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斯理(下)_分节阅读 1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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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第一次开始时空倒退,是在他死了之后的事!”

    温宝裕怔了一怔,这才伸手在自己的嘴上,打了一下:“是,我想岔了,死了尚且

    可以倒退到昨天去,昏迷也不能解决问题!”

    我又好气又好笑:“别企图改变他的双程生命了!”

    黄堂却不同意:“最好可以改变,这人……是总监当众交给我看守的,要是他不明

    不白消失,谁会相信他回到了昨天?”

    他在那样说的时候,仍大有埋怨地望著我和白素,可知他始终在担心这件事,而且

    嗔怪是白素向总监出的主意,把巨人交给了他。

    我已向他保证帮他说明,他仍是如此担心,我也无法可施。

    我道:“现在我们唯一可做的是,到子夜时,大家围著他,且看他如何消失。”

    温宝裕道:“我要拉住他的手!”

    一众人讨论到这里,自那巨人的身上,忽然发出了一阵很是怪异的声响,令人人为

    之愕然。

    那阵声音并非发白巨人的喉间,而是自他身体之内发出来的,听起来,像是有一大

    锅水,正在沸腾一般。

    一开始时,确然是人人愕然,但不到一秒钟,也个个都忍不住大笑了起来。连一直

    心事重重,愁眉不展的黄堂,也有了笑容。

    因为在过去的几个小时之中,我们的遭遇,实在太奇特了,所以成了惊弓之鸟,一

    有些甚么现象发生,就立即联想到了怪异的方面去,却不向寻常的方向去想。

    所以,乍一听到那巨人的身体之内,发出了声响,就大吃一惊,不知道又有甚么怪

    事发生了。

    等到定下神来,这才想起,人人的身体之中,都会发出相类似的声响,只要他的肚

    子又饿了的话。

    那是饥饿造成的生理现象,所谓“肚子饿得咕噜噜直叫”,就是这种情形。只不过

    因为这巨人体形庞大,腹腔自然也广阔,所以那一阵声响,听来特别惊人而已。

    我忙道:“他饿了,小宝,你这里有甚么吃的?”

    温宝裕笑了起来:“有,大大的有。五分钟,不,十分钟之内送到!”

    他说著,飞奔了开去,奔到了地窖的门口,又站定:“大家都吃点东西的,有必要

    再在这地窖之中么?”

    白素道:“暂时没有必要,我们要争取和这巨人相处的每一秒钟,可以搁一下的事

    ,都搁一下再说。大家都上去吧!”

    温宝裕大声叫:“到厨房去!”

    他说著,已冲了出去,可是他快,也不如良辰美景,两人身形一闪,就已从温宝裕

    的身边,掠了过去。

    等到白素带著那巨人,我和黄堂跟著,到了巨宅之中,那巨大无比的厨房之中时,

    桌上已经摆放了不少食物。

    这巨宅本来是陈长青的,陈长青有储存食物的习惯,厨房连著一个很大的冷藏库,

    那冷藏库,照陈长青的说法,是“长期抗战”式的。里面储藏的食物之多,简直是匪夷

    所思,整头的牛羊猪獐鹿,每一种至少有十头以上,有生的,有煮熟了的,各种调味皆

    有。

    其余鸡鸭鹅等等,更是不在话了。所有食物,都经由特别的真空处理,而且,冷藏

    库的温度,陈长青特别仿照北极发现长毛象猛马的那一处的低温,是摄氏零下五十二度

    。

    探险人员在那样的低温下,发现了一批古代长毛象  不是化石,而是在低温下,

    被保持得很是完整的尸体。探险人员设法剖下肉来,还很新鲜,完全可供进食。而推测

    时间,那批长毛象,可能是冰河时期起,就冻结在那里的,超过五百万年了。

    所以,陈长青以前常说,他保存的那批食物,不但在低温之中,而且,经过真空包

    装,他估计,在一千万年之内,都可以保持新鲜。

    是不是真的可以保持新鲜一千万年,只怕谁也无法去实践证明了,但是,百来年是

    绝无问题的,而冷藏库中的食物,至多不过二三十年而已。

    所以,当一只烤羊,经过微波迅速处理,温宝裕吃力地将之扛上桌来时,热气腾腾

    ,肉香四溢。白素向那巨人做了一个手势,那巨人发出了一下吼叫声,大手伸处,将整

    只羊一把抓了起来,张口就咬,也没有见他吐甚么骨头,只见他腮帮子不断鼓动,发出

    一连串各种古怪的声响,转眼之间,那羊已是剩下了一半。这样的狼吞虎咽法,只怕做

    过野人的红绫,也要叹为观止。

    我看著那巨人吃东西,心中有无数疑问,可是不论是甚么问题,都要通过白素才能

    和他沟通,所以我向白素做了一下手势,示意有很多问题要问。

    白素还没有回答,黄堂又道:“我看,等他吃完了,送他进拘留所去吧!”

    我忙道:“不行,我们有幸遇到了这样一个奇人,能和他相处的时间又不长,怎能

    轻易放走他!”

    黄堂的神情仍是迟疑,我再说服他:“和这巨人一别,不单是距离上的问题,还有

    时间上的问题,那是再也不会有希望重逢的了。所以,和他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珍

    贵无比。”

    黄堂皱著眉:“我竭力主张,至少在午夜之前,送他进拘留所去,不然,我会有大

    麻烦!”

    我一挥手:“再说好了!”

    我的态度,得到了除黄堂以外,其他人的认同,黄堂也无法可施。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后来发生了许多事情,都证明黄堂的忧虑,并非事出无因。

    而我完全没有照顾到他的想法,那是我的不对。

    黄堂指著我的鼻子,大骂一顿,其间难听的话颇多,也不必细述(谁会详细记下人

    家骂自己的话),最后,他以极其愤慨的语气道:“卫斯理,你这个人,一贯自以为是

    ,所以也自私无比。为了你一己的好奇,不理他人死活,自说自话,莫此为甚,我认识

    你这种人,算是我倒了十七八代的楣!”

    我有生以来,还真未曾挨过他人如此的痛骂,但这次错在自己,我除了苦笑以应之

    外,没有别的可做。

    黄堂骂完,拂袖而去,后来又生出许多事来,但那已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当下,不但是我,温宝裕也在迅速地利用一具小型录音机,把他想要问的问题记下

    来。

    那巨人一直在埋头痛吃,双手起落如飞,两颚运动不绝,咀嚼之声,如同万马奔腾

    一般。最令人骇然的是,竟可以看著他的腹部,渐渐鼓起,直到吃到了看来像怀孕五六

    个月的孕妇时,他才抚著肚子,一连打了十来个饱嗝,又吞了一大块猪肉,这才吁了一

    口气,不再进食。

    十、过一天退两天

    那巨人吃饱了之后,站起身来,向各人团团行了一礼,又对白素行了一个很古怪的

    礼,白素连忙还礼。温宝裕忙道:“好了,抓紧时间,我先问!”

    那巨人正捧起一大瓶水,咕噜噜地喝。白素也当真一刻不停,向他打手语,打的当

    然是温宝裕的第一个问题。

    温宝裕的第一个问题是:“请问他,他在今天之前的那一天,在干甚么?在哪里?

    ”

    “今天之前的一天”,对我们来说,是昨天,但是对那巨人来说,是明天  这种

    情形,混淆之极,但既然无法深究,只好承认事实,不然,根本无法在这个问题上进行

    任何探索。

    那巨人放下水瓶,回答白素,白素立即传达:“他说,他在一艘船上,听到船上的

    人,都在说飞机掉了下来,死了很多人。他记起在第一次进程生命中,也曾听说过,就

    是这个日子,所以很焦急,想要这个惨剧不要发生,所以就上了岸!”

    我苦笑:“他在船上干甚么?”

    温宝裕不满我插口,忙道:“先让我问完!”

    我怒道:“有甚么分别,你问的,还不是和我问的一样!”

    温宝裕咕哝了一声,没有再坚持。

    白素道:“他的情形太奇特了,每过一天,他回到昨天时,不但时间变异,连空间

    也转换,竟是身不由主的。”

    各人默然,我则长叹了一声。

    这情形,实在太奇特了  我倒不是指那巨人的遭遇,而是指我们如今面临的情形

    。以往,不论探索什么事,就算一开始处身于一团烟雾之中,一点头绪也没有,但总是

    一步一步走向光明,慢慢地理出一个又一个头绪来,积少成多,豁然开朗,真相大白。

    可是这一次,却是愈来愈乱,愈来愈糊涂,愈来愈没有头绪,简直是一团糟!到现

    在为止,非但连最基本的事都没有弄清楚,而且,根本千头万绪,连建立一个概念,都

    在所不能!

    白素也无可奈何:“他说,每一次回到昨天,都会在不同的所在。我想,这是由于

    在时间的转移之中,空间同时也起了变化之故。”

    温宝裕道:“可是,时间向前进,也是变化,为甚么我们进入明天,空间不变?”

    白素回答得很实在:“我不知道其中缘由,我只知道前进和后退是两回事,在时间

    的前进状态中,连带的变化是这样;在时间的后退状态中,其他连带的变化又是另一个

    样子。”

    各人默然,我想说话,可是实在不知道该说甚么才好,只好挥了挥手。

    良辰美景疑惑:“过了今天,他……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会由于时间的后退,而被转

    移到甚么地方去?”

    白素点头:“是,这些日子来,他一直都是如此!”

    两人道:“不对,若是如此,他是怎么去到机场的?”

    白素道:“七月初四凌晨零时零分一秒,他忽然身处一艘船上,那船就停在本市的

    海湾,他从城市灿烂的灯火中认出了是这个城市,这才闯进机场去的  他到达机场的

    时候,是凌晨两点多,寻常人从船的停泊所在到机场去,大半小时就够了,他走了不少

    冤枉路。”

    良辰美景点头:“是,我们正准备搭夜机,就遇上了他在闹事。”

    白素道:“幸亏有你们,不然,像他那样胡闹法,一定被特种警察当成是恐怖份子

    ,乱枪扫射致死了!”

    白素在这样说的时候,又向那巨人打了连串的手语,想是在责备他行事鲁莽。那巨

    人却一脸不服的神色,也回了一串手语,想是在为他自己辩护。

    良辰美景道:“要是能知道他过了今天,人到哪里去,这就好了。”

    黄堂一顿足:“要是能那样,那才好呢!”

    黄堂一直在关心那巨人归他看守,不见了之后,他要负责,我对他的这种态度,觉

    得很不耐烦,粗声粗气道:“那也没有用,就算你知道他在甚么地方,他在昨天,你在

    明天,还是找不到他!”

    这种情形,混乱之至,所以黄堂听了之后,像傻瓜一样张大了口,竟不知如何反应

    才好。

    温宝裕真是乐观:“好极,我们对他的情形,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了!”

    良辰美景道:“了解甚么啊!更乱了!”

    温宝裕讲了几句话,居然大有道理,他道:“你们没听说过一句名言么?‘愈乱愈

    好’!乱,表示有很多头绪在,只不过我们未曾理出来,那比全然没有头绪,一丝不紊

    ,好得多了!”

    良辰美景本来一直和温宝裕争论不休的,但听了这一番话,也不禁首肯。

    我乘机道:“别在这些摸不著抓不到的事情上打转了,先说重要的实际问题:他说

    会有飞机失事,是不是肯定由本市的机场起飞的飞机?是甚么时候?请他把所知的情形

    ,尽可能地详细说出来,人命关天,我们能做多少事来挽救,就做多少!”

    白素轻叹了一声,显然这个问题,她也已经问过那巨人许多次了,不过,此际“循

    众要求”,她也就再问了一次。

    然后,她相当缓慢地道:“他所知,是有一架载了几百人的飞机,在本市起飞,他

    记得起飞城市的名字,但却不记得飞往何处,这一点真是糟糕,我也责备过他。他说,

    他能知道是从这里起飞的,已经不容易了,要知道他又聋又哑,又不识字!”

    我大是好奇:“既然他又聋又哑又不识字,他又如何知道甚么飞机失事!”

    温宝裕也道:“是啊,他更没有理由,知道飞机是由本市起飞的!”

    白素道:“请注意,他经历了‘两次’飞机失事的那一天,一次是去,一次是回。

    第一次,他只知道飞机失事,那是他看到很多人都在看报纸,报纸上有飞机失事的图片

    。电视也有新闻  街头的电视店中,陈列著几十架电视,遇有热门新闻,就会开给路

    人看,所以他知道有飞机失事。电视画面上,更有大量的失事死亡者的尸体画面。而等

    二次,他更加留意看,看到了在电视画面中,有本市的著名建筑物。他又聋又哑又不识

    字,可是并不笨,所以他知道!”

    白素一口气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才又道:“不过,可惜的是,他没有留意那是哪

    一班飞机。但他有他的办法,他的办法是要阻止所有飞机起飞。”

    温资裕异想天开:“他要是带著一份报纸,那该多好。”

    各人都呆了一下,温宝裕的话,听来虽然不经,但却叫人联想到极多的事  这巨

    人,若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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