,啪地收住扇子放在桌前,自己却钻到那两人的中间,左右两手分别搭住两人的肩,摆好姿势这才开口:“虽然没有美女,有你们两个也算凑合,好吧。”
不破转过头一本正经地问凌煜:“凌兄,怎么我们跟毛钰兄很熟吗?”
凌煜摇摇头笑答:“这个问题我不敢妄言,但我确定我们两人怎么看也不像落魄到需要陪酒。对了,这杯不如我敬你?”
不破也举起杯:“凌兄客气了。”毛钰一看这两人当自己透明,连忙回到原位也端过自己的酒杯,再一次挤入两人中间……
不破说得没错,她们四个的确是出去逛街了,但并不是一起。无痕、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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