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国记_分节阅读 9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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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虑盼望些什么等等之类。

    阳子把实情跟远甫一说,很多情况下都是大为吃惊愕然。原来我连故国的情况也不太了解,真可笑,阳子想。

    整理好午餐的餐具,穿过走廊一边往书房走去,阳子又叹了一口气。而且这个问题还没结束,仍有下回分解吧?每日阳子无法回答的情况都要在不断增加中。

    来到书房找远甫,却没有看到他的身影。远眺园林,却发现原来远甫在那里,就坐在面向园林的像凉亭似的茶房里。

    “原来在这里。”

    阳子穿过走廊,往茶房的方向走来,沐浴在暖阳中的远甫噗呲笑了出来。

    “今天阳光普照,是个好天气呢。阳子也来坐坐吧。”

    “好的。”阳子老实温顺地坐在了茶房的凳子上。

    “阳子是第一次在这里过冬吧?觉得怎么样?”

    “我感觉和日本没有多大区别啊。”

    “是吗?”远甫点了点头。

    “庆国真是得天独厚,如果和北方的国家相比的话。有人在北韦也没有家,又不能投宿而在露天野外用布和木枝围起一块地方当成家。但是在北方的国家,在严冬露宿野外的话一定会冻僵而亡,而且田里的收成也不好,总而言之,同只要播种就算种子又细又弱也得成熟结果的温暖的国家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冬天,你认为人们所必需的东西是什么?”

    “是温暖的家,是吗?”

    远甫捋了捋胡子。

    “原来如此。出生在蓬莱就会那样吗?不,不是家,而是食品,这是从没挨饿过的国家的百姓的意见想法吧?”

    阳子羞愧似的低下了头。

    “特别是北方的国家,情况真的很严重,即使是夏天,日照不好的话,也会影响到秋天的收成。就算略有点收获还必须从中纳税。残留下来的谷物中,有几成必须留下于第二年再次播种。如果把这些都吃光,那么明年就肯定会挨饿。不管有多少物资,到了冬天仍然存在储备不足情况发生的国家,虽然饥饿,但要在冰冻的土地上挖树根的国家也有。

    “……是吗?”

    “一说就很难明辨是非啊,果真如此,阳子应该不会为此而烦恼。”

    阳子闻言望着远甫的侧脸。

    “……难道你在试探我?”

    “没有,我说话不会拐弯抹角,问题的症结在那里呢?并不只是确认一下就好了,阳子确然对这里不熟悉。这里与那里的差别也极大,在这样的情形下,还能去那里呢?到底这一点你明白没有?”

    “是的。”阳子低下头。远甫也长久地俯视着园林。

    “国家的基础是凭借土地成立的。”

    远甫唐突地开口说到。同言阳子不由端正而坐。

    “所有的百姓一旦成年就会要求领取土地。分得的土地有一夫一百亩,百部四方之分。九夫的土地就是一井。这个一井一里四方九百亩是由八家所有的。”

    “请稍等一下,这是什么单位……?”

    频繁来往于虚海和蓬莱延麒六太对那里的情况十分熟悉。

    “我会设法解决的,有时也会带着书籍或者小型道具回去。根据六太教给她的内容,一步以那里的单位来换算就等于一百三十五厘米。”

    “一步等于一百三十五厘米,一里有三百步……”

    看羞正在认真计算的阳子,远甫突然笑了。

    “不要把事情搞的这么奇怪复杂。一步就是二硅。一硅就是这点距离。”

    远甫边说边跨出一脚。

    “这个距离就是一硅,左右两方都跨出这样一脚就是一步了。”

    “啊,是这样子吗?”

    “从长度而言,一步就是一步,宽度而言一步则是一步四方的距离。一尺是这样的。”

    远甫用双手比划着,说:

    “这个手的幅度就是一尺,一尺就是等于十寸,因此一根手指的幅度就是一寸。

    “啊,是吗?”

    一丈因为有大小差别所以很难理解吧?并不是人的背部尺寸,一开就是两手掬起东西时的那个目标容积大小。”

    说羞,远甫笑了

    “不过……”

    “大男人说到一里,实际上比一里要远,小男人说到一升实际上是不是一升的,如果你能记住这一点的话,是绝不会吃亏的。”

    阳子闻言也轻轻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

    “一夫相当就是百步四方的土地,如果步行量度的话,是四百步,作为农田来讲的话是极为广阔的,九个一夫就可以组成一井,这快广阔的土地被八家所分割。国家在治理百姓时,这个一井就成了最小的单位了。”

    “八家分九夫的地?”

    远甫笑了,仿佛猜到阳子会这样问。

    “其中一夫是作为公共土地的。八个家族的土地是八夫,公共土地是一夫,这一夫当中有八成的是公田,是八家共有的土地。剩下的二成就作为庐家和耕地。

    “哦,难怪……”阳子想起了自己国家的风景,位于农地中央部落,哪个部落大概建筑物的数量是相等的,但是并没有多到可以称之村庄,但是看上去就好象村庄似的大家聚集在一起。

    “讲到亩,八十亩是公田,二十亩是庐家。那你知道二十亩的有关情况吗?”

    “那个……是二千步。”

    “并不是这样。一家分得的部分是耕地二百步。家里是五十步,二百步的耕地是多大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

    “耕地周围种植了能结果的树木和桑树。留下来的部分被用来造成耕地,这个耕地也可以成为一家二个人的食品是足够了。五十步的家是很小的,有两间卧室,起居室有一个,厨房也有一个。但以阳子国家的单位来计算的话,能拿到两个就已经是好大的了。”

    噗哧噗哧,阳子笑了起来。

    “在你们那里是两房一厅吧。”

    远甫也在旁边哈哈大笑起来。

    “一家基本是两个人为单位计算的,八个能解决两人温饱的耕地的数量,就是庐,三个庐就是一个里。里是最小的行政单位。八家的庐各有三个即二十四家然后再加上里家就有二十五个家。”

    “在里镇也能分到地吗?”

    “确实如此。由于庐位于田圃的中央,所以即使是农用时期也是没有办法休息,因此,冬天时二十四家会回到里镇。”

    阳子微笑了一下,停下来侧耳倾听。从宽敞的里家的外层房间传来了热闹的。宣哗声。那是女孩子聚集在一起纺线织布的房间,是男孩子们聚合在一块儿编席子,竹笼的房间。那些喧闹声都是他们的嬉戏吵闹声。

    “总而言之,无论怎么最基本的就是一里四方一井的土地,因此称之为‘井田法’。”

    阳子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土地法中所写的就是这个吗?”

    “什么?!”远甫闻言高高扬起花白的长眉毛。

    “我几乎不能读懂汉字。”

    因为文章是汉语文,还有白话文,而且很多词不懂其义,也没有类似于汉和词典那样的工具书。阳子的汉文阅读能力说得明白点就是差。景麒多次督促她多加练习,她也曾经努力阅读学习,结果很明显:她仍然什么都不明白。

    “反正要是语言能够说得让我明白的话,文章也能读得让我明白的话就好了……”

    阳子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见状远甫高声大笑了起来。

    “好了好了,别说笑了。一定要好好把这些记牢噢。如果人能认认真真勤勤恳恳地工作生活,不管怎么最起码能保证生活事事顺利。”

    阳子闻言立刻端正了坐姿。

    “拥有最低限度的土地就是拥有了最低限度的家。如果你辛勤劳作,再加上没有天灾人祸或是灾害异变的话,你将一生衣食无忧,丰衣足食。百姓从国家领取这最低限度的土地,是否真的能一生平安无事,顺利过活呢?这还是与自我价值有关的。”

    “……但是如果发生了天灾呢?”

    “阳子所必须设想考虑的就是这一点。请丢掉在你的身上背负着所有百姓的命运的这种担心想法。你所应该做的就是治水,均分土地,严于律己,要让自己尽量长寿。”

    “是这样的吗?”

    “你所应该做的工作实际上也是明文规定的,为了防备旱灾挖掘蓄水池,铺设水管。为了防备洪水,建筑堤坝,疏导河流。储藏谷物粮食用于饥荒时的不时之需。操练军队训练士兵以备应付妖魔的攻击,另外就是修订法律。这样就差不多了,而且这些工作几乎都是官府应尽的职责所在,并不是你所应说做的……如此这般你还有什么好苦恼吗?”

    阳子闻言笑了。

    “……确实如此。”

    “像使国家繁荣昌盛这种事以后再考虑也可以。首先,是把国家从贫困的边缘拉回来。仅考虑这一点已经足够了。”

    阳子终于吁了一口气,总觉得肩上的重担一下子减轻了。

    “……非常感谢你的教导。”

    3

    “……回航时速度真快,怎么回事啊?”

    铃站在甲板上吹着海风,听到小孩子的询问声,皱起了眉头。

    “那是因为季节的关系,现在吹的是东北风,海潮也是自北向南流,有了这些天时地利的因素,所以归航时速度一下子就加快了。”

    “啊?!是吗?”

    铃一回头,看到清秀依在一个船员身旁。

    “船真是好神奇好有趣。我也去做海员吧!”

    “那也不错啊!”那个海员笑着回答到。

    从奏国出发到位于庆国东南部的港口,航程大约花了半个月左右。

    整个旅程已经过半,乘船的人不多,因此几乎都已见过面,当中年龄最小的就是清秀,那孩子好像无论跟谁都能很快混熟,因此谈话方式极为讨人喜欢,让人发笑。所以让人觉得机灵可爱,连船员也极为疼爱他。铃焦虑地看着这一切。

    那是因为他是个孩子,什么都不理解是没有办法。

    但是对铃自己来说,如此痛苦的遭遇,不得不跟故乡永久分离的下场,却被说成是平常的事情,所以她生气了。

    平常?你认为这世界到底有几个海客啊!

    想到这里突然扭头转过身,走进船室。

    整个船室充斥着柴油的臭味,最初时虽然很吃不消,但现在已经习惯了,即便如此,一旦进入船室,那股无法控制的摇动感和臭气还是会使人感到恶心不舒服,也许是这个原因吧,天气很好的日子里几乎那里的人都来到甲板上。所以当时,那里只有铃一个人。

    船室的宽敞还表现在另一方面,所有人都挤在一起唾。虽然是分成男休息室和女休息室,但是因为现在的乘客很少,所以还是混在一起睡。

    铃一屁股坐在地板上,不由自主地长叹了一口气。

    背后又传来了令人不快的声音。

    “大姐姐,你一直盯着我,不要这样子做。”

    铃没有回过头来,装做正在忙的样子,拿起了行李,打开包裹。

    “你在说些什么啊?”

    “我现在不是被船员责备了吗?说我老是乱耍人,欺负人。”

    “是啊。”

    “我说你啊……”轻轻的脚步声靠近了,清秀就坐在铃的身旁。

    “为什么你这么生气,要发这么大火?”

    “我并没有特别生气。”

    “真是没有大人样,好不成熟的家伙。”

    听到对方发出这么夸张的叹息声,铃侧视着清秀。

    “我是大人,怎么可能生气,对方是孩子的话就算你再生气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清秀闻言一瞬间很是认真凝视着铃的脸。

    “……又怎么了?”

    “如今,你外表看上去很温柔,其实本性很坏啊!”

    闻言,铃突然牢牢地瞪视着清秀的脸。

    “你在讲什么,乱讲。”

    “你从来都是没有被这样说过吗?姐姐,你真是个厉害的家伙。”

    如果我生气就是输了,虽然铃也了解这一点,却怎么也抑制不了怒气上扬,怒于颜表。

    “你没有朋友吧?毫无疑问是个被遗弃的家伙,这一点有错吗?”

    这句话深深地刺中了铃内心深处的痛楚。等她回过神时已经伸出双手再敲清秀。

    “你在说什么婀?”

    ——梨耀也好,黄姑也好,不管是谁都讨厌铃,冷言冷语的。

    清秀猛地大张双眼。然后笑了起来。

    “怎么了,还是我说对了?”

    “我说你给我出去!”

    “人哪,一旦被说中心事,就会恼羞成怒哟。”

    “快给我滚出去——”

    “无论是谁,只要他说了这样的话,你就会这么介意么?我,并没有说错话啊。无家可归的人到处都是啊。大家都很痛苦无助。并不是只有大姐姐一个人特别痛苦。因为你连这种事都不了解,以才会被讨厌的。”

    “什么啊——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了!”

    铃说着就痛哭起来。

    因为清秀所说的都是事实,所以就更加痛心了。在这个世界里遇到的人没有谁喜欢铃。连一个可以理解铃的人都没有。甚至连可怜同情都没有得到过。

    ——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大家都讨厌我。洞主也好,你也好。为什么要欺负虐待我?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洞主大人,是谁啊?”

    “是才国翠微洞的洞主大人。”

    铃回想起了往事。梨耀是怎样一个残酷的主人啦,自己是如何竭尽全力拼命忍耐下来的。然后得到才王的救助。本以为是从此脱离苦海了,现在却又颠沛流离,历经磨难。

    ——铃明明知道对这么小的小孩说这些,是完全没有任何意义的,可还是不由自主地说了。

    “真是没办法。大姐姐,你比我还像小孩子。”

    “……你说什么啊?”

    “大姐姐,你喜欢自己么?”

    “啊?”闻言,铃吃惊得张大了双眼。

    “有没有觉得自己是个讨人厌的家伙?”

    “我是不太喜欢自己……”

    遭遇到如此多不幸的自己……

    “如果真是这样,你有没有想过别人讨厌大姐姐你也是理所当然的。所谓人类,不就是一种对自己最为宽容温和的生物么,无论自己犯了什么大错?”

    铃不禁张大了嘴巴,一脸吃惊。

    “连真实的自己都无法喜欢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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