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明军,少了不少。
最后洪承畴对神机营副将符应崇高声道:“符将军,你神机营炮火犀利,给我狠狠的炸,让贼奴好好尝尝,我大明炮火的厉害!”
他猛地转身,指向山岭处的清军阵地,一双眼睛。瞪到最大。
符应崇胸脯拍得山响:“洪督等着瞧好了!”
他策马奔到自己神机营军士前面,高声吼道:“兄弟们,我们的先祖,当年随太祖高皇帝。从鞑子手上夺下江山。当年是蒙古鞑子,现在是满洲鞑子,都一样是鞑子。我们就让鞑子好好看看,我们京师子弟,也是可以打仗的!”
他怒吼道:“大炮起兮轰他娘!”
所有的神机营将士欢呼。看得洪承畴连连点头。
辽东巡抚邱民仰对洪承畴轻声道:“神机营军心可用。”
洪承畴说道:“勋贵子弟,自有底薪。”
……
神机营的了望手,手持窥筒,也就是千里镜,对清军阵地眺望后,选定了几处炮阵之地。
汤若望在崇祯七年,向崇祯皇帝献贡望远镜后,当时政府就组织力量进行仿制。制造出来的望远镜,自然装备军中,神机营不用说。肯定是优先考虑的第一对象。
他们手持的窥筒,打制精美,外表为精铜,闪闪发亮。
神机营主要炮阵,布置在一块突起的丘陵高地上,正面对着清军的娘娘庙楼台。
那里山势平缓,将是攻山明军的主攻地带。
而且此处离那一里多,符应崇欺负清军第一道防线的小炮,打不到自己,就算主岭上的大炮。离这三里多……也难打。
不过以防万一,安全措施还是需要到位。
参观长岭山防线后,符应崇颇有灵感,指挥民夫。在大炮前面,还有两边,叠了许多麻布土袋。还有土筐之类的东西,形成垛口护墙,用来防护红夷大炮的炮弹跳弹。
此时中军前军大阵,便离该处不远。洪承畴,监军张若麒等人,还有王斗,杨国柱,李辅明,各人麾下大批将领,都好奇聚在丘陵上,观看神机营炮兵们的布置。
看到符应崇设立的麻袋垛口护墙,王斗心中叹道:“这是典型的活学活用啊,谁说古人不聪明?”
靖边军炮军营大将赵瑄,则看着那些庞大的红夷大炮,眼中充满渴望与嫉妒,恨不得将这些火炮,全部抢到自己营中去。
不过他也看出了,这些火炮太过沉重,青铜炮还好,那些铁炮极重,所以都用四轮炮架。发射需要在地上挖开一些坑洞,并且打桩固定,这样火炮转动自然非常困难。
不过调角还好,同样使用螺旋铁柄,当然,炮手在转动摇柄时会辛苦一些。
技术迷赵瑄陷入沉思,东虏己有四轮磨盘炮架,解决了火炮转向问题,那四轮磨盘炮架,是什么样子呢?
沉思中,神机营那些沉重的火炮,己经拉到丘陵上布置好。该处高地,一字排开十五门神威大将军炮,三十门大口径臼炮,还有一些火炮布置在余处阵地。
至于火箭车等,打三百步或一里,此时发射,却不是时候。神火飞鸦等大火箭,也要看风向,否则射不过两里,小口径臼炮同样射程不到两里,就暂时没有布置。
听符应崇的安排,这些火炮分为几个批次发射,务使炮火源源不断,几百年传承,神机营战术还是成熟的。
这些火炮,每位都有好多个炮手,观测手,装填手,清膛手等一一具备。那些观测手,盔甲华丽,一看就是勋贵子弟,因为言语举止中,都有类似符应崇,陈九皋的味道。
红夷炮传到中国后,大明认为红夷炮观瞄之术乃军国秘技,只让可靠的勋贵子弟习用,所以京营炮手中,多勋贵子弟者。
炮阵一一布好,余者神机营战士,则列阵炮阵周边,作为护卫之用,他们手持鲁密铳,身前布着战车,威风凛凛。还有大群拉炮的牛群,马群,则聚在丘陵后面,无聊地发着呆。
太阳慢慢升高,阳光照射下来,神机营的观测手们,手持千里镜,还有一种器械,紧张估算敌人的距离。
那种器械,就是矩度,明人称之为方器,一种铜质的正方板,板的乙丙与丙丁两边,各均分成十二等分。然后从甲点向各分点作一联机,名之为度,每度还可依矩度之大小再加细分。
除了诸多刻度,方器下方还吊一坠子,配合千里镜使用,就可算出敌人距离。
这些观测手可能紧张了点,又或许技能生疏了点,好半天都没有推算出清兵寨墙的远近。
红夷大炮,其实不可预先装填弹药,因为你不知道目标的距离。而不同的距离,所用的发射火药不一样,所以需战场临时取用,这很考验炮手们的精锐与合格度。
看他们样子,赵瑄心中不屑,这么简单的东西,要算个老半天,还好不是双方对战,否则这些炮手不知死多少次了。
不过再看看别人,便是蓟辽总督洪承畴,都在耐心等待,丝毫没有不悦神情。
在大明朝,对炮营的炮手们,不论文官武将,都保持着极大的尊敬,认为他们很神秘。便如当时百姓对文人的尊重一样,因为不普及,所以神秘。
神机营的观测手们争议一阵,终于确定下来,观测官喝道:“贼奴寨墙,距离七百二十步!”
立时此起彼落的声音响起:“距离七百二十步!”
“铳高五分四度!”
炮手们又使用圆器,也就是铳规,在弧上读出炮管的仰角。
立时有较正手,拼命转动每炮后的螺旋铁柄,调整起炮管仰度来。
“距离七百二十步,铳高五分四度,用药四斤八两。”
神机营炮手们大声吼叫,让营中没什么地位的装填手快速装药装弹,看得一干文官武将也紧张起来。
一片吼声中,各弹药手快速从弹药车中取出发射药包,一一放入炮膛之中。都是棉布整装,上面注有编号,用量多少,介到看编号取用便是。
装填手使用粗大的通条,将发射药包用力推入膛内,又有家伙使用尖利的铁锥,从火门刺入,刺破内中的药包。又有家伙在火门上插上用纸加火药做的引线。
这种引线,若预装日久必结,线眼生涩,若倒上散装的引药,起了大风,又容易被风吹走,真是两难。
最后各个装填手们,抱着沉重的炮弹,使劲推入各炮炮膛之内。
各门火炮准备完毕,神机营炮营准备完毕。
阳光照耀下,神机营门门火炮闪闪发亮,对着黄土岭的清军阵地。
而在他们身后,攻山大军列阵丘陵旷野,天地一片肃然!
第443章狂轰滥炸
明军的动静,不论乳峰山城的皇太极,或是松山岭与黄土岭的清军,都在郑重关注。
松山岭的山顶,耸立着一个高大的空心敌台,围绕空心敌台周边,是密密的清军营寨,壕沟深墙。山上飘扬的,也尽是蓝色,或是蓝色外镶红边的旗帜。
敌台上,两杆巨大的织金龙纛竖立,龙纛下面,分别站立八旗满洲镶蓝旗主,郑亲王济尔哈朗,正蓝旗旗主,肃亲王豪格。特别豪格的织金龙纛,为王子样的三尖龙纛,三棱火炎银顶式,华丽非常。
二人身后,还各立着旗中的巴牙喇纛章京,尽掌旗中最精锐的巴牙喇兵,掌管看护龙纛大旗。又有大批旗中的梅勒章京,甲喇额真等官将肃立,都随两位亲王,往明军阵地眺望。
在这敌台的四周,还布满二旗精悍的巴牙喇兵战士,各人一色明盔明甲,精良的甲叶外露,皆是厚实非常。前后胸口有巨大的护心铜镜,后背上,插着耀眼的红缨火炎边旗。
这些战士个个高大粗壮,手上提着的,也都是沉重武器,不是重剑,就是大锤,或是长柄挑刀。身上的背的弓箭,尽是数石的强弓,数十步外,可透重甲。
他们警惕侍立着,虽披着厚实沉重的盔甲,炎热的天气下,也是站立自己位置一动不动。
济尔哈朗与豪格,都有皇太极赏下的千里镜,千里镜中,可以清楚看到,明军的炮营,即将对黄土岭的守军展开轰击。
收回千里镜,豪格不悦道:“郑亲王,你为何阻止我率勇士出击?你看看明军的军阵。”
他指着山下远处,左上位的明军大阵怒声说道:“若率数千大清铁骑,从他们的后面,侧面攻击。定可让明军大乱,停止对黄土岭的进攻。”
济尔哈朗苦口婆心劝道:“肃亲王,洪承畴用兵谨慎,不会不考虑到这一点。你看看他们右侧,至少有数万人守护。而且我松山岭的驻军,向与黄土岭守军连成一体,待黄土岭守军发出信号,我等再出击不迟。我们也可以在明军攻山疲倦时候。从他们侧面狠狠一击,现在远不到时候。”
豪格冷哼道:“不到时候?看,明军过来了,打着的旗号,是吴三桂他们吧?他们身后跟着那么多民夫,是要在松山岭和黄土岭间挖壕?再不出击,他们壕沟都挖好了。”
济尔哈朗还是摇头:“松山岭到黄土岭间地界宽广,想要挖壕截断,哪有那么容易?肃亲王,我们再等等。待太阳升高,他们疲倦不堪的时候,我们出击,定能收到奇效。”
任豪格怎么说,济尔哈朗只是谨慎顽固,豪格心中恼怒,却没有办法。
两旗虽驻松山岭,不过因为豪格性子莽撞,所以在皇太极的旨意中,松山岭的战略发布。以济尔哈朗为主。此时清兵军律森严,豪格在八旗中再跋扈,也不敢违抗军令父令,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看着济尔哈朗油盐不进的脸。豪格勉强压下心中怒火,又举起千里镜,往黄土岭处张望。
看明军炮营布置好,豪格忽然有些兴灾乐祸,黄土岭第一道防线,多是八旗汉军与朝鲜军驻守。他心中道:“哈哈,那些汉狗与高丽狗要挨炸了!”
……
此时黄土岭之上。
主岭有一敌台,称之为东岭楼台,东岭楼台为二层空心敌台,高五丈,周阔十八丈,建有箭窗垛口,环楼皆以大条石砌构。
楼台之上,这边的织金龙纛更为众多,有八旗满洲正白旗龙纛,有镶白旗龙纛,还有一些汉军旗固山额真的龙纛。这些龙纛与满洲旗主龙纛相差不大,区别只在于汉军有月,蒙古、满洲龙纛无月。
除了这些清国旗帜,楼台上还有一杆高大的太极旗帜,那是朝鲜主帅的旗号,此时领军的却是朝鲜国议政府右议政金自点。
朝鲜国议政府类似大明的内阁,设领议政与左右议政各一名,均为正一品,三大议政号称“三公”、“三政丞”。丙子虏乱之后,朝鲜王朝亲明的西人党失势,亲淸的洛党得势,代表人物就是这右议政金自点。
金自点身为右议政,加之女婿兴安君李瑅是中宗大王曾孙、光海君堂弟,外又有清国的支持,在朝鲜国内,可谓位高权重。
此次锦州大战,金自点认为是一个很好向清国表示忠心机会,自告奋勇率军而来。麾下多朝鲜国的精兵强将,内有大将、副将、参将、正领、副领多员。
与大明类似,朝鲜国也是文贵武贱,军人在朝鲜国内,并没什么地位。领军的大将李仁瞻虽然同为一品大员,却被金自点呼来喝去,当奴才一样使唤。
金自点此时年在五十许,相貌清逸,身上穿着一品大员的朝鲜官服。这官服与大明官服颇为类似,不过腰带提得很上,与朝鲜国的女人裙子一样。
他的身旁,站着一些国内幕僚,个个穿着袍服,脚着棉布软底高腰靴,头上戴着大檐帽,又有一些武将相随。
与众朝鲜官将一样,眼下的金自点非常着急,只是眺望山下远处的明军阵地,隐约可以看到,他们的炮阵己经立起,就要开炮了。而黄土岭第一道防线的,自己麾下兵马可不少。
与之相同着急的,还有汉军旗几个固山额真,如正白旗固山额真石廷柱,镶红旗固山额真刘之源,正蓝旗固山额真祖泽润,镶白旗固山额真吴守进几人。
明军就要攻山了,己方也应该开炮吧。
不过他们着急没用,因为黄土岭主事的,是八旗满洲正白旗旗主多尔衮,镶白旗旗主多铎。便是饶余贝勒阿巴泰,说话份量都比他们要高。
听着各人急叫,望着山下的明军,多尔衮却不动声色,只是问身旁的孔有德:“恭顺王,我大清的神威大将军炮。可以打几里?”
孔有德的正红旗兵马,并没有布在黄土岭,不过他的一部分炮兵,布置在这里。他关心自己的火炮。听闻明军攻打黄土岭,就匆匆忙忙赶来了。
孔有德看了石廷柱几人一眼,心下冷哼一声,他与尚可喜,耿仲明几个新投清国之人。与石廷柱。马光远等老投之人矛盾不小,汉军旗中,新旧之争同样激烈。
不看石廷柱脸上哆嗦的横肉,孔有德说道:“可以打到四里。”
多尔衮眼前一亮,随后又道:“可以打中目标吗?”
孔有德凝神细想良久,摇头道:“难,如果三里之内,有些把握,余者不过空射罢了。”
石廷柱对孔有德怒道:“恭顺王,还没开打。你就说没把握,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打炮,自家的兄弟挨炸吗?”
孔有德皮笑肉不笑道:“老石啊,三里之外,炮营没有把握,那是在浪费子药!”
石廷柱还要说什么,多尔衮一摆手:“不要浪费火药炮子,待明军进入三里之内,再开炮。我军寨墙坚固。明军要用炮打,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石廷柱无奈,只得道:“是。”
恼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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