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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平静,她沉声道:“战族血盟之日未至,战族之皇未出,谁

    敢触动战魔甲?!”

    枯智道:“宫主日理万机,按理不应有人敢动战魔甲,但此事亦不可不防,天罪山的人

    不是与风宫白流同在思过寨争夺一件兵器吗?”

    “白流乃风宫逆贼,怎可与此事相提并论?”容樱冷声道。但观其神色,却可知枯智的

    话对她颇有触动。

    沉吟片刻,容樱缓声道:“战魔甲暗蕴玄能,寻常人根本无法消受。若是天罪山的人不

    顾前盟,强行染指,至少战魔盔仍在本宫手中!”顿了顿,又接道:“枯老,你只需小心看

    着战魔盔即可,有关战魔甲之事,本宫自有万全之策!”

    “是!”枯智恭声应道。

    ※       ※       ※

    黑白苑。

    如诗如画的若愚轩。

    天儒老人将一幅画好凉千的画轴卷好,以细绳小心捆缚后,搁到一侧,复在案上铺开一

    张宣纸,手持狼毫笔,饱醺墨汁,刚刚落笔,忽地心中莫名一颤,右脚一震,一大团墨汁立

    时在纸上浸溢开来。

    天儒老人微微皱眉,思忖片刻,终弃用此卷,在案上再铺开一张宣纸,他长长地吸了口

    气,狼毫笔朝宣纸中心缓缓挥落。

    落笔后,他只觉手间越来越滞纳,每一勾、擦、染、点无不有牵强之感,天儒老人目光

    一沉,腕间吐出一股暗力,运笔更快。

    当他收笔再看时,赫然发现宣纸上出现的根本不是平时所绘的女子!此时纸上现出一个

    模糊的人物,依稀可以辨出是一个霸戾伟岸的男子!

    天儒老人心神一震,喃喃自语般道:“心魔大盛,戾气难平……难道……难道战魔甲有

    变?”

    正思忖间,门外有人恭声道:“主人,有少主人传来的书信,请主人过目。”声音苍老

    低沉,正是天儒之仆卜贡子。

    天儒老人将案上画卷收好,这才道:“进来吧。”

    卜贡子推门而入,双手呈上一封书简。

    天儒老人接过折阅,他看得极慢,像是将其中每一个字都要经过再三揣摩,半晌方缓缓

    道:“栖儿这孩子总算深明大义。”说完轻叹一声,又道:“如此一来,的确委屈他了。”

    “少主人……在风宫可好?”卜贡子小心而关切地问道。

    天儒老人答非所问地说道:“他是牧野静风之子——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卜贡子侧立一旁,不敢接话。

    沉吟片刻,天儒老人将那书简细心收好,道:“据说,栖儿在进入风宫之前,曾与范书

    之子范离憎相见?”

    卜贡子道:“正是,在牧野静风围攻留义庄前,此子就已暗中追踪少主人,我奉主人之

    命前去将他引开,但当我见其面时,方知他是自幼与少主人同在一个镇上的伙伴,那时被称

    作小木。当初我在华埠镇一住近十年,只要现身,他定然能认出我来,故无法将他引开。”

    天儒老人点头道:“这一点,我倒疏忽了,也怪不得你。此子既为范书之子,又在试剑

    林中师承幽求,不可不防。不知他对栖儿说了些什么,最终居然说服了栖儿。”

    卜贡子想了想,方斟字酌句地道:“其实,以当时形势,少主人已别无选择,所以范离

    憎与少主人说些什么似乎并不重要。少主人智谋过人,当不会有冲动之举,主人迟迟未出手

    援救,想必他应有所悟。那时,他所思忖的只怕不是是否该随父进入风宫,而是该以何种方

    式,以及什么理由进入风宫,而范离憎则恰好为他找到了合适的方式与理由。”

    他不愧为“万无一失”,言语极为谨密。

    天儒老人颔首道:“事情应该如你所料,只是照此看来,范离憎本为局外之人,却能一

    眼窥破这错综复杂的事情的关键所在,殊不简单!”

    “说范离憎是局外之人,倒也不全是,因为他与思过寨有看千丝万缕的联系。个中细节,

    外人无从得知,只知他虽非思过寨弟子,却在思过寨出入自由,思过寨新任寨主对他尚很尊

    重。范离憎见过少主人后,少主人即说服其父退兵,解去留义庄之围,我总觉得此事有些蹊

    跷。当范离憎离开留义庄后,我又暗中跟踪了他一程,可奇怪的是,当时除我之外,还有思

    过寨燕高照的女弟子杜绣然亦在暗中跟踪他……”

    “思过寨的女弟子?”天儒老人大皱其眉,疑惑道:“方才你不是说他与思过寨交情颇

    深?”

    “我亦不解,但见那位杜姑娘神情似乎甚为恍惚,追踪了十余里路后,她忽然不再继续

    追踪下去,待范离憎离去后,她独自一人在一片丛林中大哭了一场,显得极为……伤感,

    我……我担心她会出什么意外,就只好舍弃了范离憎,直到杜姑娘平静下来,方才离去。”

    天儒老人叹道:“想必又是一些儿女之情吧。”

    “多半如此。不过,这些日子,思过寨一直在寻找这位杜姑娘的下落,原来当初思过寨

    弟子离开留义庄后,杜姑娘竟未返寨,而范离憎却仍在思过寨中,思过寨中人似乎并末因为

    此事而疏远仇视他。也许,事情与我料想的又有不同。”

    其实方才分明是天儒老人推测范离憎与杜绣然多半是儿女情长之事,卜贡子却说与他自

    己料想的不同,自是因其对天儒老人尊仰无比之故。

    天儒老人察觉了这一点,不由哈哈一笑,卜贡子心中一暖,忍不住道:“主人,你已……

    许多年没有……笑过了。”

    言罢,心中甚为忐忑。

    天儒老人沉默了良久,方长叹道:“世事祸福难定,何敢轻言‘笑’字?”

    无限萧瑟,尽在一言中。

    卜贡子声音有些哽咽地道:“主人心念天下,呕心沥血,却无人知晓主人虽不计较这一

    些,但天下……毕竟是天下人的天下。“

    天儒老人缓声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世间有一种人,他们甫一出世时,命运就决

    定了他们所走的路必定是不寻常的路。”

    顿了顿,又接道:“比如我,比如栖儿。”

    他苦笑了一下:“或许有一日,我与栖儿会有……同病相怜之感。“

    卜贡子只觉心情异常沉重,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       ※       ※

    禹诗突然出现,最为震惊的人不是幽求,亦不是秦月夜,而是都陵!

    刹那之间,都陵已经转念无数。

    禹诗缓步走出黑暗中,他的目光依旧阴鸷得让人不愿正视。

    禹诗的目光扫过秦月夜。幽求二人,最后落在都陵身上,哈哈笑道:“既然都统领也在

    此,幽求,那你今夜就更无幸免的可能了。”笑的只是他的声音,他的脸上却无丝毫笑意。

    都陵沉着地道:“原来禹老奉宫主之命,前来取幽求的性命。属下随时听候禹老的差

    遣。”他身为“神风营”统领,而“神风营”直属牧野静风调遣,禹诗虽然地位尊崇,却也

    不能随便插手“神风营”的事,都陵自称为“属下”,足以显示他对禹诗的尊重。

    禹诗心中冷笑一声,口中却道:“老夫倒非因宫主差遣而来,只是偶过此地而已。但幽

    求乃风宫逆贼,凡风宫中人,无不应全力诛之,老夫亦不敢视若无睹。都统领的左手剑法极

    为高明,老夫一直无缘见识,今日何不以左手剑法取幽求逆贼首级?亦可让老夫大开眼界。”

    秦月夜对风宫的内部纷争亦略知一二,心忖若是禹诗让都陵将幽求杀了,都陵应不会不

    从,虽然不能手刃幽求未免有些遗憾,但总比因都陵的拦阻而错失良机为好。当下她悄然退

    后,作壁上观。

    她相信禹诗虽然冷酷阴鸷,但却绝不会与她为敌,因为他应会想到素女门与风宫玄流同

    在东海,俗话说“一山难容二虎”,而今夜素女门又与风宫玄流结下了不解之仇,那么素女

    门就会成为一支牵制风宫玄流的力量。这对前些日子刚受挫折的风宫白流而言,有百利而无

    一害。

    都陵一时沉吟不语,心中极为矛盾。一边是师父之命,要他保全幽求的性命,另一边则

    是禹诗的压力,两头都无法推托——他的手心已有冷汗涔涔渗出。

    第三十四卷 第一章 破傲剑法

    正自都陵踌躇间,忽闻农袂掠空之声响起,一个人影自桑树林那边疾射而至,飘然落于

    场中,正是“足剑”!

    都陵见“足剑”现身,立知其用意:她定是不愿让自己进退两难,方主动现身、一时间

    心中又惊又喜又忧,目光却不与“足剑”对视,以免引起禹诗的怀疑。

    都陵对禹诗太了解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禹诗比牧野静风更让他有压力。

    禹诗一怔之下,倏而狂笑:“原来是处处与我风宫为敌的‘足剑’!阁下杀害风宫弟子

    己有数十人今日竟主动现身,实是让老夫佩服至极!”

    “足剑”冷冷一笑,道:“我来此是想与你做一笔交易。”她的声音已有些变化,在场

    之人并不能听出是女子的声音。

    禹诗脸色一沉,道:“老天与你有何交易可谈?”

    “足剑”伸手指了指幽求,道:“我可让他将你们一直想得到的骨笛交给你们,如果你

    们还不满意,我还可废去他的武功,只要你们不取他的性命即可!”

    都陵诸人皆是心中一震 只是众人心中所思却不尽相同。

    禹诗沉声道:“阁下知道的东西倒不少,竟然对骨笛之事也略知一二!”

    “有时候最了解你的人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敌人。而我,无疑是风宫的敌人,所以

    你也不必太过惊讶。”

    “说得好!可是老夫却没有与你做这笔交易的理由,因为我要得到的不仅仅是骨笛,也

    不想废他的武功,而是取其性命!无需他人相助。我们能轻易做到这一点,即使阁下要强加

    阻拦 也是于事无补,既然如此,老夫又何必与你商议?”

    “足剑”斜跨一步,道:“看来,你我之间的确无话可谈,那就只有各凭本事了。”

    幽求虽受伤极重,难以站立,但他的思绪却仍是清晰的,多少年来,除了容樱以外,几

    乎每一个与他相见的武林中人,都要取他性命,包括他亲自传授“破傲剑法”的范离憎,亦

    无时无刻不在仇恨他,更欲杀他报仇,没想到今日却有两人同时要保全他的性命。

    他绝不会让自己的命运由别人来主宰!

    他体内的毒素在刚才施展出那惊世骇俗的一式“错剑式”时,已随招而散,但他已流了

    太多的血。

    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幽求的腰杆挺得更直了。他以沉缓而略显笨拙的脚步一步一步走

    向禹诗,声音嘶哑地道:“你——出招吧!”

    此百无异于拒绝了“足剑”保全他性命的用意,他要如千锤百炼的剑一样,宁可在战斗

    中断碎,也不愿被委屈求全地悬于高堂之上作观赏之用。

    此时与禹诗之战,他是绝无一丝一毫胜算的。

    禹诗的瞳孔骤然收缩

    惟有他自己知道,其实他的真正用意,并非取幽求的性命!牧野静风能想到的,他一样

    想到了,如今的幽求,对风宫白流而看,是一个不可轻易除去的人。

    可惜,幽求不明白这一点。

    即使明白 他亦不会退缩。

    就在禹诗略一犹豫间,“足剑” 已蓦然出手!

    她所攻击的正是幽求!

    但她此时所用的却不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足剑”而是手!

    出手快疾如电,直取幽求身后。

    幽求不曾料到最先出手的反而是“足剑”,一惊之下,“足剑”已闪电欺进。

    幽求伤势太重,真力几乎损耗殆尽,猝不及防之下,根本无法及时做出反击,被“足剑”

    一击而中.

    但“足剑”并未对他施以杀手,她只是以最快的手法将他身后几处重穴封住,幽求立时

    全身动弹不得。

    这对幽求而言,无疑是奇耻大辱!但此时他既无法动弹,亦不能开口说话,一切愤怒只

    能郁积于心中!

    “足剑”迅速自幽求右脚外侧摸出一物,持在手中。

    赫然是风宫玄、白两流极欲想得到的骨笛!骨笛通体发出幽幽暗光,握在手中,顿觉有

    股微微凉意,直透掌心。

    禹诗神色倏变,眼中有骇然杀机涌现!

    他沉喝一声:“妄夺风官圣物者,惟有一死!”

    喝声甫出,他身形倏然暴起,以快不可言的速度,径取“足剑”!

    双掌一出,劲气如啸,惊心动魄,仿若可以吞噬世间一切,声势着实骇人。

    都陵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斜跨一步。

    在极短的一刹那,禹诗已掠过数丈空间,掌劲破空,直削“足剑”咽喉。

    “足剑”身形略闪,手中骨笛已在第一时间划空而出,封挡禹诗的招式之前,同时左腿

    自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划出一道惊人的弧线,拦腰扫向禹诗。

    禹诗岂敢重击风宫圣物骨笛?立时强行撤招——进退由心!本是一往无回之招,竟可在

    间不容发之时蓦然而止,同一时间,脚下微错,身躯倏然仰倒,如同一张拉得极满的弓,凌

    厉掌势已自另一角度及时封挡“足剑”右腿攻出的方位!

    就在双方即将接实的一刹间,禹诗倏觉对方劲腿所过之处,竟犹如利刃破空,立时想到

    “足剑”之所指,心中一凛,凭借其绝世内力,脚下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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