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 谁第一

    谢承勋倒是没什么讶异之色，站起来说，“谢谢爸，我先走了，改天带上言言一块儿回来。”

    “这……”谢母一看父子俩把这事已经完全订下来，急忙说，“老谢，你真同意言馨嫁给承勋啊？”

    “房梅，时代早就变了，现在主张自由恋爱！亏得你是一大学教授，脑子还这么迂腐。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明儿要早起，睡觉！”谢父摆摆手，扔下这句话，便往楼上走。

    “我……”谢母想再说什么，谢承勋的人影早就不见了，等她追出去，迈巴赫已经驶出了谢宅大门。

    谢承勋出家门已经将近凌晨，父亲同意并接受言馨，在旁人看来挺正常的，无论是语气还是表情，简直无懈可击。正如母亲所问的口气，不正常。

    这事要搁五年前，他一定会深信不疑，并且以为父亲深明大义，真心接纳言馨。可现在他不这样想，父亲的心思他暗地里猜了这么些年，总看得出一些端倪。

    就拿承志的事情来说，这事虽说过去十多年了，可谁知道父亲一直在暗中调查并惩治凶手呢？没人知道。

    他要不是五年前无意中得到这个消息，也不会知道原来承志不是正常死亡，而是死于一场阴谋。

    从那之后，他开始着手调查承志死亡的真正原因，因为时间太久，有些线索断了，和承志一起执行任务的战友有些退伍，有些回老家，还有些天南海北地走，逐渐失去联系。他费了好大的劲，却又得到另外一个消息，还有一股人马也在暗中调查，背后的人正是他的父亲，谢星海。

    原来父亲也得到了消息，而且比他要整整早上几年，大概是承志出事的那一年，父亲平常装得没事人一样，这一装就是十多年。几个月前，凶手终于因事而被上级调查，承志的仇算是报了，应该是件大快人心的事，可父亲仍然一句话没在家里宣布。

    自那时候起，他就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深藏不露的人，再说他和言言间的事，凭父亲的心思一定早就察觉，这么快答应他们的婚事，一点没有问题，别说是母亲，连他也不相信。

    不过，换个角度想想，他决定将计就计，看看父亲到底使什么计。

    一路开回家，别墅里的灯早熄了，只有庭院里的路灯还亮着，他从车上下来，带着满身疲惫登上二楼，还没进卧室，便看到半敞的门缝里透出温暖的光线，刹那间满腹担忧和一身疲倦悉数消失。

    慢慢推门进去，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躺在床上，暮延睡在床中央，言馨缩在右边，侧身而躺，一只手还轻轻搁在小家伙的胸口上，昏暗的灯光照在这一大一小两个人身上格外柔和亲切。

    他的心底某块地方隐隐生出柔软的心疼，俯身过去，在两张脸颜上一一落下吻。

    隔日，言馨早早起床，因为小家伙每天都起得早，看着枕头另一端安详的睡脸，她轻手轻脚给小家伙穿衣服，动静虽小，还是惊醒了他。

    “嗯，言言……”他睁着睡眼坐起来，声音慵懒中带着磁性，“天亮了么？”

    言馨帮小家伙穿好小衣小裤，抱起来对他说，“你再睡一会儿吧，暮延每天这个点就会醒，我得照顾他。”

    他眯眼瞄了她怀里的暮延一眼，嘀咕了句什么拉起被子又躺下去，头一回看他赖床，言馨失笑，想起今天是周末，于是轻手轻脚下楼。

    拿起之前给暮延买的玩具，言馨在客厅里逗小家伙，笑声在空气中回荡，一直传到二楼。

    几分钟后，谢承勋穿着睡衣，靠在楼梯口欣赏着这温馨的一幕，母子俩难得这么开心，真想这个画面一直保留下去。转手打开手机拨电话，“帮我找两个保姆，要懂事的，最好手脚麻利……”

    言馨听到说话声，看过来，“勋，你在找保姆吗？”

    他讲完电话，从上面下来，“你一个人带孩子很辛苦，给你找两个帮手。”

    言馨好笑的噘起唇，“我能行。”

    “知道你行，可你也不是铁打的，总得要休息吧。”他揉揉她的脸蛋，又去哄暮延，“暮延，你说是么？”

    暮延这么小哪里会说话，眼睛盯着言馨手里的玩具，只顾咧嘴笑。言馨看他还没睡醒的样子，“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他挨着她坐，乘她不注意低头咬了下她的耳垂，吹着气低语：“半夜。”

    她全身电击似的酥麻，忙去推他，“被人看见不好，离我远点儿。”

    他笑了，又伸手过来搂她，“不带这样儿的吧，言言，你有了暮延，对我冷淡得一塌糊涂，昨晚还让我一个人睡，你说说，在你心里谁第一？嗯？”

    本来就是一句玩笑话，可言馨却很认真地在思考，然后又很认真的回答，“在我心里暮延排第一，你排第二。”

    “理由？”他眯起眸，语气渐冷。

    “对不起，勋。”言馨忙扯扯他的睡衣，垂下脸去不敢看他，“我不想骗你，暮澄的突然离世使我懂得了生命无常，等到失去的时候再珍惜已经晚了。暮澄离开的时候，最大的心愿就是想看看暮延，我也答应过他，要照顾好暮延，因此暮延是我对暮澄的承诺，也我的责任。”

    凝望了她半晌，他低叹了一句，“傻女人！”该说她什么好呢？如果她知道暮延不是暮澄的骨肉，而是他的，会做何反应？

    他想他已经猜出来了，所以这个秘密还得继续瞒下去，等找到合适机会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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