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时,她在白珠子里的命牌、星宿、方位会一清二楚……被闻惟练发现,不知他有何反应?是气愤她骗了他愤恨离去,还是一剑杀了她,以绝后患?
她不清楚,真的不清楚……
她怕死,她也不想死。
爱等于死。离开可以救她自己一命……
最后,她决定了……选择离开。
能瞒多久,就蛮多久吧……晚镜发现自己越来越力不从心了,有些懦弱,不敢去爱了,也累了……
扪心自问,能坚持爱下去,坚持爱他,并且一生一世吗?
脑中突然浮现一个身穿黑银相间衣服的身影,邪中又透着帅气,冷酷又有着危险的气息,总是冷冷冰冰的语调,淡淡的,溶入她的心头……
他在她面前时儿温柔,时儿邪恶,时而冰冷,时而霸气……让人捉摸不透他的所猜所想……
他,是一个谜……
独孤沧溟。
屋内已无人影,只留得一张突兀的白纸的一角被黑色的砚台压于底:
风吹何处瑟瑟落,吟月圆时恰恰溶。莫问秋处冷霜雪,凝枝玉叶待寒来。
虚掩着的窗,从外吹来一阵凉风,白纸未压的其余三角随着风动,“挲挲”作响……
[祸水红颜:36、轻泛涟 人蚀魅]
“娘……”吟儿歪着头,笑得十分可爱。
“小可爱好聪明哦,一学就会。”晚镜对着吟儿,报以宠溺地微笑。
有自己的孩子真好。可以承欢膝下,安乐无忧地渡日……自己可能吗?会有那一天吗?常常反复问着自己这个问题,还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或许有,或许无。
点静皇家寺庙山下是热闹不凡的城镇。
沸腾喧嚣的十里街现入眼帘。小贩们叫卖声层出不穷,热闹得有些嘈杂。
晚镜越来越不适应这如此繁闹的人群。记得以前,自己很喜欢挤在街头,看着皮影戏,咬着糖葫芦,日子悠闲轻快。
为什么人变得如此快?转眼间就变了性?
“吃吃……吟儿要……”吟儿指着小贩手中的糖葫芦,撒娇道。
这次出来的目的是点静皇家寺庙,不知小茶还在否?晚镜幽幽地想着……
“娘……”
娇甜清脆的童音打断了晚镜的思绪,她俯下身,玉手轻轻捏了捏吟儿娇俏可人的脸蛋,“怎么了?”
小小的樱唇撅得老高,“吟儿……吃吃……”
晚镜笑出了声,“小谗虫,贪吃!”
说来也奇怪,吟儿的肚量实在是大,没过多久就想吃零食,晚镜不禁摇头,不知以后吟儿会不会变得胖胖的……没人敢要怎么办?
好象是想太多了。
吟儿见晚镜在摇头,以为她不答应,一路小跑上前,扯着斜的衣摆,“余斗……哥哥……吃……”粉嫩的小手还不忘指着小贩手上的糖葫芦。
斜无奈,仰天,然后再俯视她,“小胖妹以后没人要!”
“余斗娶!”吟儿呵呵地笑着,不怕!
晚镜教吟儿念字,念到“斜”的时候,吟儿却笑呵呵道,“余斗……”晚镜怎么教她,她都不肯改口。自那时起,余斗之名就跟随着斜……
斜认命地点点头,掏腰包付钱。
吟儿小手拍拍,可爱地欢呼着。
晚镜见之,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无意之中又犯了一个错误。
她不应该收养吟儿……这对吟儿不公……她收养了她,就等于渐渐把吟儿推向死亡的深渊。或许吟儿坐在那墙角落,会有一对好心的夫妇收留她,好好待她……而不是……而不是跟着她没日没夜的奔波……晚镜深知自己不详,也尽量避免着犯错,可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步步为营,小心谨慎,最终却因自己的心善,犯下了罪恶。
闵依已经离开,独孤沧溟也没有牵制晚镜的王牌;可是吟儿……
真的错了吗?但愿或许不是吧。
但是自欺欺人有用吗?
晚镜脑中一片混乱,头疼的仿佛像被千军万马奔踏,又像被万蚁嗜咬,欲裂……
斜接住软软倒在他怀里的晚镜,可爱的脸上呈现着严肃、复杂的表情……
这是……死咒……
他还是下了……
“娘……余斗……哥哥……死了?”吟儿歪着脑袋问道。
斜皱了皱眉,“小孩子别乱说话!不然牙齿掉了,你的松花糖、桂花糕就要和你说再见的。”乌鸦嘴!
*
纱帘轻飘,吹起层层面,随风摆动。
晚镜幽幽转醒,就见吟儿咬着糖葫芦吃个不停。
玉手揉了揉自己发疼的额间,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转头问着吟儿,“这是哪里?”
迎着晚镜一脸的疑问,吟儿更是无辜的摇摇头,“不懂。”
“是不知道。不懂是别人告诉你答案,你不解、不明白。不知道是你毫无所知。懂吗?”
吟儿索性把头摇得更勤快了。
悲哀一叹,看来得教了。晚镜抬起头,对门外的身影莞尔一笑,“斜。”
强烈地成反比。斜一脸的憔悴,可爱的大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只是面对晚镜,他轻扯唇角,“晚镜姐。”
晚镜明了地一笑,“我没事。你看,这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吗?”晃晃地站起身,在斜面前轻轻转了一圈。没事。
“没事?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他对你下了死咒?”斜突然满面怒色,有如修罗地狱来的使者,声音冷酷至极,“别拿你的性命做赌注,回到他的身边去,接受命运的安排。”
“我本来就打算回去。”晚镜抬头看着他,浅笑如兰,“因为……许晚镜怕死。”
她怕。从一开始,她根本不知该如何掌控自己的命运,她怕步上历史上的许晚镜的路程,那结果,只会是一个字:死。然而,下了死咒之后,反抗也只有一个结果:死。两者相比较,她,愿意服从独孤沧溟……
也就在思绪被扰乱的一瞬间,她明白,她欠独孤沧溟的太多太多,以至于自己无法去报答。她从来都没有真心对待过他……甚至是抱以一个真心的微笑……
那是她的夫君啊!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正视过对他的感情,却一味执着于闻惟练……
“我会在你身边,永远保护你……”见晚镜不解,斜又苦笑道,“这是誓约之士该做的。”
这是他的誓言。默默地守侯着她,他很满足;轻轻地呼唤她的名字,他很幸福;简单地和她在一起,他很知足。许晚镜,这是一个他愿意以他生命来保护的女人,一个完全把喜怒哀乐封锁埋藏于心地的女人,一个不甘愿被命运缚束而无可奈何走向自己预知命运道路的女人……
“晚镜姐,找到你要找的人就回去吧……回到你的水月苑去……做你的许妃……更甚至是……皇后。”声音有些飘渺,那么的不虚无,那么的空洞,“……这里是皇家寺庙中腰小山屋。”
窗栏纱帘随风飘动,屋内心情跌宕起伏。低头绞了绞手中的丝绢,“走一步,算一步吧。”
“走一步,算一步?难道晚镜姐没有想过为吟儿的将来做打算?也没有想过为自己的将来做过打算?”
迷离的眼显得很无辜,抿嘴一笑,“将来?我会有将来吗?”
咚——咚——咚——
山顶撞钟,钟声雄厚魁立,沧耸坚然,令人心神一震,恍如置身于佛前,盈然跪拜。
目光望于远距,崇那远山处,只显得哀、叹、凄、怜……
*
第三次来到皇家点静寺庙,自讽笑笑,缘吗?
第一次在这里离开,飞向梦想处,江都城龙头。
第二次在这里离开,受伤被劫,或许是因祸得福,在雪瓣湮灭气息之际,见到了那白衣飘然的男子闻惟练。
第三次呢?这次她又会何去何从?水月苑吗?一个仅剩的,真正只属于她自己的那个家吗?
跪拜在凶煞的佛祖面前,伴随庙里原有的香火燃烧味,一切变得是那么的真实,恍惚在外半月,只是一个已醒的梦,梦醒,人散,清了。
淡淡不觉愁滋味,只因梦醒人醒间,曲散人散悲欢散,苍天有泪垂人间。
忽的,闭眼虔诚祈拜跪于明黄蒲团之上的晚镜幽幽道,“听过迦叶尊者拈花一笑的故事吗?”
身后之人暗暗吃惊,讶于晚镜太过于洞悉自己,察觉自己就在她的身后。
搔搔后脑,抿嘴,无奈地笑,“晚镜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粗人,读得书不多,大字也不识几个。”
[祸水红颜:37、两仪泯 四象灭]
迦叶尊者拈花一笑的故事令晚镜深思,只是思之久久,还是未能参透其中的佛理。
“小茶,跟你说一个故事吧。”晚镜直身,理理群摆,坐于蒲团之上,神情向往且深思,“佛祖一日讲道,拈花一笑之间,弟子尽疑,唯迦叶尊者回以微微一笑,于是得道……”
晚镜顿了顿,水眸迷离,深不见底,“你说,为什么佛祖拈花而笑?为什么唯独唯迦叶尊者一人微笑?”
小茶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也笑了笑,“或许他爱笑,就笑了。”
晚镜了然了。不是明白唯迦叶尊者为何笑之,而是明白了小茶为何而笑……因为小茶也理解了拈花一笑的谛意。
轻笑出声,无奈叹,“你懂佛理。真的。”晚镜起身,“晚镜只是众多平凡人中的一员,或许慧根也不如小茶你。”
香烟袅,美人赞,余人独愁,惟有摇头暗叹中。
“娘……”吟儿甜甜叫着,跑着扑向晚镜,小脸红彤彤,胜似苹果般。
吟儿晃着手中的小福袋,撒娇道,“吃了光……”
宠溺地拍拍吟儿的头,“饿了?”
每次肚子饿了,吟儿总缠着她要零食吃,被逼无奈,晚镜替吟儿缝制了一只小福袋,平时用来装零食以备不时之需,如今连备用的零食都被吃光了……
贪吃啊!
小茶一脸的惊讶,“晚镜姐,你离开不过半个月,怎么这么快生了个娃娃?好可爱哦!”
吟儿昂首挺胸,瞥了瞥小茶,趾高气昂把头抬得更高了,然后得意地依在晚镜怀里,“娘……”
“……小茶别取笑我了。”晚镜头稍稍低了低,手捂置唇边,假意干咳。
“小可爱,这是小茶,你要叫小茶姨哦。”
“不叫!”稚嫩的嗓音尖锐地喊了一声,“她坏!”
晚镜脸色有些苍白,“不许你这么说小茶,她是娘的救命恩人,也是娘最好的姐妹。”
可爱的小脸非常委屈,“不叫!不叫!她坏!”
吟儿一赌气,忘了自己来此的目的,哭着跑了出去……
或许自己真的把她宠坏了,小茶心地这么善良,吟儿竟然说是她坏人……
不可思议的孩子,她到底是以什么去评断一个人是好是坏呢?
何为坏?何又为好?吟儿常说她对她好,是真的吗?
晚镜对吟儿好,也是出于自私。因为晚镜完全把吟儿当成自己的小时候,所以宠她、爱她、保护她……可是……这难道就是吟儿所说的对她好吗?或许不是。
“她只是个孩子,小茶你别气。”晚镜陪着不是,“这孩子不太喜欢生人,其实她爱吃爱玩爱闹,很调皮……”
一说起吟儿,晚镜的心情也阔然许多,每当缠着她要零食时那表情就十分可爱。也许吟儿和小茶一样,是上天派来拯救她的天使……
曾经一度以为自己是被老天所遗弃的,可是,每个人都是公平的,她虽然承受了比一般人更痛苦的经历,预知了自己未来的一切,可是把握方向的船舵还是在她手上,要如何航行,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或许当一切回归为零,所有的一切都不存在。或许在这里的人们会忘了那个祸害独孤皇朝的女人。或许她会很幸福,很幸福地生活……
斜说得没错,她该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她是一个有将来的人。
摆弄着佛龛上供奉的佛花,欲滴娇艳,绝色倾城,“虽然不懂迦叶尊者为何微微一笑,但是……或许有一天,在偶然之下,我会明白……”
是啊,她相信“或许”,她相信“将来”。
以后,日子一定很美好,是吗?
“晚镜姐,下次记得按时服药。”
“为什么不肯将你的药方告诉我呢?”晚镜浅笑,“这是秘密吗?”
小茶无奈,“不是不肯告诉。只是小茶说过,会永远陪在你身边,所以这药方也无所谓了。”
晚镜轻轻吁了一口气,“如果你不在我身边呢?如果这次我没有及时赶回来呢?”
“可是晚镜姐你毕竟赶过来了不是吗?”小茶固执。她一定会在晚镜身边的,永远在她身旁,永远。她曾经发誓过。
“好。我想回去了……”晚镜抬头,望向佛殿另一头,“落叶也有归根时……”故作开朗地笑笑,“又何况是我呢!”
咚——咚——咚——
佛殿大钟再次敲响,声壮如宏,回声遍播方圆百里。
“是他的死咒在催你吧!”小茶闻得钟声,只是笑得很讽刺,“来得真快呢!”
“谁?”晚镜感到自己的心在听到某个他时,怦然跳得剧烈非常。
“皇上咯。纳多多见你来了,马上捎信给他。想不到他这么快就到了。”小茶羡慕道,“皇上对你真的很不错,可是为什么我觉得晚镜姐你的心不在他身上呢?”
半说笑半认真,“大概是遗落在某个角落了。”
独孤沧溟?
她的丈夫?在她见到他时,能允许她叫他一声“溟”吗?
她承认,如果没有死咒的缚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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