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英雄志1-8(11)_分节阅读 1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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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说你什么的。”

    徐汝愚说道:“谢谢干爹能够明白更俗,希望干爹不要向外人透露更俗的身份,我只待东海危机过去便会离开,日后追随幼黎花舫行走天下。”

    陈昂欲言又止,抬头喟然半晌,缓缓点头应允下来。

    陈预在旁说道:“宛陵中人多有知道你乳名‘更俗’,你不妨还是用‘徐汝愚’这个名字,对外可以宣称你是大哥新收的义子。”

    当时世风,父子之纲尤重于君臣,若是伊翰文不死,徐汝愚不思报父仇,天下不解其心的人终要唾骂不屑于他。是以,陈预想出这个折中的方法,一来掩去徐汝愚乃徐行之子这个身份,一来不至于使徐汝愚与陈昂一家日后相处有生分的地方。

    陈昂也觉得这样甚好,忙吩咐方肃道:“这事云清虚定瞒他不住,你速去信说明一切,让他不要再宣扬出去。也不要让其他师兄弟知道。”又振声向陈预说道:“子预,今日摆宴:一为汝愚庆功,一为我新收干儿。以后大家就唤他汝愚吧。”对肖玉如说道:“玉如,快去吩咐下,叫在议政厅等候肖爷子他们也进来见见汝愚。”对翠衫女婢说道:“翠儿,你快伺候汝愚少爷梳洗,呆会儿领他来内堂。”说罢,转身向徐汝愚柔声说道:“我们先出去,呆会介绍几位叔伯与你认识。”

    徐汝愚心中感激点头应允,目送陈昂众人出门。翠儿一俟众人出去,方启口吐言:“汝愚少爷,你刚刚怪啸可真吓人。”

    徐汝愚料不到她一开口便说这话,摆头微笑,说道:“你叫翠儿,是吧?”见她点头应是,接着说道:“你以后叫我小愚吧,我在幼黎花舫也是作小厮的。”

    翠儿轻言:“小愚小厮。”话一脱口,便觉失言,一张玉琢粉面生满红晕,偷偷从铜镜中窥望徐汝愚,见他无甚反应,砰砰乱跳的心方稍稍平定,一心帮他梳理散发,心中只觉汝愚少爷生得十分好看,这么一想,芳心又砰砰乱跳起来,霞生双颊,面若桃花。

    徐汝愚在铜镜中看得翠儿这般,想及古诗中有句“人面桃花相映红”,只觉身后这个少女也是十分美丽,只是他不解少女情怀,看翠儿粉面一阵红过一阵,心中存有几分讶然,却不便启齿相询。想起那夜与幼黎、珏儿胡闹情形,幼黎也是这般模样,一时竟想痴了。

    十余支如臂巨烛辉照内堂光亮如昼,两排十余矮几上肉肴如坟,酒水满池,银箸银壶,映射红光,满屋绵毯绣毡之上光晕流动,煞是好看。

    徐汝愚随翠儿进入内堂,早已等候的众人齐齐望来。徐汝愚见只余下陈昂对面矮几不曾有人,心想:莫不会让我坐主座吧。一时心中惶恐,站在门口忘了进去。

    陈昂朗声说道:“汝愚,今日你是主宾,莫要推辞,快来坐下,众人还等你举箸开宴呢。”

    徐汝愚也不推辞,向众人颔首行礼,便进屋坐下。翠儿跟随其后也不离开,站在一旁伺酒。

    陈昂为他一一介绍在座众人,俱是留守宛陵将领与城中世家家主。陈昂举杯说道:“汝愚,你建此奇功,拯东海于危厄,使我东海六百万子民不致立陷水火,这杯酒我代东海六百万子民敬你。”徐汝愚慌忙举杯相迎,一口泯尽。

    众人本已对徐汝愚心存敬意,欣赏之情溢于言表,兼之陈预已广而告之他乃是陈昂新收干儿,众人更是善颂善祷,纷纷向徐汝愚举杯表意。自此杯来盏往,觞箸交错,一场盛宴就此开始。

    宴毕,众人移座前院议政厅,徐汝愚待要回避,陈昂一把执住他手,说道:“汝愚,你今日起便是宛陵卫军狼牙左校尉,在我中军帐前听令。”

    徐汝愚见众人皆无惊诧的看着他,知道这授职一事乃是宴前议定的。在此危难之际,也不容自己退避,单膝跪地欣然领命,说道:“汝愚谨领都尉令。”

    徐汝愚在未座坐下,聆听方肃陈述军情:“雍扬各城城禁已消,雍白密盟之事确凿无疑。梅家出动全部延陵镇营军二万人,卫军四万人屯驻于雍扬东北青浦邑,其中骑兵七千,这支大军由梅铁萼亲自率领,雍扬各邑防务由在雍扬养伤的梅铁蕊主持。雍扬水营业已逼近泰如海域,与我平邑水营试探性的接触过数次。雍扬陆路先行一万营军已逼近泰如东南安平邑,城外村镇悉数遭其占领,至今未攻城。”

    “许伯当夺得新姿、仲邑两座空城,现将兵力集中于毗陵东南的仲邑,约有三万,步骑各半;新姿留驻步卒约一万余人。不再有什么动作。”

    “雍扬内线密报,三家盟约,谁家出力所获城池便由哪家占有,并约各自主攻方向:青州伊家攻我宛陵,许伯当攻毗陵,雍扬梅家攻泰如。”

    方肃面色肃然,面容不见有什么变幻,只是单纯的陈述军情,丝毫不加评议,以免影响众人判断。

    徐汝愚边听边在心中默默计算:加上青州七万精兵,三家联军计有十七万军压境,双方投入兵力几有三十万,这怕是天下近十年来最大一次军事行动,无论哪方赢得这场战争,天下微妙的均衡格局势必发生惊天动地的变化,历史也将走向近百年来最模糊不清的阶段。

    其实军情早已以简报的形势送至在座各位手中,会前重复陈述乃是明确今日议题。众人一待方肃介绍完毕,便纷纷交头互换见解。陈昂镇定自若的坐在帅位上,看着两侧众人小声商议。见徐汝愚危坐未席,随手翻看身前几案上军情简报,紧锁眉头不言不语,心想:汝愚荒废了数年光阴,对行营军务定是生疏之极,我定要把他带在身边好好教导他。

    徐汝愚心想:若是我来指挥雍扬六万精兵,该是如何?重兵契入泰如与毗陵之间,夺取泰如东侧益阳城,驻兵窥防许伯当,然后大军直指泰如城,将泰如大军逼下海,经海航撤至平邑或平邑南侧的和田,那样几乎不用费多大气力就可控制泰如大半地界。然后大军屯在泰如或和田,与宛陵军对峙,以观其余两处战场形势变化。这大概是我能想到的最佳作战方略了。

    梅铁萼将雍扬军悉数压在泰如东南安平邑,定然是想将泰如东侧入海途径封死,以期在泰如城下,与以席家为首的泰如三万卫军决一死战。泰如以步卒为主的卫军势必不敢冒然从陆路后撤,几可料定,双方在泰如城下会有一番苦战。梅铁萼采取这种战略一方面是避开白石军,预防许伯当反噬;一方面怕是他野心太盛,想进一步独得平邑。只是这样正好落入许伯当算计之中,待雍扬军在泰如城伤亡惨重之时,再由普济海匪阻击雍扬水营,即使梅家困守雍扬,也不过守着一座死城。普济海匪能获得什么,难道许伯当也把青州伊家算计进去了,最终是由普济海匪占雍扬大江水道,而许伯当占宛陵淮水泽湖水道?是谁在背后谋略这一切?自已到现在还不能想透一切,那布局之人手段真是高明得让人害怕啊。

    徐汝愚正在犹豫要不要心中担忧道出,大厅已悄然无声。徐汝愚抬首正看见陈昂摆手让众人安静下来,心想:我所担扰的终没有实事佐证,即使担扰为大家认同,现在也无佳法解之,若是泰如将大军撤入毗陵境内,莫说泰如席家不会如此行事,在座众人也难以理解。难道将宛陵六千骑兵尽数派往益阳,替梅铁萼监视许伯当吗?

    徐汝愚想到这里,不由苦笑不已。这时次席有人长身离席站到中庭之上,徐汝愚见是宛陵卫军虎牙左尉张季道,忙端坐摒息,听他有何见解。

    卷二  第九章(上)

    军议直至巨烛泪尽方息。

    徐汝愚伸展麻痹的腿脚,随众人鱼贯走出议政厅。抬头望眼,月如玉钩,发出淡淡辉芒,挂在树梢之上,小星若沸,诡如兽眼,布满天穹。

    徐汝愚返回内府西厢,只见星月皎皎,庭下若积水空明。正值春梢夏头,信风乍起,满庭竹柏摇曳,枝影婆娑覆于月辉之上,如水中藻荇交横。

    这时翠儿来唤他去厅上用夜宵。

    忽的眉间略生痒意,想起那日在雍扬城北与梅铁蕊对峙情形,梅铁蕊对自己杀机盛起时眉间也是这般感应,心想:有人对我起了杀机。提聚心神去感应四周,毫无所觉,知道来犯之人修为远高于自己,便对翠儿说道:“你去跟我干爹说,我要早些休息。”

    翠儿满面不解,却也不能说什么,迟迟疑疑的向第三进后院走去。

    陈族在宛陵城北另有别院山庄。只是现在战局紧张,陈昂族人与一干弟子都住进城中。已婚子弟另在都尉府外置有独门院落,只有未婚弟子与陈昂一同住在都尉内府之中。陈昂携家眷未成年弟子、女弟子等住在第三进院落内,男弟子们便住在第二进院中,前院乃是军议之所。只是成年弟子俱是军职在身,常住在军中,第二进院子只有徐汝愚一人居住。

    徐汝愚蓄积丹息于各窍之中,缓缓转身一周,再无所觉。

    凝神站定,目视皎白空地,心中空灵一片,无思无想。此时非是他有意为之,实乃是受敌人杀机激引,自发的进入止水无波的境地。

    刚刚与翠儿说话之际,心头如受微力,眉间酥痒,攸地心神所受危机真实得如同感知实物一般。只是危险的感觉一闪即逝,无从把握。

    徐汝愚心神倏地提升至极限,丹息充盈经脉。

    “你竟能感知我的存在,看来实在不该小窥你?”妙音未落,一个面蒙雪色轻纱的女子缓缓从月门后走出来。

    徐汝愚见她白衣胜雪,秀发飘然,举手投足间,体姿妙曼,不可方物,所裸出的冰肌雪肤莫不是晶莹泽润,充满张力。轻纱之上露出的美妍双眸如若璀璨星辰,流光溢彩,再望去觉得深蓄蕴敛,却予人神秘诡艳之感。

    “你莫要指望陈昂得信能及时赶来。”白衣女子巧言轻笑间,生出一种奇异魔力,牵引徐汝愚止水无波的心神慢慢滑落。

    徐汝愚只觉身处涡旋气场之中,无数气旋在身旁中旋转,只待自己心神一失,那女子便会发动致命一击。白衣女子一步一步逼近,气旋愈加强劲,徐汝愚感觉自己直如处在惊涛骇浪之中,气旋释出巨力从四面八方拉扯自己的躯体。

    徐汝愚果断收敛周身丹息,紧守胸腹心经,任由气旋袭入体,息沉涌泉,脚下毫不犹豫的发动,临空虚击白衣女子面门。也不看一击效果如何,右脚虚点一下,身子在半空中奇异转折,攸的贴近廊道立柱,双手探抱,绕柱一个回旋,“喀嚓”一声,由窗口扑入房中。

    白衣女子修为远高于徐汝愚,只是未料他全然不理周身激扬气旋,并且临空虚击以及折身、抱柱、旋柱、扑入房中,动作一气呵成,深得步云妙意,匪夷所思的完成寻常武人不能完成动作,避入房中,并且破窗发出巨响,向陈昂示警。白衣女子已悄然将翠儿制住,只待徐汝愚开口心神受制开口呼救丹息稍懈之际,一击得手再飘然远遁。不想先机为之所夺,“哦”然惊呼。

    白衣女子娇哼一声欲要抢入房中,破门之际,只见一口鲜血含携丹息迎面喷来,她素来爱洁,自忖无法凭借丹息将鲜血尽数挡下,无奈忙向侧后掠避。

    待要再行抢入,陈昂长啸声至,无奈只得挥袖击向墙壁,折身向半空飘去。身后轰然巨响,只是自己修为明明远高于那人,却在动手时连连受挫,不由气恼苦笑不已。

    陈昂赶来,肖玉如随即赶至。西厢房已轰然倒塌,激起漫天尘土,月下一线影迹正极速向远处掠行。陈昂无暇追及,心急如焚的挥袖驱散挡住视线的尘土。

    徐汝愚从废墟残砾中走出,见一干人俱紧张望着自己,拍拍灰尘,哂然笑道:“连累干爹明日要花线重修这厢房了。”

    肖玉如破口笑出声:“亏你还能出口说笑。看那刺客离去时身法风致,修为之高,比我也不相让,我一颗心一下子抽紧,只怕你身遭不测。”

    徐汝愚将刚刚发生之事告诉众人,想起翠儿来,忙问道:“翠儿呢,她刚刚给刺客制住?”

    在众人身后的翠儿应道:“公子,我没事,刚刚可吓死我了。”声音还有惊惶之色。

    陈昂抓过徐汝愚腕脉,见他所受内伤无甚大碍,放心笑道:“你机智灵变不下你父,从明日起你就跟在我身边吧,我得空便指点于你。你现在虽然丹息术小有成就,但修为境界不高,无法将惊神诀的妙处尽然发挥出来,否则今日也能应付片刻,不至于这么狼狈。”

    徐汝愚郝然应是。陈昂吩咐下人给徐汝愚另置屋舍,便携他与众人一同入内用膳。

    家宴与黄昏之时的奢费盛宴相比,简单且别致,只有荤素搭配几样妙菜。方肃也闻讯从营中赶来,此外还有翠儿以及肖玉如的随嫁婢女枫婶一同随座就餐。

    徐汝愚见无外人,小声问道:“子方师兄与漱玉妹妹在雍扬情形如何?”

    肖玉如听他说起漱玉,红肿未消的俏目又起泪意。

    陈昂摆摆手,说道:“雍扬有云清虚照应,梅铁萼也没怎么难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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