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不忌宫里那人?” 楚夫人有些无奈,道:“待侄女弄清楚此人来历时,铮儿已拜他为师,总不好赶他走吧。
何况楚王两家先祖虽败在叶门始姐手下,立下誓言不将武功传于后人,但铮儿拜吴先生为师,也不算破誓吧?
”
楚天放想了想道:“事已至此,那就算了,不过平日里你还是叫那孩儿少到宫里去,楚家如今麻烦已经够多的了,不要再树此强敌。
”
楚夫人应道:“伯父所言极是。
”
楚天放沉吟良久,又道:“这‘鹰堂’我可以交给名棠,但侄女需立誓,不得插手于其中,毕竟侄女还是半个王家人,楚氏祖训,‘鹰堂’必须由楚家人掌控。
”
楚夫人起身道:“侄女谨遵伯父之命。
”
※ ※ ※ ※ ※ ※ 楚铮痛打了屠帐房,原本以为父亲知道了肯定会训斥几句,没想到过了一夜仍不见有何动静,心中着实有些不解。
不过他很快将此事抛到一边,方才他在院中练了会儿功,突然发现长久停滞不前的龙象伏魔功竟有了长进,心中极为兴奋,暗想莫非是自己身体长大了经脉也拓宽了,龙象功才又有了进境,按如此进度,不用几年便可练到第五重。
楚铮擦了擦汗水,返回屋内,却见翠苓跪在厅中,不由得一愣,向站在一旁的柳轻如问道:“轻如姐,这是怎么回事?
”
柳轻如肃然道:“奴家平日对翠苓管教不严,这丫头在少爷面前常常不分主仆尊卑,昨日还对少爷言语不敬,若再不教训,恐怕要被外人耻笑了。
”
楚铮一听忍不住看了紫娟一眼,翠苓虽跪在地上,却瞧得清楚,忙道:“这不关紫娟的事,是小婢自己和轻如姐说的。
”
柳轻如斥道:“少爷又没问你,你胡乱开口做甚,还不向少爷陪礼?
”
翠苓向楚铮磕了个头,道:“少爷,小婢对少爷有诸多不敬,请少爷恕罪。
不过少爷今日痛打那屠账房,为轻如姐出了口气,小婢十分感激,无论少爷怎么处罚小婢,小婢都绝无怨言。
”
柳轻如听了气得浑身发抖,喝道:“翠苓,你在胡说些什么,我跟你们说了多少次,我们姐妹三人既然入了楚府,都是少爷院中的婢女,万事需以少爷为重,你怎么到今日还不清楚?
”
说完,挥手欲打。
楚铮上前一步拦住柳轻如,道:“轻如姐你这是作什么,翠苓是个情义中人,你对她和紫娟恩重如山,当年从官家小姐沦落到青楼,仍不舍弃她们,这种恩情又岂是轻易淡忘的?
翠苓今日之举是为你心急,也是人之常情。
”
柳轻如看了看紫娟,见她低头不语,知道必是她所说,不由得瞪了她一眼,对楚铮道:“这些都已过去的事,既然少爷收留了我姐妹三人,又如此善待我们,翠苓今日所为实在是有些过分。
”
楚铮笑道:“这没什么,我又不是什么暴戾之人。
”
又对跪着的翠苓道:“你也赔罪过了,快起来吧。
”
翠苓闻言,偷偷看了柳轻如一眼,不敢起身。
楚铮佯怒道:“刚刚还说以少爷为重,少爷都发话了,你还看轻如姐做甚。
”
翠苓嘻嘻一笑,站了起来,道:“少爷还说自己不暴戾,今日痛打屠账房,那凶神恶煞的样子,把紫娟都快吓死了。
”
楚铮摇头道:“看来你轻如姐说得一点也没错,你确实有点没大没小,该好好教训才是。
”
柳轻如没好气说道:“方才奴家是想好好教训这妮子的,可少爷又心慈手软放过了她,再想教训,就请少爷动手吧。
”
楚铮邪笑道:“我哪是心慈手软,只不过是怜香惜玉罢了。
”
说着冲翠苓招招手,道:“来,到少爷身边来。
”
翠苓见楚铮笑得有些怪异,脸一红,躲到柳轻如身后,摇了摇头。
楚铮走上前来,伸手便要拉她,翠苓藉着柳轻如身子,不停地躲闪。
柳轻如见楚铮笑容颇为邪气,心中有些迷惑,难道自己看错了他?
想到大户人家的婢女很少能逃脱主人的魔掌的,柳轻如不觉有些神伤,将来自己恐怕也未必能幸免,又如何能护得这两个丫头。
不想楚铮没几下就住手了,气哼哼地说道:“你这丫头小心些,除非你轻如姐一直护着你。
”
翠苓不理他,一溜烟跑出去了。
柳轻如突然醒悟,凭楚铮的身手,若真要用强,翠苓哪有躲避的余地,不由得松了口气,笑道:“少爷放心,奴家会好好管教她的。
”
楚铮白了她一眼,道:“算了吧,你还不是护着她。
刚刚这番情景不过是怕我责难于她才不得已为之吧。
”
柳轻如脸一红,心想这少爷虽年纪不大,可精明得很,什么都瞒不了他。
※ ※ ※ 晨雾笼罩下的上京城一如既往的平静,没有人注意到楚府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楚天放虽答应第二天就住到西院去,但上京楚府在京城已居住百年,所积累的家产又岂是几天能搬得完的。
楚名棠夫妇也并不着急,楚天放让步之大已让他们感到惊异,若再去催促岂不是让上京楚家人寒心。
楚名棠上完早朝,回到自己住处。
一进门,只见屋内摆着好几个贴着封条的大箱子。
楚夫人站在这几个箱子面前,神情竟有些怪异。
“夫人,这些是什么?
”
楚名棠随口问道。
楚夫人啊了一声,转首看去见是夫君回来了,答道:“是你二叔亲自送来的,想必是鹰堂的机密书卷。
”
楚名棠前晚已经从前任堂主楚天成手中接掌了鹰堂事务,对楚家这个隐藏于黑暗之中的组织已有了初步的了解。
可鹰堂乃当楚问天一手所创,至今也有近两百年了,势力之强远超楚名棠想象,真要想完全了解非得下番苦功不可。
“二叔人呢?
”
楚名棠随口问道。
楚夫人答道:“他在此等了约半个时辰,见夫君早朝仍未回来便先行离去了,只是临走时嘱咐,夫君定要将箱内书卷细细读过,若有不明白之处可去问他老人家。
”
楚名棠点点头,忽然觉得有些奇怪,问道:“夫人,你为何老望着这几个箱子?
”
楚夫人脸一红,扭捏半晌才道:“当年妾身助父亲执掌狼堂部分事务,楚家的鹰堂乃是大敌,为探其机密费尽了心思,可仍然所知不多,多年来实是心有不甘。
如今看到这些昔日梦寐以求的卷宗就摆在面前,妾身几乎有点不可自恃了。
”
楚名棠一愣,忍不住哈哈大笑。
楚夫人不依,夫妇二人闹腾了一会儿才安定下来。
“夫君,”
楚夫人忽然道,“鹰堂已经移交完毕,可妾身反倒有些担心了,你我夫妇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
“夫人的意思是……”
楚夫人面有忧色:“鹰堂和狼堂一直是楚王两家暗中最大的依仗,楚王两家历经百年不倒与之有莫大关系。
可如今朝堂上的事情已经让夫君忙得不可开交,哪还有闲暇管理鹰堂?
而且楚家有祖训,鹰堂堂主必需是楚氏族人,历代堂主通常都是宗主的至亲。
可夫君并无兄弟,多年来又一直被排斥于楚氏一族之外,族中并无深交之人,这该如何是好?
”
楚名棠默然,这也是他几日来为之头痛的。
在平原郡时夫妇二人一人主内一人主外,不管遇到多大的风浪都应付自如。
可楚夫人毕竟是王家人,何况她也在楚天放面前立下了重誓不得插手楚氏家事,这一来如同断了楚名棠一臂,甚至犹有过之。
可如果不能真正掌控鹰堂,楚名棠知道当这楚家宗主几乎类同于傀儡,等到楚氏一族度过危机,哪天楚天放若是反悔了,废掉自己简直是举手之劳。
楚名棠暗暗想道,楚天放之所以这么痛快地交出鹰堂,除了碍于情理,恐怕也是对自己最后一个考验了。
“如果小妹她不是在宫中为妃,她倒可胜任这堂主之位。
”
楚夫人有些感叹。
楚名棠忽然一笑:“夫人难道忘了,你我还有三个孩儿。
”
“妾身并非没有想过。
可轩儿和原儿毕竟年纪尚轻,恐怕还难以担当此重任……”
楚夫人突然抬起头,不可置信地望着楚名棠:“夫君,你不会是想让铮儿来执掌鹰堂吧?
”
楚名棠平静地说道:“有何不可?
”
楚夫人连声说道:“这怎么可以,铮儿才多大岁数,怎能服众?
”
“铮儿不能服众,难道轩儿和原儿就能服众了吗?
据为夫所知,鹰堂几位分堂堂主至少都已任职十年以上,就算为夫亲掌堂主之位,想要让他们完全归心也需要一番雷霆手段不可。
既是如此,为夫索性破釜沉舟!
”
楚名棠来回踱了几步,又道:“你我几个孩儿中,欣儿与倩儿两个女娃除外,原儿性子飞扬轻佻,脾气火暴,肯定无法胜任此事的;轩儿为人处事看似沉稳,可为夫总觉得是因他是因并未经历挫折之故,在南线大营领兵时,他对麾下不服军令的兵痞只知一昧严惩,不懂得如何变通,甚为偏激,刚愎自用。
或许让他在外磨练几年后可担当重任,可眼下让轩儿执掌鹰堂,为夫同样不放心。
”
“唯有铮儿,为夫一直有些看不透。
可从他在南线大营所作所为来看,至少已在两个兄长之上。
既是如此,何不放手让他一试?
”
“话虽如此,”
楚夫人叹了口气道,“不过夫君可曾想过,历代楚家宗主都曾担任过鹰堂堂主一职。
倘若铮儿真如夫君所说那般了得,将鹰堂完全掌控于手中,日后如何让他心甘情愿地交还给轩儿,到时恐怕……后患无穷啊,夫君!
”
楚名棠毅然道:“倘若铮儿真能在短期内将鹰堂为我所用,那他的才华远在轩儿之上。
大伯他老人家能以楚家大业为重,将宗主之位传于我,为夫难道就没有这等胆识,将家业交于铮儿?
”
楚夫人急了:“夫君,妾身虽也最疼爱铮儿,可当世无论世家还是平民,除非犯下十恶不赦的大罪,否则都是由长子继承家业。
这无端废长立幼,叫轩儿怎能心服?
”
楚名棠无奈地说道:“若是为夫在楚氏一族根基已稳,又是太平年间,定会立轩儿为楚家宗主,绝不给铮儿任何实权,就让他此生做个逍遥公子。
可如今不得不要借用铮儿之才,为夫只能答应你,铮儿若无法掌控鹰堂,为夫绝不废长立幼。
”
楚夫人犹豫了半天,道:“夫君,不如这般,先让兄弟二人共掌鹰堂,各自历练一番,如果铮儿确是远胜轩儿,也可让他心服口服。
”
楚名棠摇头道:“绝对不可。
鹰堂对楚家宗主的重要性夫人不是不知,若让轩儿和铮儿同时执掌各拥党羽,届时无论让何人退出都会大动干戈,还是趁这几个孩子年纪尚小当断则断,否则才是真正的后患无穷。
”
楚夫人出身世家,当然知道丈夫说的有理,无力地说道:“那就由夫君做主吧。
夫君,无论铮儿还是轩儿,都是你我骨肉,不管日后谁来继承家业,妾身只希望他们兄弟能相亲相爱,切莫有阋墙之争。
”
“为夫何尝不希望如此啊。
”
楚名棠看着自己夫人,又道:“这几日为夫正设法如何罢免吏部尚书汤若望,恐怕无暇指点铮儿。
夫人虽在大伯面前立誓不插手楚家事务,可这些书卷想看便看吧,顺便挑重要一些给铮儿,叫他先熟悉起来。
”
自己二人毕竟是夫妇,她若真要偷阅这些书卷的话办法有的是。
不过楚名棠了解自己夫人做事极有分寸,而且她也隐约猜出楚王两家暗地里关系极深,不会将其中机密告知狼堂的。
楚夫人却毫无欢欣之情:“知道了,妾身会尽力帮助铮儿的。
”
起4d点4d中4d文4d网4d授权发布好书尽在www.cmfu.com 第二部 初露锋芒 第九章 未妻先妾 (起8y点8y中8y文8y网更新时间:2006-12-27 22:06:00 本章字数:9688) 楚铮从吴安然住处走出来,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原本是来向师父请教一下龙象伏魔功突然有进境的问题,没想到吴安然只说了三个字“不清楚”
就把他赶了出来。
吴安然老来得子,哪还有心思关注楚铮这个徒弟的武功进度,他的注意力全到那对双胞胎身上去了,整天笑呵呵的,在春盈床前转来转去,哪还像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门高手,都快成全职奶爸了。
迎面走来一群人,楚铮看了一眼,是上京楚家的人,便站到路边让他们先行。
此次搬迁,上京楚家心存怨恨的人可不少,楚铮不想再与之起冲突,既已得益便无需再张狂。
没想到这些人竟在楚铮身边停下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咦了一声:“这不是铮儿吗?
”
楚铮定神一看,竟是当日初到京城时所见的堂爷爷楚天放,忙俯首行礼道:“孙儿参见堂爷爷。
”
楚天放将他扶起,端详了一会儿,笑道:“果然不凡。
”
楚天放身后突然有人冷哼一声,楚铮一眼瞟过,发觉竟都是熟人,为首是楚慎平,后面几个少年也是当日亲吻过他拳头的。
楚天放恍若未闻,对楚铮说道:“听说你外公将他那套宝贝盔甲也送于你了?
”
楚铮应道:“正是。
”
楚天放叹道:“你外公当年威振北疆,你能继承他的衣钵,可要好好珍惜啊。
”
说完拍了拍楚铮肩膀,又说了句:“不错。
”
转身走了。
楚慎平等人忙随后跟上,临走时怨毒地盯了楚铮一眼。
楚铮根本没放在心里,冲着楚天放的背影行了一礼,对这老头他是真心尊重的,能有这般魄力将偌大一个家族传给一个外人,实非常人所能。
楚铮仍被安排住在踏青园,因此这次大搬家基本没他什么事。
求助吴安然不得,他本想出府逛逛,不料楚夫人给他下了严令,近日不得出府,弄得他一头雾水,怎么也想不起何时又得罪母亲了,只好整天在园中闷头练功。
楚铮练完功,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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