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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为什麽?」虽然知道清影秀不敢杀自己,但听著她那毫无感情的冰冷话语,还是不由自主的流下一丝冷汗。
清影秀沉默了一会,又「呼呼的」喘了几口气:「你别装了,你这个色鬼!」
「咦?」兰若云活到十五岁,虽然是男人,但因为年龄小又没什麽关於不尊重女性的劣迹,还是头一次被人骂「色鬼」,除了感觉惊奇,还有些新鲜,耻辱倒是没感觉出来。
「还装,你不知道你父亲昨天到我们家胡说些什麽吗?」清影秀有些急。
「我都出来四天了,我怎麽知道,不过我想,嘿嘿……!」他冷笑著皱起眉头。
「哼,看你那样子,虽然不知道,也是早和你老头子商量好了吧!真是不要脸!」
「这跟不要脸有什麽关系,不就是劝你父亲节约军费开支吗?这是对整个国家都是有好处的事情,省下来的钱将来大规模战争用,反正现在只是局部战争,偏偏你父亲死心眼,把著钱不放!是谁不要脸啊!」兰若云对这件事情还是知道些的。
「你骂我父亲不要脸?」清影秀上去就踢了兰若云一脚,当然了,还是屁股。
「哎,是你先骂的,怎麽说打就打!」其实哪次不是说打就打。
清影秀出奇的倒是没再继续打他,她抽出长剑,用手指刮著剑锋,白皙修长的食指在明亮的剑刃上越发显得美丽。
「你父亲去和我父亲提亲了,让我将来嫁给你!」清影秀轻轻的说道,语气间竟有些温柔。
「吓!」兰若云头大了一圈,自从上次清影远瞻乱点鸳鸯谱而清影秀折剑立誓以来,他以为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他可不想天天被清影秀打,也不知道这些所谓的帝国重臣们一天都在想什麽,他们对「做媒」这麽感兴趣?
「我记得你父亲是看不起我的,他是不会答应的,还好还好!」,他想起那天清影远征冷冰冰一字一顿像鬼似的问他:若云,你想娶我的女儿?,那种轻蔑和厌恶的语气到现在还回响在自己耳边。「幸好他会拒绝!」兰若云拍著胸口呼出一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坐了半天屁股也蛮凉的。
「我父亲已经答应了!」清影秀淡淡的说,眼神里有些迷茫。
「啊?」兰若云张大了嘴,感觉呼吸有些粗重,脸孔不自然的烫了起来,心脏里有如被重锤击了一下!
「你很高兴吗?」清影秀厌恶的看了兰若云一眼,「看你那样子就知道你脑袋里有些恶心的想法!」
「我,我从来没考虑过这个!」兰若云确实从来没有在这方面想过,在十五年的人生里,读书写字,研究各种与军事和武技不沾边的学科,为了练习紫气决,最近的五年间睡眠占去了大部分的时间。
忽然谈起这个关於婚姻的人生大事,他倒是很不适应。不过一看见清影秀那动人的小脸,他的脸孔就禁不住发热,「这个女人将会和我共处一生?那,那,到也不错吧——!」他这样想。
「你别做梦了!我是不会嫁给你的,我已经立过誓了!」清影秀看这他忽嗔忽喜,时而咬牙切齿时而眉开眼笑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麽。
「我又没说过要娶你,稀罕吗!?」兰若云气鼓鼓的说,忽然想起总被她打,如果跟她在一起过那麽久的後半生,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你说有什麽用?婚约都立了,呜呜……!」她忽然蹲下去双手捂著眼睛哭了起来,心里面真是百感交集。
「我回去就主动废除婚约,谁还能逼著我娶你这个野蛮女人不成?」兰若云看著她哭,心里也一阵烦躁。他发誓等将来自己有孩子的时候一定让他(她)自由恋爱。
「没用的,是伯父主持的!」清影秀站起身止住哭声,泪眼婆娑的看著兰若云。
「哦!」兰若云明白了,两个人都是政治婚姻的牺牲品,这其中有国家的利益,也有清影远瞻的苦心在里面,就连一向倔强的清影远征也同意了,看来真的无力回天了,他还能说什麽呢?
「只有一个办法了!」清影秀扬起长剑,「杀了你,看他们让我嫁给谁?」目中凶光一现。
兰若云撒腿就跑,现在他终於明白是怎麽回事了,虽然他不相信清影秀会杀自己,毕竟有「林家花糕」作证,谁会给一个要死的人送他喜欢的食物呢!
不过也难说,在这荒山野岭的,杀了自己谁也不会知道。林家花糕呢?也许是她自己怕杀人没力气,带著长劲儿的!退一步说,就算她不杀自己,暴打一顿出出气是肯定的。
这些想法在兰若云的脑中只是瞬闪而过,基於这些考虑,逃跑绝对是最正确的方式。
「你给我站住!」清影秀随後追来,但她其实已经很累了,昨晚听到这个消息她一夜未眠,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怎麽想的,反正就是胡思乱想吧!
一大早跑到图书馆在巴图林那里得到兰若云来苍奇山考古的信息,在山脚下得到车夫的证实,几个小时走完某男人两天才走完的路程,看看赶上了,又哭了个伤心。虽然她多年学武,身体健康,毕竟年纪太小,追了一段路程竟有些昏昏然。
而兰若云,休息了一个晚上,又吃了好吃的「林家花糕」,体力正旺盛,加上多年来练就的逃跑功夫,转眼间就把清影秀甩在了一边。
过了好一会,他偷眼向後瞧去,发现清影秀没追上来。他停下来喘气,向後张望,看了眼手里装有林家花糕和清水的袋子,慢慢往回路走去。
老远处,清影秀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在那里揉著太阳穴。
兰若云渐渐靠近她,在安全范围内把手里那个袋子扔向清影秀。
清影秀向他望了一眼,也没什麽表示,拿出林家花糕吃——毕竟还是蛮好吃的,而且真的很饿,又喝了几口水,她身体好,恢复的也快。
「别跑!」终於又生龙活虎的追过来。
兰若云就等她站起来,马上开跑,连一丝儿都没犹豫。
两个人在山上你追我感,清影秀的大氅也刮得不成样子了,而兰若云,身上早就受伤了,山道陡峭,他摔了几个跟头。
後来兰若云不跑了,站住了,看著清影秀走近自己——这已经是好几个小时之後的事情了。
清影秀呼哧带喘的跑过来,骂道:「白痴,没想到你这麽能跑,你倒是再跑啊!」然後她忍不住笑了,看著兰若云受窘和挨打还要尽可能保持尊严的样子她就想笑。
兰若云身後是一条大山谷,他正站在悬崖边,无可奈何的耸著肩膀窘看著清影秀。
第五章 独角兽
清影秀笑吟吟的看著悬崖边上的兰若云,她也不著忙收拾他,慢慢走到一块大石旁边,坐下来喘气。
兰若云摸摸屁股,那里现在还隐隐作痛,想起被她用火来烤,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他回头望望悬崖下面,云雾缭绕,一时也看不到有多深,在那云雾的边缘,有些微的蓝色烟霭,山谷远处有若干山峰从云雾中探出头,露著尖尖的山峰,此起彼浮地一直连到很远,而那里,却有五色的祥云,氤氲著在那里缠绕。
「呜………!」望著云蒸霞蔚的美丽山谷,在这样好空气的清晨,虽然强敌在侧,兰若云却禁不住叫了起来,只不过这叫声……?狼?还是鬼?
「呜………!」山谷回应,似乎把那雾气也震散了许多。
「呜………!」
「呜………!」
清影秀捂著耳朵走上前来,把剑尖抵在他胸口:「你别狼哭鬼号的行不行!」
「是山谷回音哪,笨蛋,连这个都不懂!」兰若云气恼道。
「呜………!」
「你骗谁,明明是你喊的,山谷回音会传这麽久?」
兰若云转过身,看著清影秀,大声道:「你看我,看我喊没喊?!」
他一动不动,嘴唇闭得紧紧的,整齐的牙齿卯合在一起,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呜………!」声音再次响起。
「怎,怎麽不是连贯的,回声不是要连在一起的吗?」听著这怪异的声音,她觉得身上有点冷!
「呜呼………!」兰若云转过身冲著山谷换了个声调又喊了起来。
「呜呼……!」山谷里那声音回应著他。
「哈,你骗我,明明是你搞的鬼,你看,你怎麽喊山谷就怎麽喊!」清影秀狠狠踢了兰若云一脚。
「不,不是我喊的!」兰若云的脸色忽然变得苍白起来,眼睛睁得大大的,瞪视著山谷的远处,他浑身绷紧,肌肉仿佛要冲破皮肤,那是一种前所未有过的紧张的感觉。
「你还想作弄我?」清影秀作势又要往他屁股上踢去。
猛然,兰若云回转身,眼睛变得通红,呼呼喘著气,头发根根竖起,他一把抱住清影秀,紧紧搂著她,身上的骨骼一阵「哔啵」轻响,仿佛骨头碎裂的声音。
清影秀被他的样子惊得一呆,当他搂过来时,她竟然躲不开,抱了个结实。
兰若云渐渐收紧臂膀,只感觉全身像要散了一样,心里感觉有一种召唤的力量把他往深谷里扯去,他紧紧的抱著清影秀,仿佛一松开就要掉下去一样。
清影秀被他抱得喘不过气来,她用力挣扎,却不知道原来兰若云的力气竟然大得出奇,任凭她怎麽推挣,竟是纹丝不动。渐渐的,她感觉喉头发紧,一口气无论如何喘不过来,窒息的难受感觉使她只好用上最後一招。
凝聚内力,由丹田导出一股纯正的阴柔之力,附在手臂上正顺行的阳刚之火上,猛然间她整个身体爆发出一股炽热的赤色气体,这气体愈聚愈多,渐渐形成一个红色的球状体。她大喊一声:火之爆发!双臂用力向两旁撑开。
兰若云只觉周围一片炎热,他还不知道自己快要犯了「谋杀罪」,实际上他已经处於昏迷状态了。
清影秀的「火之爆发」是她家传「赤火之炎」的高级计,瞬间爆发的力量马上就挣开了兰若云的纠缠。她向後跃了一步,先大口的吸了几口氧气,然後护剑身前,惊异的盯著兰若云。
兰若云的骨头还在「哔哔啵啵」的响著,他低著头往前冲了几步,又要去抱清影秀。
「你再过来我就杀了你,流氓!」清影秀把手中长剑遥遥的指著他,剑尖处一股火热的红气喷出——「附火之剑!」
兰若云向著剑尖冲过来,竟然无视这杀人利器。剑尖处喷出的火焰将他衣襟燃了起来,他却凛然不顾,骇得清影秀赶紧撤剑後退,差一点就洞穿了他的身体。
「流氓,流氓——!」清影秀大叫著左挪右闪,而兰若云则低著头在後面紧追,形势逆转,两人在悬崖上玩起了「反追杀」游戏。
清影秀怒从心起,「看来要给你点颜色瞧瞧了!」看著兰若云又迎上剑尖,她向他肩头上刺去。
「噗」的一声,利器入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山崖上想起。一股鲜血从兰若云的肩头上穿起,形成一个美丽的血花?他怎麽有那麽多鲜血?
兰若云「登,登,登」倒退了几步,苍白的脸孔一阵扭曲。
「呜………!」他忽然又向著山谷大叫起来。
「呜………!」山谷回应。
清影秀刺了他一剑,看他流了那麽多鲜血,担心起来,他走近兰若云,小心翼翼的说道:「流氓,你不要紧吧!」
兰若云缓缓抬起头来,扭曲的脸孔,殷红的血迹,血红的眼睛里一股如电的目光向他射来:「嘿嘿嘿……!这恐怖的表情和阴深深的笑容与平日里那个秀气而文雅的兰若云判若两人。
「啊,鬼啊——!」清影秀大叫一声,运起全部内力,剑身上火热的气体带起一个红豔豔的漩涡,猛力向兰若云扫去。
经受不住这威力巨大的一计「附火之剑」,兰若云如风中杨柳一样向後甩出,姿势固然曼妙,那一声「呜呼……!」配合得也恰到好处,可他身後是什麽?
深不见底的悬崖!
兰若云一头摘了下去——於是古往今来人类历史上最漂亮的一个落崖姿势产生了!
清影秀发出这凝聚了她全身力气的一剑,又怕又累,「扑通」一声坐在地上,头脑里,一片空白。
「那个怪物?……?」
她呆了呆,站起身,四处张望。寂静的悬崖上有微微的风吹过,谷底处偶尔渗出的雾气也在周围徘徊,似乎没有生命的寂静只能平添给大自然一种更为神秘的气息。而鲜血,依然证实著片刻前这里发生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流氓——!」她喊到,还不敢相信那个怪物就是兰若云。她跑到悬崖边上,往山谷里眺望,只有浓浓的雾气在谷间徘徊。
「那个是他?我,我真的杀了他……!」她无力的跌倒在地。
「我把他给杀了?好高兴啊!呜呜………!」她对著山谷号啕大哭起来,完全不顾淑女风范。
「若云,呜呜,太高兴了,呜呜………!」
喜极而泣?!?
她猛的横过手中长剑——
「啪」的拗成两截,嘴里向著天空嘀咕两句,史称清影秀的第二次立誓,不过不知道她说了什麽。
之後,又恢复了那种帝国军人的坚定模样,擦擦眼角的泪水。想了想,拾起地上那装有食物的口袋,往山谷中扔了过去。她当然不知道,就是因为她这一扔,「林家花糕」日後竟成了「国糕」,全世界的人们都将在国庆那一天来吃糕庆贺,怀念某位「伟人」。
不知道清影秀是欢喜还是悲伤,反正她眼泪鼻涕流了一大把之後就回裸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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