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史_分节阅读 5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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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伤必巨,成事之后,新君又是否明主呢?我曾在北方云游多年,那时各方多有称帝之人,但都不长久。每每起兵之初,恭敬驯良,爱民如子;称王之后,作威作福,鱼肉百姓。今日皇帝姓陈,他日圣上姓张,江山日换,可百姓惨况依然。只苦了那些打仗的将士,白白牺牲性命,却换不来太平日子。”

    “天籁不想南朝百姓再遭此厄运。与其迎来那未知的暴戾,不如安于现状,尽管不佳,但也不会带发更可怕的状况。何况,我主确非昏君,只是他治国之道有所偏差而已,没有必要将他推倒。”

    “眼下龙家军对我朝连连动兵,所欲何为?倘若只为保境安民,那已足矣。当下我朝应付北国尚且不迭,如何有余力再对广南有所企图?倘若为救我朝百姓于水火之中,为民请命,那是否可将此事交给我朝之人去办。毕竟这是我们的事情,我们更了解这里百姓的所想所求,该比你们做得稍微好些。”

    “最为重要的是,由我们去做,仗就不必打,将士便可回家与亲人团聚。方才那些老人,原本都是雄赳赳的壮士,他们为国而战,舍生忘死,却只落得一身伤残和贫困潦倒。文某实在不愿再见到如此惨状了……”

    方芷容没有再说话,只看着文天籁慢慢地离开,缓缓地走进那群老人的房子。那房子隐约透出一丝红红的烛光,夹杂着老人喧哗和他的说话。

    她正凝神之际,身后已有一人走近她的身边,芷容回头一看,见来人居然是龙雪皇,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头扑进龙雪皇的怀中道:“他不肯听我的话……我们之前所做的,真的对么?而我们和南朝,真的就无法共存么?”

    龙雪皇缓缓道:“有些事情,由不得我做主,也由不得他做主。回去吧,夜深了。”他话犹未了,城头梆子响起,城头各处的士兵都探出头来,齐声喊号。

    号子声悠远漫长,梆子清脆悦耳,月华灿烂明亮,原来已是一更天了。

    “从今日起,神武大军和飞虎军便成盟军,尔不虞,我不诈,共破鄂州,诛灭龙贼!”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战如风和帅英旗两人互望了一眼,把碗里的血酒一饮而尽。随着大碗落地的声音,两人的大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北西两军的将士齐声欢呼,惊天彻地,久久不息。

    第一章盈盈夜语似当初

    翌日,正是五月初五。

    由于敌兵已退,百姓乐得不用打仗。虽然士兵仍严阵以待,并彻底搜查来往行人,但百姓还是尽力庆祝端午节日。

    端午又名“浴兰令节”,不论富贵贫贱,从初五起,烧午香一个月。家家买桃、柳、葵、榴、蒲叶,又买菱角、粽子、时鲜水果,五色彩纸,放在门口供养。

    传说五月五日是“恶月恶日”,是日出生之人,男害父,女害母,因而须用艾插在门口以避邪驱恶。人们以艾叶与百草缚成天师模样,悬于门额上。富贵人家还用朱笔写上对联:“五月五日天中节,赤口白舌尽消灭”。大人小孩均佩上艾,戴上符,挂上香囊,系上五彩线,再饮雄黄、菖蒲以避毒虫。

    整个鄂州,人声鼎沸,酒香四溢,好不繁华,好不热闹。

    龙雪皇不想芷容再为与南朝降战之事烦恼,借口答谢芷容赠袍之情,便在“白云留”宴请芷容。那“白云留”却是公子楼为其妻所建的乘凉处,半为水阁,半作卧室,阁前弥望,尽是荷花。

    两人坐下,但见精舍雅座,窗明几静,近水生凉,荷风时至,香沁心骨。桌上放着剑叶菖蒲一瓶,葵花几朵,别有一番风情。菜肴仍是龙雪皇亲手烧制,极为可口。

    那“白云留”铺设精雅,琴棋书画,无一不备。芷容见有一瑶琴,古朴典雅,忍不住技痒,遂弹奏一曲。虽不甚佳,倒也有清风徐至之感。龙雪皇注目而视,笑容可掬。

    两人正情意绵绵之际,突有探马带来密函。龙雪皇拆开密函一看:心中微微一动。原来一直和雷无疾军对峙的飞虎军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雷无疾怕他会对鄂州不利,特意派人回来送信。

    在方芷容也看过密函后,龙雪皇问道:“芷容,眼下北国三大名将之一和大西第一名将联手,你说我还能取胜么?”

    方芷容抬眼望向龙雪皇,只见龙雪皇面容平和,但眼神里有着跃然的飞扬,便轻轻道:“敌人纵然势大,只要我们两家齐心合力,未尝不能取胜。”

    龙雪皇淡淡一笑,忽然对她道:“难得佳节良辰,你若无事,与我再游东湖罢?战事一起,恐再无机会了。”

    方芷容欣然应允,在湖上玩了一天,芷容觉得有点累,伏在桌上,不知不觉间竟睡着了。

    龙雪皇望着睡得甜甜的芷容,嘴边露出一丝的笑意。良久,他才起身,站在船头,仰头看着天上的星光。四周静谧异常,隐约传来芷容悠长的呼吸。与洞庭泛舟不同,今日月色略淡,午夜一片晴空,星光也格外灿烂。

    方芷容睡了半晌,霍然惊醒。见龙雪皇在船头,便走到他的身边。龙雪皇见她来了,点点头,轻轻把她搂住。芷容依偎在龙雪皇的怀里,羞不自胜,偷偷地望了龙雪皇一眼,不禁一愣。他的眼神还是如水般清澈,但在那一瞬间,她发觉龙雪皇的眼睛竟隐含着淡淡的悲伤。

    一直在阳光里从容地走着,受军民的敬仰和朝拜的他,也有如此悲伤的时刻么?又有什么事令他如此悲伤呢?芷容偷偷地想。

    良久良久,龙雪皇才发觉芷容在望他,微微一笑,与她并肩坐下。他的面上已经恢复如常,那种威严中带着几许温柔的神色。他略带歉意地道:“对不起,方才我一时忘神,只顾看天上的星辰,差点忘了你了。”

    芷容带点梦呓道:“观星么?唔,我小的时候也很喜欢看。不过,自从我父亲要我整天观察星象,研究天文,日后好用在战场后,我就没有再看了。看着那美丽的星星,却想着打打杀杀的事情,那多没意思啊。”

    龙雪皇笑了笑,却又不再言语了。

    凉风轻轻地掠过,拂起两人的发丝,交织在一起,无尽地缠绵。

    龙雪皇忽然道:“芷容,你相信天命么?”

    芷容摇头道:“我也不大清楚。父亲常说鬼神之事,终是虚幻,不可尽信。凡事须靠自身努力,方可成功。可是,有很多事情,只靠努力就可以成功么?我不相信。我觉得,不管我们怎样努力,倘若上天已经注定的话,我们也终究是失败的。”

    龙雪皇面上突然一阵抽搐,随即恢复了神色。他冷冷道:“我不相信天命。我只相信自己。我想要的东西,不管怎样都要拿到!哪怕上天注定我失败,我也要和老天爷斗一斗。遇神杀神、遇佛弑佛。倘若因为一切都已经注定而不去努力,那才是真正失败!”

    芷容静静道:“那是因为你过于强大的缘故。你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和诸神的祝福,自然没有什么是可以束缚你。可是,这世上的大部分人,还是对自己的命运无能为力的。尤其在这乱世,有多少人想求一顿安稳的饱饭都不可,更勿论其它的幸福了。我想,与其说大家都能相信天命,不如他们希望有个寄托:心里头会多少好过一点吧。”

    龙雪皇傲然道:“没有经过努力,怎么有资格说不可能?在这乱世,越是艰难,越是不能轻易退缩。我的力量是很微薄的,但从来没有放弃过努力。他们相信上天,但上天并不会给他们带来什么幸福,而我可以。只要我一统天下,扫清六合,百姓何尝不能安居乐业?何尝不能吃一顿安稳的饱饭?只要他们肯相信我!”

    芷容心中一震,拥有王者之风的他,拥有这般的志向应该不是什么希奇事吧。可是,为什么要此时此刻说呢?看他的言语神色,仿佛有无尽的委屈和怨恨似的;可是,又有什么人可以给他这样的压力呢?

    芷容忍不住抬头看着龙雪皇。但觉此刻的他,眼睛里充满着慑人的神采,全身散发着无可言喻的霸气。似乎要上战场厮杀,与强大的敌人决一死战似的。可是,他不是淡然面对神武大军和飞虎军的夹击么?为何又这样,难道……

    芷容轻轻道:“雪皇,你在害怕么?文天籁不肯依附你,而战如风和帅英旗又联手出击,恐怕再无破绽可言,所以害怕,才要我陪你,才这样对我说话么?”

    龙雪皇全身一震,睁大眼睛望着方芷容。只见她凝神看着自己,散落的几茎发丝间,玉颈露出柔和的光润,令人几有轻抚的冲动。

    龙雪皇长长吸了口气,道:“芷容,你真是深得我心。旁人见我败大西飞虎,挫神武大军,谈笑风生,雄姿英发。却不知我心中的惧怕。嘿嘿,帅英旗和战如风岂是易与之辈?北国和大西交恶多年,但两人居然可为鄂州一笑泯恩仇,此番气度,确实厉害。”

    “当日初败帅英旗,全凭你之计;后退战如风,再赖文天籁之助。而由我独自策划的断水困敌之计,却又成画饼。如今他们联手,要破他们谈何容易?在众人面前,我自可镇定自若,一笑置之。可敌军的强大,绝非等闲可视。我眼下是无能为力啊。”

    原来他……他也会害怕,也会有无能为力的时候的。

    方芷容柔声道:“敌人虽然强大,但只要我们齐心协力,未必不能战而胜之。而且文家侯爷虽然不愿归顺龙家,但应该乐意助我们击退敌军的,我想也不必太过担心的。”

    龙雪皇摇头道:“倘若我们只是依赖文天籁来对付北西联军。那情况才是大大的不妙。眼下我们虽然和南朝联手,但它的狼子野心,路人皆知,我们迟早反目成仇。万一到时对方的带兵将领是文天籁呢?我们又该如何?文天籁可以击败帅、战两人,而我们却打不过帅、战两人,又如何应付文天籁呢?所以,倘若我们不能靠自己的力量而获胜的话,一切都毫无意义可言。”

    方芷容忽然觉得后悔了,自己怎能把文天籁说出来呢?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龙雪皇的是情……敌啊……龙雪皇可以接受其它人的帮助,但决不会理会文天籁的。自己太轻率了。

    方芷容微微红了面,轻声道:“对不起,雪皇。”

    龙雪皇却不在意地摆摆手,抬头望向天空。这时,一大片乌云把星空遮得密密实实,什么都看不见。

    龙雪皇叹了口气,道:“其实,要破帅、战两人,也不是没有办法。刚才你来之前已经想到了,不过……”

    方芷容心中一喜,本想问龙雪皇的有何妙计,忽然见到龙雪皇再次怔怔地望着自己,眼神里流露出无限的温柔,温柔得近乎悲伤,不禁一惊,也就没有追问下去。

    龙雪皇猛地转过头去,缓声道:“明天又要下雨了,而且还会下个不停的。这老天爷啊……”然后,他就闭上眼睛,再也没有说话了。

    方芷容没有打扰他,她只是很奇怪,倘若雨真是下个不停,对于进行防守的龙家军来说,是绝对有利的。为何他如何担心呢?唔,这样的事,还是不要多想吧,他一定会有他的道理的。我只要静静地待在他的身边就好。方芷容轻轻伏在龙雪皇的身上,渐渐入睡了,睡得十分香甜。

    “公子琼,你要柴彬带兵进驻寿昌军。哼,江北大营的兵力倒是游刃有余哦。那年初要你救援鄂州,为何你却迟迟不动,更要割让湖湘各州给龙雪皇?”金殿之上,公子尧质问道,略带着怒气。

    公子琼一惊:心道柴彬出兵寿昌军竟然被陛下知道?他见机得快,伏在地上,把头磕得直响,道:“启禀陛下,微臣只知一心三思为陛下做事,绝无贰心!陛下乃圣天子,明知万里。微臣的一举一动,都在陛下的掌握之中,微臣的那一点心思,自然也逃不过陛下的慧眼。”

    “今年初微臣提出议和之说,盖因我朝的三大营兵马刚击退北国大军,伤亡惨重,筋疲力尽,实在无力再战。虽然三军将士忠勇无比,愿为陛下沙场浴血,但倘若失利,有损陛下圣明。倒不如假意求和,以作缓兵之计。”

    “议和之后,微臣日夜不安,深感有辱我朝国威,故此拼命招募新军,并积极训练,近日初有小成,决定趁北国、大西、龙家打得难分难解之际突然出兵,坐守渔人之利,定可打败敌军,收复失地。届时陛下的威名将远播四海,震慑天下,让敌国惊心,让敌人胆丧!”

    “这么说来,你不仅无罪,反而有功哦?”南朝皇帝公子尧反问道。

    公子琼是公子尧的族兄,素知他这个族弟刚愎自用,好大喜功,方才一轮说话已缓解了他的怒气,现在只需再加把劲则可。他继续把头磕得直响:“微臣哪有功劳可言?微臣不过将功折罪。君恩浩荡,微臣立再多的功劳也不足以回报万一。”谢丹臣在旁暗自冷笑,公子琼,你死定了。

    果然,公子尧突然大怒道:“好大胆的公子琼,你既然知道议和之事有损国体,为何再三催促朕进行?你说将士大战完后疲劳,无力再战,再战只怕兵败,有损龙颜。那割地求和一事就不损朝廷威望?你身为殿帅,未战先败,成何体统?我们既然年初才和广南议和,现时才是五月,居然就背盟反约?教天下人如何看我南朝,如何看朕?如此主张,真不知是你存心欺君还是毫无见识!”

    谢丹臣边听心里边偷笑,枉公子琼是圣上的族兄,竟不了解圣上的性格。圣上唯一的缺点,就是好面子。纵然知道事情做得不对,也绝不会匡正缺失。否则自己何必如此辛苦?公子琼你既然当初和自己一起提出议和,就该坚持下去,让圣上觉得当时的决定是英明神武,没有损害国体。如今相隔不到半年,居然就说当初的议和不对,教圣上如何下台?公子琼,看你如何收拾残局吧。

    此时公子琼也是大悔,只是他也是察觉到公子尧最后一句话的用意,连忙在此磕头道:“微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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