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大哥,晚镜说了,把皇位让你。”晚镜摇头,“晚镜并不稀罕皇位,更何况是用不正当的手段谋取来的。若晚镜坐上皇位,晚镜何以面对天下百姓。严大哥又何苦把所有的罪责全全推在晚镜之身。晚镜只是一介女流……”
“镜儿,我也是被逼急了……独孤沧溟处处逼我陷入绝境,从古巴达祁战役的试探到叶氏不死军复起的传说。绝迹独孤的叶氏不死军竟然在我功成之际闹出复出的消息,若我不在这时助你登位,若真的出现不死军,那待不死军队攻入皇城,我们毫无胜算!假如现在你坐上皇位,完全可以控制叶氏不死军。”
传说那支不死军队百战百胜,所向披靡,令人闻风丧胆。自几百年前助独孤皇帝压制叛臣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人人所想各不同。
有人说因为皇帝忌怕叶氏不死军的强大力量,所以一夜间消灭了所有姓叶的一族。自古皇帝都容不得强事物,灭,是一个很好的计策。
有人说叶氏隐在暗处,只要叛臣出现,皇帝下令他们就会出现去剿灭。每个皇帝都会在暗处培养自己的势力,暗探、死士,多不其数。
有人说皇帝灭了了叶氏不死军,被他们逃脱,现隐在江都城,有自己的天下,不再和独孤皇朝有任何关联。或许是忌惮叶氏的实力,所以皇帝下令“敌不动我不动”政策。
众说不同,也不知哪个可以相信。
“严大哥,你错了,叶氏不死军帮助的是独孤皇朝皇上,绝对不会帮助篡位的臣子任何一个忙。”可是,阅读过独孤皇朝历史的晚镜怎会不晓得叶氏不死军的秘密呢?她一字一句的纠正着严丛础的错误。“晚镜不知是严大哥糊涂了,还是变笨了,连篡位的基本消息竟然会知晓错误。”
“不论叶氏复出的消息是真是假,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严丛础显然不信晚镜的话,紧握拳头。
“严大哥是否听过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之事?现在正是时机,严大哥可以效仿三国的曹操,控制中毒至深的独孤沧溟,然后让百官成服于你,再一脚踢开傀儡,自己登上帝位。为何要扯上晚镜呢?”
“助你登位这是我的使命。”严丛础沿阶梯而下,拉着晚镜的手来到龙座面前。“这是你的。”
晚镜挣脱他的手,用冰冷的眼神注视着他,声音冷得更彻底,“不、稀、罕!”
严丛础还是好脾气地把她按坐在龙座上,“乖,不要闹孩子脾气了。”然后从龙座底下抽出一件黑色金丝而制成的龙纹袍,披在正起身离开龙座的晚镜身上。
“看,一夜竟这么快过去……”他指着从窗棂细缝下透出的光亮,“新的一轮红日欲升起……”
晚镜用力地推开在赞叹太阳的严丛础,飞奔似的逃离开。有多远,就逃多远……
“镜儿……”严丛础一喊她,她竟然感到周身不能动弹,就直直地站在原地。“竟然这么不听话。”他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要罚你哦,罚你不能行走,不能说话,好吗?”严丛础笑着,横抱起浑身僵硬的她,把她安置在龙座上。
然后,严丛础离开龙座,恭敬地跪在地上,“臣严丛础,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他的嘴角擒着一抹微笑,解脱的,放松的……幸福的……
“是吗?”门外传来一阵冷哼,大门在一瞬间被踢开,化成碎片,耀眼的金光刹那照亮整个微暗的大殿,“那朕算什么?!”
[祸水红颜:50、风湮埋 泣葬骸]
大门在瞬间打开之时,堆积在门外陆德和一干人等的尸体也映入严丛础的视线。
见独孤沧溟身后跟随了一大批士兵,严丛础的身体明显僵直了。至少他还知道“大势已去”四个字如何写。
“在这儿,朕就让严卿见识一下传说中的叶氏不死军。”独孤沧溟手一摆,立刻从他身后冲出一队士兵包严丛础和晚镜包围。
这些士兵面色如黑石,骨瘦如柴,两眼空洞无物,头颅就这么装在脖子上,还发着“咯喳咯喳”骨头与骨头接触的响声。
严丛础看着眼前围着的一队士兵,不,应该是眼前围着他们的一堆骷髅,只是愣了一下,在不一会儿时间内,他又恢复到以往那优雅的神态,只是神色复杂的看了晚镜许久,轻语,“这是天意,还是你的决定?”还是……两者都是?
他得知自己的结局,却见晚镜眼中闪着泪光,不忍见之,便拭去,“丛础使命已完成。”
可是晚镜眼中的泪水越积越多,夺眶而出,一滴一滴地落下……
他终于搂住了她,怜惜抚着她的发,“怨严大哥对吧。这么多年来,教你识字念书的夫子哪一回不是被你气得发狂而离开的。教你念咒学武的师傅,哪一次没有被你耍得团团转?每次只要一谈到国家大事,你就溜之大吉。每次男装打扮去大街,总爱招摇过市,调戏良家妇女,又有哪一次不是严大哥替你收拾烂摊子呢?其实严大哥也不愿剥夺你的自由,只是人人都有不得已的时候啊!”
严丛础在她耳边语道,“镜儿啊镜啊,你永远也不会懂,只有无上的权力才能保你的一切……可是,严大哥已经尽力了……好好地照顾自己……好好地活下去,好……好吗?”
单薄的身子含笑而立,衣衫飘动,凛然地站在骷髅围成的圈内,“今日之事是罪臣一人之意,望……皇上……开恩。罪臣自知罪孽深重,只求皇上放过她……”儒雅清冽的声音在大殿响起,不卑不亢。“她,是无辜者。”
“哼,知情不报,联合叛臣篡位,就是同谋!”冰亓一身戎装出现,在严丛础不备的时候——尖利的刀锋同时刺入人体的声音刺耳的传来。
“不————”
纳多多飞身前来,欲挡着那刀,却还是来迟一步,而严丛础不躲不闪,在他左胸上接下了冰亓一刀。纳多多一脚踢开冰亓,然后着严丛础,护着他的心脉,哀求道,“础……答应纳多多……你不会死的……不会死的……”
冰亓俨然是一副久经沙场的将军样子,威武严肃,对暗袭毫无愧疚之色。
严丛础对冰亓暗袭之事并不在意,仍然淡然地笑着,莫不是见他喷出的鲜血和讲话时的虚弱语气,任谁都不会相信受伤之人还能坦然笑之。“……她……她不是同谋。”然后把目光定在独孤沧溟旁的流景身上,“景妃娘娘……很清楚,不……不是吗?是晚镜把亲……亲手把严令交……于你,并助你……潜入暗道去天牢……救皇上……的,不……不是吗?”
严丛础拼着自己最后的一丝力气,解开了晚镜的穴,安慰道,“……莫……莫怕,严大哥誓死护你。”
“不、是。”流景冷冷吐出两个字。
“什么?”严丛础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是你姐……姐!”
“流景虽为一介女流,也知说谎的代价。固然许晚镜是我姐姐,但流景岂是为了亲人犯罪而包庇之人?事实本就不是你说的如此,你让我如何撒谎欺瞒大众?!”高贵典雅的流景此时就这么站在独孤沧溟身边,冷眼直视着严丛础,一字一句的说道。
严丛础倒吸了口气,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般,依附在纳多多身上。“好……好一个流景……许流景……我严丛础这辈子从……从来不服任何人,今日……我服你!”
严丛础又吐了一大口鲜血,安然地闭上了眼。镜儿,好好地照顾自己,好好地活下去……
纳多多紧紧抱着严丛础温热的尸体,含笑地理着他额前的发丝,轻轻唱道:
“情浅雾
望断相思无尽处风起花飞舞
时色暮
西山落日花枯树影比残月孤
花间酌酒清泪洒壶比翼单飞人殊途
独剪灯烛前人无驻落寞天涯只是路……
础,这是我为你唱的第一首歌,是不是很好听?以后纳多多每天都唱给你听好吗?础,还记得这首词吗,那是你为你心中的她所写的词……”
础,好悲凉的词啊!
是。
础,写得好好的,干吗扔了?
你喜欢你拿去好了。
你是说你送给我了?
不要,尽可扔掉。
当然要。
础,我还是要说,我喜欢你,我爱你。虽然你爱的是她,虽然你为她而写词……
“础,曾经纳多多每当见到你一回,便说一声我喜欢你,我爱你。如今,纳多多知道错了。纳多多以后每天都对你说我喜欢你,我爱你,好吗?”
“础,你不是说我也知道,你肯定认为我是一个又泼辣又大胆的姑娘,是不是?”纳多多嫣然一笑,“可我不得不这么做啊,这样你才会注意到我……哪怕是我看我一眼,我也愿意……”
“我亦服你。”一直沉默不语的晚镜倏地擦干眼泪抬起头,冷然说道。
晚镜望着严丛础,声音忍不住有些发抖着,“大哥……一路走好……”一个又一个的朋友死在她面前,常小茶是,严丛础也是。都是因为自己而死。晚镜多少次的扪心自问,如果没有她的出现,他们是不是就不会死?他们是不是都会守着自己相爱的人直到终老?
“本应就是该死之人,走不走好都该下十八层地狱!”冰亓冷哼。
“景妃娘娘,晚镜对你有多少大的希望,就有多少大的失望。”她眼中的泪虽一直流下,却倔强地不去哭泣,隐忍着,隐忍着。她噎哽。
“冰亓将军也不必对死者再言过激的话,即使他是叛乱者,但是在晚镜眼里,死者最大。”她简单而又平静的论述着。
清亮又坚定地声音传来,盖过所有人。“你以为你是谁,许妃娘娘吗?”是指责,也是讽刺。
“皇后。”大臣们行礼。
冰缆入内,大众的视线全聚在她身上。
晚镜又笑,“后宫虽由皇后做主,但若想摘去许妃这头衔,也应由皇上说了算吧?!皇后娘娘。”
冰缆也无害地笑,“那么,我的许妃娘娘,请你解释下这次叛乱。大家都想知道,到底是死去的严丛础是主谋,还是身披黄袍的你是主谋?”
晚镜听之,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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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有位游客说的修改小说之事,猪猪考虑过了,也很想改。只是现在时间不多,所以只能继续往下写。写完晚镜,我会立刻封笔好好读书,高考之后再来修改。^-^
在此,提前一天祝大家圣诞快乐!一天比一天更靓~
[祸水红颜:51、羽轻绯 斩破情]
“那么,我的许妃娘娘,请你解释下这次叛乱。大家都想知道,到底是死去的严丛础是主谋,还是身披黄袍的你是主谋?”
大殿之上的气氛显然凝固一团,万籁寂,成静。
晚镜听之,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再或者,许妃娘娘会说自己全然不知严丛础的阴谋,一切都是他的操控?”笑,还是笑。只是眼眸里,存留着冷漠和无情。冰缆一步步地向晚镜逼近,一切终于到尽头了。
“我许晚镜自认一生除了愧对小茶和溟之外,对得起天下,对得起他人;虽不能爱国,但也从未有过谋反叛乱之心;更未曾有过天下人所说的妲己褒姒之过,何以定下我篡位之罪!在场的都是朝廷之重臣、国家之栋梁,竟子虚乌有地把此次乱定认于一无辜的弱女子之身,就算天下人服,我亦不服!”
“哦?”冰缆挑眉问道,“那么,许妃娘娘,你可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清白,证明你是无辜的受害者呢?”
晚镜随意地耸耸肩,“死无对证,现在又有景妃指证,晚镜又能如何做?这罪你们打定主意按在我身,我百口莫辩。”自己已经意识到了死亡的大门渐渐向她开启,地狱之路隐隐露现,她已无处可逃。可是,她不愿意就此结束自己的命运。她曾在黑魔阵说过:我命由天,不由地府。可是是天亲手开启了地狱之门,她真的应该赴上黄泉,寻找小茶和严丛础吗?她只想好好地,好好地活下去。视线投向了一直沉默在旁的独孤沧溟,她不清楚,自己的眼神是可怜?是无助?是凄凉?是悲伤?亦或是痛苦……
动容地发现,他的爱人终于意识到他的存在,独孤沧溟柔声地问道,“晚镜你可信我?”
一次又一次的,重复的问着她同一个问题,你是否信我……你是否信我……
从在凉亭系上死咒到在那晚控制不住褪去她外衣的,他一次又一次地问着:你可否信我?信我,就把你的一切都交给我……镜,沧溟是你的丈夫啊……
而她,亦一次又一次的点头,毫不犹豫的点头,她信。
轻轻抽动系在皇袍上的带子,丢在一旁,然后把自己的外衣披在晚镜娇软柔弱的身上,“好好照顾自己。”
独孤沧溟掉头吩咐,“芍药,带她去水月苑,没有的允许,不要让任何人接近她。”待晚镜走远时,他才冷冽问道,“我是皇上还是你们是皇上?这里由你们做主还是由我做主……”
小苑未变,只是晚镜发现这世界越来越不一样了。就比如说,人心。她甚至不明白流景为何说谎,不明白冰缆为何与她争锋相对,错的她们,还是在自己?
“芍药,我很坏对吗?”抬起头,眼眸蒙上了层层水雾,“溟一心一意地待我……最后我……我却弑……君篡位。我三心二意,明知道……他爱我,我却不爱他,反而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男人……”
芍药却持着剑抵着她的脖子不做任何回答。
“一切都是报应是吗?”晚镜闭上了流泪不止的眼,“连芍药你也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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