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其实不用我杀,他也快死了,自己还不知道呢!」她冷笑著,眼神有些僵直。
「阿秀姑娘,我们家若云行事是有些疯癫,但,但他对人还是没有什麽恶意的!」兰如水急得头上冒出一层细细的汗珠。
「哼,何止是疯癫呀,他竟然,竟然——!」她说不下去了,难到她能说兰若云在悬崖上对她耍流氓,还差一点勒死她吗?谁会相信一个裸兰军事学院的优秀生竟然会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笨蛋勒死呢!
「竟然怎麽了?阿秀,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说清楚点!」看著女儿痛恨的表情,清影远征也开始直冒冷汗。
「反正我是杀死他了,死了——!」清影秀紧咬著嘴唇,渗出了一丝血丝。
「你确定?」兰如水颤抖著声音问,眼神里还有著一丝希望,「真的——完了?」
「完了,完得不能再完了,尸骨无存!」清影秀咬著牙说出这句话,十四岁的小姑娘坚强得完全超出了她那个年龄应该有的表现。
「光——当!」兰如水一头栽在地上,人事不省。堂峦和方成赶紧上去掐人中。
「你知道杀了若云意味著什麽吗?」一直没有开口的清影远瞻沉重的问道。
「意味著我不用再嫁给他!」清影秀冷冷的说道。
「你怎麽这麽愚昧呀!」清影远征顾不得自己大将军的身份,扭曲著面孔,「你,你是我的女儿吗?你告诉我,你在说谎!你只是打了他一顿是不是?」
他竟然还有这种奢想,聪明如兰如水者从清影秀的表情就早已经看出这是真的了,兰若云死了,千真万确。
「我甘受族规制裁!」清影秀单膝跪地,低下了头。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就不该逼你嫁给若云呀!」帝国总领清影远瞻颓然的跌坐在椅子上,「你扳倒了裸兰城的一面旗呀!你让兰家绝了後啊!亏我们还想让你为兰家传宗接代,这真是天意,天亡裸兰呀!」
议事桌旁的众位首脑一起站起来,举手向北方敬礼,这是给一代战神格丽丝。兰的敬礼,每次出征之前,这都是必行的仪式,只不过这次,却是歉意的。
兰如水悠悠的醒来,作为帝国第一智囊的他在经历了丧子之痛的同时,马上恢复了冷静。
「不能把这个消息传出去,只要还有我在,我想在近十几年的战争中应该没问题!」他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坐下来。
清影远瞻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却不知道该说什麽来安慰他。
却见清影远征跑过去单膝跪在女儿身边,朗声道:「远征管教不严,至另小女做出这种胡涂事,情愿引咎辞去大将军之位,以证帝国赏罚分明之铁律!」
「父亲,我做的事,我自己来承担,别忘了我也是帝国的军人!」清影秀大声说道,完全不像是一个十四岁少女的气势。
「现在边境情势紧急,怎麽能离开你呢!算了,就当我没生过那个白痴儿子!」兰如水一方面体现了他以大局为重的宽广胸襟,同时也抱怨了他对清影秀的不满:「你宁可杀了他来承担罪责,也不嫁给他,我的儿子还真白痴得可以呢!」
「我给他偿命就是了,反正,反正——我也不想活了,呜呜……!」她终於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我也不想杀他,我,好喜欢他讲的神秘学呢,呜呜……!」
众人面面相觑,忽然发现这事情并不那麽简单,但是人已经死了,说什麽都晚了,兰如水叹了口气,一滴眼泪滑过脸颊。
「这个时候离不开你!况且,如果真算起来的话,我的责任是最大的,是我力主阿秀嫁给若云的!等这次打退兽族进攻,我们哥俩一起给兰先生个交待吧!」清影远瞻向著兄弟这样说。
清影远征点了点头,站起身回来坐下。
兰如水听总领这样说,想说点什麽,清影远瞻挥手打断了他。
「至於阿秀,我看还是交给清影家的族人大会处理吧!我向各位保证,清影家决不会偏袒她。按清影秀所犯的错误应该交给监察处处理的,考虑到消息不能外传,还是……」他看了一眼监察处长望川飞,望川飞点了一下头,表示理解。众人也都表示同意,於是决定把清影秀软禁起来,两天後族人大会将由所有清影家成人代表共同宣布处理意见。
清影秀的思绪由那一天转回来,她把手伸出镶著钢条的窗户,想去摘那杨柳树上的一根嫩条……
门开了。清影秀的身体一颤:该来的总会来啊!
「请秀主儿去参加族人大会!」面无表情的族人甲和族人乙守在门口,平时看来亲切的族人,此时却像两个催命的无常!
清影家族是个有上千年历史的大家族,与人丁稀少的兰家不同,他们有著一个非常庞大儿等级森严的族人大会,在这个大会里,即使帝国总领犯了错误,也要量罪施刑。而且,他们实行「众人共同裁定,成人代表宣判」的方法。审判过程和宣判结果秘密进行,只在族人中间奉行。这也是清影远瞻把清影秀交给族人大会审判的理由。
族人大会在裸兰大街尽头的清影宗祠举行,凡是清影家的族人都有权参加。当然,族规虽然是这样说,其实真正能参加的还是各个家庭或几个家庭一起派出的代表,有的关系较远的族系已经渐渐不再派人参加了。尤其是像清影秀这类「案子」,本著「人越少越保密」的态度,决定实行人民代表大会制——家庭中先选出一个代表,参与片区代表选举的角逐,再竞争到裸兰城区的代表选举,最後具体到裸兰大街代表的选出,也就剩下几十个人了。有些因为某种原因没有参加到选举的人还直嘟囔呢:「xxx的,我都没行使代表权呢!」
就是这几十个人开了一个临时代表大会,开始本著友好协商,睦邻合作的原则,探讨著「杀人犯」清影秀的定罪问题。
就在会议进行到最後,大家开始举手表决的时候,街上开始吵了起来,搞得屋子里面的人经常听不清:「你说你赞成?啊,不赞成?那我算你赞成了!」
声音越来越大,还混合著各种诸如小孩子的哭声,老人的咳嗽声,大人的呼妻唤子声,吵成一片。
「族人甲,族人乙,出去看看怎麽回事?告诉他们这里在开大会,让他们到一边吵去!」老族长下达了命令,虽然清影远瞻兄弟都在这里,但在族人大会上他却是最大的,因此他巴不得这种事情多发生一些,好让他在这帝国首领面前威风一下。
过一会两人回来了:「报告族长,发现不明怪物,众人围聚著看热闹,已经把整条裸兰大街都堵上了!」
「是什麽怪物,速速报来!」
「是,是马车!」
「混帐,马车??」
「报告族长,我们挤不进去,只远远的看到人群中有一辆马车,听见有人在喊,‘嘿,你看这个怪物好可爱噢’!」族人乙学著一个少女的声音让八十岁的老族长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还是我去看看吧!」清影远征望向兄长,在这个时候,他要尽到大将军的责任。
清影远瞻点了一下头,看著兄弟刚要迈步出去……
「谁都不要动!」老族长怒目环绕了一周,示威性的看著清影远瞻。
总领无奈的耸耸肩,示意兄弟先坐下。
「待我亲自去看看!」族长说著站起身,原来他好奇心更重,「大夥跟著我,不要走散了,族人甲族人乙,保护好‘人质’!」他向著清影秀指了一下。
「都什麽和什麽啊!看来该换族长了!」清影家兄弟对看一眼,发现了彼此眼中这样的想法。
外面果然围了好大的一群人,看见帝国总领和大将军过来,惊诧中赶紧让出一条路来。让老族长著实狐假虎威了一把。
果然是一俩马车,马车夫正跟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争吵著什麽!
「你到底卖不卖,我出五十个金币!」
「我出五百个,够你赶一辈子车了!」
「哎呀,我都说不是我的了!」
清影远瞻绕过马车看去,一只小白马昂著头在那里骄傲的走来走去,不时斜著眼睛看看围观的众人,两只长长的耳朵上面毛茸茸的两团毛球摆来摆去,高腿细脖,最奇特的是头上还长著一只尺来长的角!
清影秀看见这只小马,高兴的叫了一声:「好可爱呀!」
她也忘了自己是戴罪之人——甚至还有某老男人叫她「人质」哩——「有了这颗王牌在手上,还怕清影远瞻不答应多拨些钱给我」,现在知道为什麽「老狐狸」情急之中连「人质」都叫出来了吧!不过他确实有权利,刑轻刑重只是他对各位代表一个眼神的问题,他可是族长啊!
可是现在就是这个「人质」正在向清影远征撒娇哩:「我要我要,给我买!」
清影远征听得心里一酸:「自己的女儿再怎麽优秀也是一个小女孩呀,看到新奇的东西马上就忘了自己的危难,还像小时候那样只要有自己在身边她就撒娇要这个要那个的!」
他慈爱的抚摸著清影秀的秀发,转过头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好,爸给你买!」
清影远瞻心里也是一酸,不等兄弟掏钱,他就飞快的走到马车夫身前。马车夫赶紧向他施了个屈膝礼,他阻止了他,掏出自己怀中的印信向马车夫递去:「到总领府来领钱,多少都可以!」其实他一向很俭约的,之所以许下这个诺言,只是为了博侄女一笑,他知道,族人大会的宣判绝不会是轻刑,很可能是…… 他不敢想下去!
清影秀被伯父的举动从快乐中惊醒,她缩回抚摸小马耳朵的手,浑身颤抖著退後了一步,她知道,自己永远也不会再有这种正常人的快乐了。
「你还愣著干什麽呀!难道还信不过我清影远瞻的印信!」帝国总领竟然发了火,看著马车夫不接自己的抵押物,他大声的喊了起来。
马车夫吓得「扑通」一声跪下了:「不,不是我的呀——!」他用手向车厢里指了一下。
「咦?车厢里还有人?这麽吵他怎麽还呆得住不出来?」清影远瞻狐疑著掀开车厢的帘子,一个人脸朝下做奇形怪状的——睡著!
清影远瞻即好气又好笑,这个人还真能睡!
「小哥,起来,买你的马!」整个裸兰大陆,能让清影远瞻这麽客气说话的人还真不多。
「不,不卖,别打扰我睡觉!」他含糊不清的说著,还吞了一口口水。
「伯父,不买了,走吧!」清影秀哀伤的说著,回头。
「是啊,赶紧回去开会了——!」老族长有点歇斯底里的喊了起来,「正事不做,还来这里买马?」看看,也不知道是谁先出来的。
清影远瞻叹了口气,随著众人回转身向会场走去。
就听身後一个人的声音传来,所有人的身体都是一震:「呀,总长,大将军,阿秀,你们都在啊!」
第八章 紫气决
怎麽都来欢迎我啊,还有这麽多人民群众,我只是出了趟远门嘛!咦,我老爸怎麽没来!」
「唰,唰,唰——!」几十柄飞刀向正跨出马车厢的兰若云飞来,盛情难却之下,他不得不表演一个「以头抢地」的千古失传绝技,从马车上就那样当著几百人的面前摔了个仰面朝天!
当他起来的时候,首先是清影远瞻,冲上来紧紧的抱住他:「若云,噢,若云,啵啵咂咂……!」他已经不知道说什麽好了,只好用他的嘴在兰若云的脸上做了实质性的探索。
当时,为了保护住自己的初吻,兰若云硬是把已经要呕到嗓子眼的林家花糕给压了回去,紧紧闭上双唇,一滴耻辱的泪珠由眼角流出。
之後是清影远征:「噢,我的好女婿,我还以为上帝看中了你呢!毕竟,看你人中龙凤,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与众不同,木秀于林,风必折之……你和我家阿秀真是天作之合,郎才女貌,神仙倦侣,比翼齐眉,大难临头各自飞……噢,若云!呜呼……!」
清影秀:「鬼啊——!」转眼间跑没影了。
族长:「快去开会!」
「蹦,光当!」清影兄弟擦著拳头,好久没有这样合作了。
「竟敢打我,族人甲,族人乙,人质呢!」
「蹦,光当!」族人甲族人乙擦擦拳头,好久没有这样合作了。
「都什麽毛病?」兰若云嘟囔著,摸了摸小马的头,满面疑惑。
清醒了一下,清影兄弟两个都对自己刚才过於激动的行为有点不好意思,他们「威严」的看了一眼兰若云:「马上到议事厅报告,详细交待你这几天的行踪!」
说完两个人转身,看见倒在地上的老族长,一阵恨意由心底升起,兄弟俩上去又一顿踩:「要挟我,抓人质,会议中途玩忽职守……!」
两人扬长而去。老族长倒在地上大哭:「我招谁惹谁了?!」
裸兰市民们的注意力一下由「独角怪马」转移到兰若云与清影秀的婚事上来。现在开始讨论起「鲜花插在牛粪上」这个千古话题。
这也怪清影远征一时高兴得过了头,想想可爱得女儿不会因此而受刑,竟然当众大叫起「女婿」来,使乍听到这个消息的裸兰市民们,张大了嘴,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悲愤之情。
尤其是那些早恋并以清影秀为梦中情人的发情少年们,立誓要找兰若云决斗,更有几个人当场就昏过去了——奉劝市民,切莫早恋,有此例为证,早恋「害人」不浅啊!
「这个鲜花呢?——本来很惬意的开放或将要开放在原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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