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他们官兵无能。王绍禹虽是生气也没办法,只好尴尬地假装没听到。却不料北大街那边传来阵阵欢呼。
王绍禹驻马细听,不由脸色极为难看。
王绍禹年在五十多,并无什么带兵的才能。又贪婪好货,平时克扣军饷最是厉害,也没什么想法,只想捞饱致仕。按他这种昏聩的作派,换成别人,早就被取而代之了。
河南这个地方,有陈永福前锋营所在,他素有知兵的美名,麾下因为吃空饷数额不多,兵丁不但比王绍禹量多,而且还强悍。加上陈永福交好河南巡抚李仙风,李仙风早看王绍禹不顺眼,有让陈永福取代他的意思。
幸好王绍禹交好兵备副使王胤昌,看在每年大量的孝敬份上,王胤昌勉强保着他。王胤昌巴结上现今的内阁首辅,吏部尚书李日宣,念在这层关系上,李仙风强自忍住,一直没有动王绍禹。
然今时不同往日,陈永福在汝州大捷,现在又北关大捷,这军功威望早远远超过他王绍禹。若自己还没什么功劳,陈永福成为河南总兵是迟早的事。
最多因为自己是总兵,分润到一部陈永福的功劳,得到一个位高权薄的职位。这是王绍禹不愿意看到的,他在开封府,早与陈永福不对付。
平日因为自己是总兵,陈永福不得不对自己恭恭敬敬,若他当了总兵,自己脸面放哪摆?
有鉴于此,不说王绍禹着急,他后台王胤昌同样着急,三关失守后,他连忙召集王绍禹议事,也是想询问他在接下来的守城战中,能不能立些功劳。
不过说句实在话,不说立功,自己能不能压住麾下那帮骄兵悍将,王绍禹都没有把握。
前些日因为他与王胤昌等人贪墨了不少福王拔下来的银两,他麾下正兵营军士都是怨声载道,很多人公然喊出要献城投敌。王绍禹没能力弹压,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求神问卜保佑平安无事。
越是有心结,这事情似乎越反着来,耳听北大街那边欢声雷动,都是“王将军,陈总兵”的声音。在河南,他才是总兵,陈永福不过是副总兵,洛阳军民对他大骂,反对陈永福赞声如潮,连称呼都变了。王绍禹的脸色哪能不难看?
他咒骂了几句,恨恨的进入分守藩司内。
进入大厅,就见前兵部尚书吕维祺,兵备副使王胤昌,河南府知府亢孟桧诸洛阳城官吏。还有游击刘见义、罗泰、洛阳城守备,城内四个社兵总社居于厅内。
黑压压人等一片,听主座上一个身着黄袍的肥胖男子大骂:“王府拿出大批的银两,就指望你等杀贼护城。这才一个时辰不到,东关与南关就丢了,一群酒曩饭袋,耗费这么多银两养你们有什么用?”
大骂的人正是福王世子朱由崧,东关与南关丢失了,随后西关又丢,福王大惊。连忙派出自己儿子出来询问原因。不过洛阳各官各将你推我,我推你,都不肯背负责任,朱由崧气起来。连厅内所有人都骂上了。
游击刘见义是个阴森的男子,年在四旬。罗泰是个大胖子,也是年过四十,不过他肥归肥,却没有福王与世子胖得那么不象样。听世子口沬横飞。刘见义与罗泰不以为意,仍是悠然坐着。
他们知道现在城防关头,不论是兵备副使王胤昌,还是福王与世子,都不敢拿他们怎么样,被骂几句又不会死。
果然,在他们进入分守藩司后,王胤昌虽对二人有责怪之意,也只是令他们戴罪立功自赎,实际的惩罚。却一个也不敢有。这让二人更是心定神闲。
听朱由崧骂个不停,刘见义不屑地哼了一声,藩王又怎么样,自己手上有兵,藩王也不鸟他,更不要说区区世子。
重重咳嗽一声,刘见义忽然打断朱由崧的大骂:“殿下,流贼势大,几万人的围攻,末将等力有不逮。退守洛城,也是为了保全兵力,更好防守主城城门的意思。殿下不由分说一番责骂,未免寒了忠勇将士之心。”
朱由崧一怔。这话说的……似乎有点道理,不过他随后想起来,不对,怎么王斗与陈永福就可以守住北关?刘见义这样一说,好象他们弃守关城还有理了?
朱由崧不通军务,想了想。正要说话,吕维祺己是厉声喝斥:“刘将军,你怎可用这种口气与世子说话?你还知不知道纲常体统?”
王胤昌也是一样喝斥。
刘见义不得不站起来,对世子朱由崧拱手:“末将失言,请世子治罪。”
朱由崧哼了一声,他的小眼看了看刘见义,他便是不通政务军务,也知道这种大敌压境的情况下,不能轻易治刘见义等人的罪。他扫了扫大厅,尖声道:“王斗他们怎么还不来?”
提起王斗,一直阴沉着脸的王胤昌精神起来,他对世子朱由崧拱手道:“殿下,下官己遣使者前往北关商请王将军与陈将军议事。想必他们很快就会前来。”
朱由崧神情和缓了下来,嗯了一声。
吕维祺抚须微笑道:“有王、陈二位将军在,定能力挽狂澜,击退流贼。”
“吕大人所言甚是。”
堂内各官纷纷道,堂内多出一阵欢声笑语。
听洛阳官吏如此推崇王斗与陈永福二人,刘见义与罗泰互视一眼,都是脸色难看。
不久河南总兵王绍禹进来,刘见义与罗泰站起相迎,与王绍禹寒暄几句,洛阳守备,四个总社,同样如此。
论起精锐,不久前组建的社兵们,这军伍训练,可不能与洛阳城的守备官兵相比。洛阳守备官兵,战力又不能与刘见义等人的游兵相比。刘见义等人的游兵,又不能与王绍禹的正兵营相比。
虽然王绍禹等人的兵马在王斗看来不怎么样,不过对洛阳守备,四个总社来说,王绍禹的正兵营可是不得了的存在。更不说王绍禹是河南总兵,官位摆在这里,算是洛阳守备等人的顶头上司。
看到王绍禹进来,王胤昌也是神情和缓,对他说道:“王总兵来得及时,快坐下吧。”
王绍禹看到众人对自己重视,也是满意地在武将位置上首坐了下来。
这时门将来报:“王将军与陈副总兵来了。”
“太好了。”
世子朱由崧一把站起身来:“孤亲自出去迎接。”
一马当先走了出去。
王胤昌与吕维祺互视一眼,都是微笑:“我等也随世子出去相迎吧。”
“正是,正是。”
堂内各官都是道,黑压压一大帮文官们,都随世子朱由崧走了出去。
王绍禹看向刘见义与罗泰,看到彼此三人脸上都是扭曲变形。
王绍禹在心里恨恨骂了一句:“有什么了不起。”
三个武将又不得不一起跟了出去。
※※※
老白牛:
晚八点还有一章。
有一个多月没看订阅成绩了,发现单章最高订阅己经过八千,不知什么时候能过万。本书很奇怪,最高订阅不是在第一章,而是在第307章,怪了。
不过一个多月前平均订阅五千三百多,现在还是一样,久久都不动一下,也是怪事。
qq老是上不上去,提示密码错误,快一个月登不上去了。
第374章洛阳城血腥攻防战(上)
王斗与陈永福来到分守藩司大门,就见内中涌出一大堆人,为首极胖男子,身着黄袍,正是福王世子朱由崧。他的身后,跟着前兵部尚书吕维祺,兵备副使王胤昌,河南府知府亢孟桧等人。
如此多的重量级人物亲自出迎,王斗倒吃了一惊,陈永福更是受宠若惊,一副激动的样子。
王斗与陈永福刚想上前拜见世子朱由崧,朱由崧己是抢上前来,一把握住王斗的手,焦急地道:“王将军,这洛阳城能守住吗?”
王斗看朱由崧一脸期盼的样子,他身后各官,同样如此。王斗说道:“殿下放心,流贼土鸡瓦狗尔,虽称势大,然则不堪一击。只要我洛阳军民上下一心,守住洛阳城,不足为虑。”
朱由崧松了口气,眉欢眼笑道:“那就好,那就好,孤就放心了。”
他身后的王胤昌、吕维祺等人同样松口气,只有他们身后的王绍禹几人,望向王斗二人满是阴沉的样子。
众人进入府内,朱由崧硬要拉着王斗的手,王斗也没办法。
各人坐定,王斗坐于客座,陈永福坐在王绍禹的下首。
陈永福一坐定,就对刘见义与罗泰怒声道:“刘游击,罗游击,你二人防守东关与南关,怎么一个时辰不到,就弃关而走?若是兵马不足,为何不向我与王将军求援?你二人有没有将防务放在心上?”
罗泰猛地跳起来,脸上青筋暴起:“陈永福,不要认为你立了一点微功,就可以对我与老刘颐指气使。诸位上官在前,王军门与兵宪还没说话,轮不到你对我等责问。”
刘见义也是嗤笑道:“只是副总兵,还真当自己是上官了,想管到我等头上?”
游击只受总兵或是巡抚节制,陈永福虽是副总兵,也管不到刘见义与罗泰头上。更不要说眼下撕破脸的气氛中。刘见义与罗泰更是不客气,一个冷嘲热讽,一个直接暴起发怒。
“你个贼囚军。”
陈永福大怒,直接起身。劈面一拳打在罗泰的脸上,罗泰惨叫一声,立时满脸开花。他的儿子陈德站在陈永福身后,也是冲过来飞起一脚,重重踹在刘见义的小腹上。踹得他摔了个狗吃屎。
陈德大骂:“你一个小小游击,也敢这样对我爹说话?”
这下子兔起鹘落,看堂中几个武将直接开打,一干文官都是看呆了。
只有世子朱由崧双目放光,连声道:“有趣。”
刘见义与罗泰哇哇叫着,就要扑上来扭打,主忧臣辱,主辱臣死,他们身后的亲将,同样气势汹汹要涌上来。
眼前一暗。身前横过一个高大的身影,一身亮闪的盔甲,鲜红精良的披风大氅,正是王斗。他身后的谢一科咬牙切齿,同样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王斗脸色阴沉,大喝道:“你二人做什么,想造反吗?”
喝声如霹雳雷霆,刘见义与罗泰一呆,立时收住脚步。
刘见义眼睛一转,对陈永福道:“陈副总兵。你联络外人欺压我河南本地将官,是什么意思?”
陈永福怒道:“王将军虽非我河南本地官将,然对我乡土百姓的爱护之心,你等拍马也比不上。”
“够了!”
兵备副使王胤昌大喝一声。心下气极,现在的武夫,越来越飞扬跋扈了,在这分守藩司内公然撒野,可恨自己还没有办法。他怒喝道:“公堂之内,你等成何体统?”
河南总兵王绍禹这才反应过来。也是恼怒站起:“陈副总兵,你等在做什么?”
“好了好了。”
看了半天好戏的世子朱由崧出来解围:“军情紧急,开始议事吧。”
前兵部尚书吕维祺也是道:“世子所言甚是,大敌当前,更应同心戮力。万不可手足相残,做那亲者痛,仇者快之事。”
刘见义与罗泰恨恨罢休,不说藩王与世子在城内皆是超品存在,军情紧急之时,还可以节制指挥城内官将。便是前兵部尚书吕维祺,虽说现在没有官位,在洛阳城内也是德高望重,他们开口,这事只能这样算了,自己被打了也白打。
他们恨恨回到自己座位,只是仍气鼓鼓地看着陈永福与王斗二人。
见他们罢休,王斗也回到自己座位,转身前他不屑地瞥了二人一眼:“两个废物,不死也没用。”
气得刘见义与罗泰又差点跳起来。
不过王斗转头前那一瞥同样让二人心生寒意,想做什么却又不敢。
各人坐定,堂内又恢复了平静,谢一科与陈德各站在王斗与陈永福之后,二人相视一眼,皆是嘻嘻暗笑,刚才的场面,很有意思。
王胤昌心情沉重,三关刚丢,大敌当前,己方又起了内讧,城池能不能守住,他也是心下惴惴。
他对总兵王绍禹道:“王总兵,三关失去,洛阳城防危急,能否组些兵力,将三关重新夺回来?”
王绍禹与刘见义、罗泰三人都是脸色难看,王绍禹犹豫道:“三关己被闯贼占据,要夺回来,怕是难。”
他看向刘见义与罗泰:“不若让两位将军戴罪立功,重夺关城吧。”
罗泰脸上闪过怒容,他起身瓮声瓮道:“就是因为流贼势大,我与刘将军才弃关收紧兵力,现在每关怕有万贼,这还怎么打?要夺关城,就王总兵去夺吧。”
王绍禹却没有一点总兵的威严与自觉,只是道:“我麾下兵力不敷使用,怕是夺不了关。”
见他们推来推去,堂内各人都极为失望,世子朱由崧嗤的一声笑:“朝廷养你等何用?”
随后他声音放柔,看向王斗:“王斗,陈永福,你们怎么看?”
众人都看向王斗,陈永福也看王斗的意思。
王斗起身施了一礼,说道:“世子,诸位大人,三关己失,贼重兵把守。夺关恐会折损不少兵马。”
王斗续道:“不若我等谨守主城,也可集中使用兵力。”
他说道:“为洛阳城防计,末将可再抽调一千舜乡军进城,参与防守洛阳东。西,南三门。”
他锐利的双目看向刘见义与罗泰二人,看得二人心下打鼓,都是不由自主避开了目光。
洛阳各官都是欢喜,原先己各有一千舜乡军与前锋营军士进城。再加一千舜乡军,守城就更有把握了。有这三千精锐之士协守东门,南门,西门,洛阳城定然万无一失。
而河南总兵王绍禹守的北门,因为与北关相距不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39_39472/593676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