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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

    因为并没有人与他们同行。

    师一格与荆树越走越近,只听师一格一脸忧郁与疲惫,他对别之弃轻轻地摇了摇头。

    别之弃的心猛地一紧!

    他的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大声道:“别之弃,你错了!”

    ※       ※       ※

    风宫无天行宫“闲风阁”。

    叶飞飞已有数个月的身孕,她的身躯显得有些臃肿,却让她平添了一分母性的美丽,那

    种美丽是恬静的,不张扬,却很温馨动人。

    自小草走后,牧野静风为她另换了一个侍女,丰腴而甜美,未言先笑,名为桃子。

    这时,桃子已被叶飞飞支开,屋中只剩下她与牧野栖二人。

    叶飞飞坐在宽大舒适的软椅上,而牧野栖则很恭敬地站在她的面前。一时间,两人竟无

    话可说,仿佛有一种无形而捉摸不透的东西阻隔在他与她之间,而这种隔阂是说不清、道不

    明的。

    是五年的时光吗?

    是因为叶飞飞已成了牧野栖的后娘吗?

    是因为牧野栖曾站在与风宫对立的立场上吗?

    也许都是,又不全是。

    叶飞飞心中道:“栖儿已经长大成人了,当然不可能如小时候那样对我这个姑姑太依恋。

    何况他对我仍是很尊敬的,总不忘过来向我问安。”心中虽然这么想着,但隐隐觉得有一丝

    失落感。

    也许,这种失落并非自牧野栖进入风宫后才有的,而是早在五年前就已隐藏了下来。她

    极少过问风宫事务,五年来的日子平静如止水,无所谓幸福还是不幸福,一切似乎都依着一

    股惯性在向前而去。更多的时间,她是生活在记忆中,在记忆中有聪慧温柔的敏姐,有可爱

    的栖儿,有穆大哥,有他们的笛风客栈,笛风客栈中的那片葱葱郁郁的竹子……

    最终还是叶飞飞首先打破了沉默,她道:“栖儿,听你爹说你在数个月前,就曾与他联

    络,并因此而帮了他,是吗?”

    牧野栖道:“栖儿只是无意中得知有人要利用什么刀诀暗害我爹,于是就暗中提醒了

    爹。”

    他当然不会真的是无意中得知此事的,那么,为何在面对至亲的叶飞飞时,他仍要有所

    隐瞒?

    叶飞飞虽已极少过问江湖中事,但当初久历江湖形成的敏锐心思却仍存于心中,她道:

    “既然如此,你为何又杀了风宫数十名弟子?”

    牧野栖神色坦然地道:“我对风宫一向无甚好感,若不是有风宫,我们一家人又怎会分

    散?我娘更不会死!我爹亦不会成为世人眼中的魔头!当时,除了爹与姑姑外,我恨风宫中

    的每一个人!”

    叶飞飞皱眉道:“仅仅是以前如此想?”

    牧野栖缓声道:“姑姑,你该明白,是正盟将我逼至走投无路之境的,他们自以为自己

    就是正义的化身,无端地诬陷我,而他们这么做的惟一原因就因为我是风宫白流宫主的儿子!

    纵然我做得再好,他们也是不会信任,我又何必自讨没趣?他们自称正盟,却是假仁假义,

    虚伪狡诈,与魔道又有何异?”

    叶飞飞叹了一口气,道:“这一次,正盟的确错怪了你,只是此事将来总有水落石出之

    时,你若真的弃……投身风宫,依姑姑之见,终是有些不妥。”

    “弃明投暗”四字话到嘴边,叶飞飞终是忍住没有说出口。

    牧野栖道:“姑姑推己及人,自是这么想。但若非我爹全力相救,我今日已无法站在此

    处听姑姑的教诲了!正盟既然自封为‘正’,其中自诩为光明磊落之辈绝对不少,为何这么

    多正人君子中,竟无一人看出我是被人陷害的?我坚信他们当中其实早已有人明白了这一点,

    只是因为我是牧野栖,是风宫白流宫主之子,无论是否真的有错,都是死不足惜!我若是离

    开风宫,必定陷于无穷无尽的追杀之中,栖儿当然不会忘记我娘与姑姑的教诲:大丈夫当不

    惜死。只是栖儿还不想死得不明不白!我若是死了,在世人眼中,只怕是罪有应得!”

    第三十三卷 第五章 手刀足剑

    叶飞飞幽幽叹道:“你说的这些,姑姑也明白。

    唉,为人一生,多少总有身不由已之时!风宫日后若是得势,天下苍生将置身水深火热

    之中;风宫若是落败,倾巢之下,必无完卵,只怕那时你我将会被世人共讨之。“

    牧野栖听到这儿,心头猛然一震,脸色微变。

    叶飞飞察觉到了,惊道:“你怎么了?”

    牧野栖强自一笑,道:“没什么。”

    叶飞飞知道他对自己必有所隐瞒,却也不便追问,当下转过话头道:“这些年来,你一

    直在留意风宫的动静吗?”

    牧野栖道:“不错,自从知道姑姑与爹爹都在风宫后,我一直暗中留意风宫的一举一动。

    只是我不敢轻易暴露自己的身分,也不便与姑姑见面而已。”

    叶飞飞感慨地道:“的确如此,一旦你的身分暴露,要对你有所不利的人不知有多少。

    对了,想必你也知道数个月前,风宫有一位年轻弟子被废了武功后逐出了风宫这件事吧?”

    牧野栖沉吟了片刻,道:“栖儿不但知道此事,而且还救过他。”

    叶飞飞又惊又喜地道:“你救过他?”

    牧野静风虽然有时会对叶飞飞提及风宫事务,但有关白辰的事,却不会向她透露,因为

    她一直偏袒白辰,故叶飞飞对白辰的情况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牧野栖见叶飞飞对白辰显得甚为关切,当下便将自己在邑城如何救出白辰的经过述说了

    一遍。

    听罢,叶飞飞不无担忧地道:“白辰过了江之后,是否能平安脱险?”

    牧野栖心道:“那日白辰只到江心时,就已起了涛天巨浪,看来他多半已溺水而亡了。”

    口中却道:“白辰颇有智谋,多半不会有事。”

    叶飞飞沉吟着点了点头,道:“他的确有些智谋,连姑姑和你父亲都曾被他瞒过,若不

    是他急于求成,风宫只怕永远也不会对他起疑心的。”

    言语中倒颇有些赞许之意。

    牧野栖心道:“他若真有智谋,又怎会沦落到扮作叫化子脱身的地步?那日若非我全力

    相救,他焉有命在?”此念方起,他又想哈图鲁之所以能找到白辰,全赖自己指引,而非白

    辰智谋不足,想到这一点,牧野栖心中不由升起一个异样的念头,他暗自道:“但愿白辰不

    曾溺水而亡,他日我可会会他,看看他究竟有何过人之处,可以搅得风宫不得安宁,投入诸

    般力量追杀他!”

    ※       ※       ※

    与幽求所居住的小镇相去三里的一座山上。

    山间有一块巨大的石坪,站在石坪上,可以将远处的小镇尽收眼底。

    此刻,都陵正端坐于石坪上,他身着一身黑褐色的衣衫,与岩石几乎融为一体。

    他的表情依旧是那般冷峻,冷峻如他身后的山岩。

    剑在右侧腰间——因为,他使的是左手剑。

    都陵是奉牧野静风之命前来寻找幽求的,正如牧野静风所言,他从来不会让牧野静风失

    望,这次也不例外。

    只是,此刻他的目光低垂,竟未投向远处的镇子,似乎对幽求的行踪已不再关切!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身后掠过一阵风,将林子吹得“沙沙”作响。

    不,不是有风吹过,而是一个青色的身影如巨鸟般自他身后掠空而出,向他这边飘射而

    来,衣衫与虚空磨擦时产生的气旋将草木带得“沙沙”直响。

    都陵不但冷峻,而且冷静。

    冷静的人总比常人更为敏锐。

    但此时都陵却像是一无所知,他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

    莫非,他有足够的信心面对一切突变?

    那青色的人影如一缕青烟般射至,飘然落在都陵左侧。

    都陵忽然开口道:“你不该在这时候来的。”

    声音似乎十分平淡,却已没有平时的“冷”。

    出现在他身侧的青衣人身材不高,脸上蒙着青巾,他赫然是曾救过白辰的“足剑”!

    “足剑”竟在都陵身侧坐下了,道:“为何不该在这时候来?”

    如果此时白辰在场,必定会惊愕不已!

    因为,此时“足剑”的声音柔和婉转,赫然是女子的声音!

    莫非,让风宫弟子又惊又怕的“足剑”,竟是—位女子?

    都陵道:“我们能找到幽求,其他人就一样能找到这个地方,你冒险来此,万一惊动了

    他人,岂不十分危险?你该在天黑之后再来见我。”

    “那岂非要你独自一人在这儿枯坐半日?”

    都陵道:“那又何妨?”

    “我不管!师父说让我来见你,并未规定白天不许来,也就不算违背师命!何况合‘手

    刀足剑’之力,又有几人能奈何得了?都大哥,是不是?”“足剑”拉着都陵的衣衫,轻轻

    地晃着。

    如此神情,如此语气,如果“足剑”不是女人,那么就必定有些不正常,如同传说中阴

    阳莫辨的人妖。

    都陵依旧不苟言笑地道:“是师哥。”

    “我偏叫你大哥,这儿又没有外人。”“足剑”

    说着,又向他靠近了一些,索性把手臂挽入都陵的臂弯中,轻声唤道:“大哥,大哥,

    大哥……”

    一声比一声轻,一声比一声温柔,到后来已如呢喃私语。

    都陵冷峻如石雕般的脸渐渐洋溢出淡淡笑意,就如同在阳光下渐渐融化的一座冰山。

    他轻轻地抽出手臂,犹豫了片刻,终还是轻轻地放在了“足剑”的腰间。

    “足剑”低低地“嗯”了一声,几乎整个身躯都偎依到都陵的怀中了。

    此时,如果还有人不能看出“足剑”是女人,那么这个人要么是个瞎子,要么就是傻子。

    虽然“足剑”没有取下她的蒙巾,身上的衣衫亦未改变,但此时让人敬而远之的“足剑”已

    消失了,坐在都陵身侧的分明是一个情动心动的女子!

    当一个女人在她心仪的男人面前,她身上所有的女人韵味都会展露无遗。

    莫非,“足剑”在都陵面前亦是如此?

    依照“足剑”所言,莫非都陵就是与“足剑”并称的“手刀”?

    而“手刀”与“足剑”竟是师兄妹?

    一切谜团,谁也不知。

    都陵道:“师妹,师父他是否有意要取得幽求手中的骨笛?”

    “足剑”双臂搂着他的腰,低声道:“大哥,你进入风宫数年,只与我见面三次……”

    都陵道:“我已探听到曾有人找过幽求……”

    “大哥,你想我吗?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尽头,但我知道,如果能与你在

    一起,那么无论过什么样的日子,我都不在乎,我都很满足……”

    她的身躯越来越软,越来越烫。

    都陵全身的肌肉却渐渐绷紧了,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沙哑:“若……若由我们出手,

    即使可以胜了幽求,多半也会惊动他人……”

    “足剑”的双臂不知什么时候已缠在都陵的脖子上,双眼一片湿漉,像是可以滴出水来,

    她近乎耳语般道:“大哥,天快黑了……师父交待的事,只要在天亮前办妥就行……像我们

    这样的人,从不知自己的生命会在哪一日停止延伸……你爱我吧,我不想……不想在生命消

    亡之时,仍是一无所有……你明白我的,对不对?对不对?“

    都陵猛地将她拥入怀中,以让人窒息般的力量将之紧紧拥住,仿佛要将她的身躯与自己

    的身躯融为一体!他的下颌支着她的肩,嘶哑着声音道:“我明白……我明白……”

    两人的身躯融为一体,向后缓缓倒去。他们在下意识中不断滚动着,他们已感觉不到岩

    石的凉意,因为他们的心是火热的,他们亦感觉不到山岩的坚硬,因为他们的情是温柔的……

    夜色渐临,月淡星稀。

    星月无声地注视着世间的一切。

    注视着人世间无数的故事。

    当然也有他与她的故事。

    他们的呼吸、情绪、肌肤以及身体都融作一处,潮涨潮落的吸气与出气融作一处,轻盈

    而迷幻的感觉与幕色融作一处……

    远处的镇子已进入了梦乡,灯光依次熄灭,直至整个镇子再无一盏灯火。

    惟有弦月朦胧地照着整个镇子,也照着这一片石坪。

    石坪一侧的几棵枫树下响起了“咝咝”声音,一个娇柔得仿若就要融化的声音低低道:

    “是后半夜了。”

    若只听声音,谁也不会相信说话之人就是让风宫弟子恨惧交加的“足剑”!

    都陵的声音道:“师父对幽求之事,有什么吩咐?”

    “足剑”道:“师父说要尽可能保全幽求的性命,不可让他有什么差错。”

    都陵正色道:“这可不是说笑的事!”

    “足剑”道:“这是师父亲口对我的吩咐,我何尝与你说笑了?”

    都陵见她的确不像戏言,不由一怔,吃惊地道:“怎会如此?”

    “足剑”道:“我亦觉得此事奇怪。其实,按常理,幽求应是无时无刻不是处于危险中,

    因为仇恨他的人太多,多得难以计数,可他偏偏一直性命无忧,可谓是咄咄怪事。如今,连

    师父也要保全他的性命,更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都陵忽然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显得极为吃惊地道:“看,镇子那边!”

    “足剑”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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