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润_分节阅读 2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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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麻烦你们了,真麻烦你们了!” 只有真正赢得了人民尊敬的人,人民才会真正把他们搁在心窝里。

    碧水长天一色。游船在天池缓缓移动。陈景润端坐在船头,眉舒目展。

    他在想什么呢?从胪雷走出,历经半个多世纪了,他落难过,也辉煌过。饱 经沧桑,便能参透这壮丽奇伟而有时又显得无奈的人生么?清风徐来,卷地

    吹起了一湖涟漪,倒影恍然若梦。拭目看去,丽日正高挂云天,仿佛,是一 个不知疲倦的旅人,正倔强地穿行在天宇之中。他有时也感到极度的疲惫,

    真想歇一歇,今天,终于有幸在天池如玉的碧水上歇一会了,但一颗心,却 仍然会时时牵挂着他那永难忘却的数学。

    由昆是很能体贴丈夫的,只要一看到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是不是分心 了,她亲昵地依靠在陈景润一旁,轻声地指点这人间仙境,并且为陈景润摄

    下了一张张珍贵的留影。由伟很懂事,他没有插话,他要让辛苦了几乎一辈 子的爸爸,静静地休息一会。

    游罢天池,便是去看天池旁的温泉了。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海拔 数千米之上的天池,居然有热气腾腾的温泉在展示着它的神秘。在温泉里煮

    鸡蛋,是由伟最感兴趣的。此时的陈景润,也完全变成了一个大孩子。他捧 着儿子送来的在温泉煮熟的鸡蛋,津津有味地吃着。他无忧无虑地笑了,把

    最美的笑容,永远留给了长白山。

    穿过林海,去看长白山的大瀑布,也是他们长白山之行难忘的一幕。

    祖国的名山胜水,陈景润委实去得太少了。一生拼搏,格斗于斗室之 中,他无缘结识庐山的三叠泉,黄山的人字瀑,也无暇去拜访几乎可以和北

    美尼亚加拉大瀑布媲美的贵州黄果树大瀑布。他把对祖国山河的心仪深深地 埋藏在心底,而把生命的分分秒秒毫无保留地投入艰辛的著作之中。站在惊

    天动地的长白山大瀑布面前,看莽莽的天河,卷着万斛的珍珠,轰然而下, 它毫不迟疑地一头撞击在峥嵘的岩石山,化为千条万条的小白龙,竞相奔往

    “冠桥”,然后汇入白河,浩浩荡荡地奔流而去!它何其像那些不屈不挠向 一个伟大目标前进的人们的人生!陈景润从大自然的伟力中仿佛领悟到什

    么,有些颤抖的脚步情不自禁地挺直了。

    这天天气真好。长白山林区的森林是极有层次的:海拔 1000 米以下的 地区,主要是以红松为主的常绿叶树和落叶阔叶树相混杂的典型林带;海拔

    1000 米至 1800 米的地区,是以红松、云杉、落叶松等针叶树为主的典型林 带;而 1800 米到 2000

    米之间,地势陡峭,气候恶劣,因此,看不见高大的 树木,只有矮小的灌木以及由多年生的草木、地衣、苔藓等组成的地毯式的

    苔原植被,形成长白山特有的森林地带风光。万千气象,尽收眼底。陈景润 一家在这里流连忘返。

    长白山中,还长着伟岸挺拔而不乏秀丽文静的美人松,又称长白松。 陈景润在一棵美人松前停住了。微风拂过,苍翠的针叶,翩翩起舞。他略有

    所思,又纵目望去,前面,是一片气势磅礴的白桦林,笔直的树干上,天然 的树皮纹,组成了一幅幅极像眼睛的特殊图案,它们深情地凝望着陈景润,

    是想留住这位数学家的脚步,还是款款地目送他踏上新的旅程?显然,陈景 润读懂了它们。他又一次笑了,舒朗,温馨,像浪漫而多情的风,悄然落在

    绿韵无涯的长白山深处。

    输入:厦门如舸斋

    第十章 悲壮的日子

    “不要处分他”

    1984 年 4 月 27 日,陈景润上街去魏公村一家书店寻找近期的有关资料。 平时,他是很少到大街上去的。研究所、家,是他久居之地。

    大街熙熙攘攘,广告林立,商品大潮冲击下的首都,同样令人眼花缭 乱。陈景润无暇也没有心思去浏览七彩斑斓的街景。

    他低着头,一边走路,一边思考。这是他长期养成的习惯。尽管,未 曾碰到过树上,更没有说过:树怎么碰到我?这种细节,是作家杜撰出来的

    溢美之词。但走路时,他的确不像有些人那样瞻前顾后,眼观八方。

    他长期生活在由数字组成的世界里,神游之处,同样风光不凡,甚至, 无边春色,尽在其中。

    混迹在茫茫人海中,陈景润极为普通、平凡。虽然,此时的陈景润已 是名满天下,但走在大街上,谁也没有注意他。在我们中国,许多声名如雷

    贯耳的学者,也是同样的。他们不像那些能够争取观众的歌星,走到哪里,

    哪里就会涌来如痴如醉并近似疯狂的“追星族”,更不会有保镖侍候左右的 缘份。

    他走着走着,谁能料到,会走到致命危险的境地中呢? 他走着走着,谁能预感,蔚蓝的天空中,会兀地落下一个黑色的灾难

    呢?

    是劫数?还是意外?正当陈景润在向哥德巴赫猜想的顶峰(1+1)发起强 有力冲击的时候,正当祖国和世界数学界瞩目着这位数学奇才跨出的每一个

    脚步的时候,北京,大街上,发生了一件本不应发生的不幸。

    一位姓李的北京城建二公司的小伙子,踩着一辆自行车,正得意洋洋 地从远处急驰而来。大街宽敞,坦坦荡荡,正是春光如沐的时分,小伙子把

    脚下的自行车当成胯下的坐骑了。寂寥无人的荒原,自行车可以纵横驰骋, 人流如潮的大街,亦能如此放肆么?

    他太自信自己的骑术了,以至于没有把手按在紧急刹车把上。闪过了 一道人墙,闪过了一座座耸立的高楼,绿茵茵的草地,刚绽出绿叶的一行行

    树木,全都写意地往后流逝而去。

    “啊——”一声惨叫,突然传来。这个愣头愣恼的小伙子低头一看,才 发现他闯下大祸了,一个衣着朴素带着眼镜的中年人,已经倒在他的车前。

    车轮还在旋转。被撞倒的人却是完全昏过去了。 他吓坏了!双手颤抖着,去扶起被他撞倒的人。急促地问:

    “同志,同志,师傅,师傅——” 那人奇迹般地被他唤醒了。小伙子一看伤情,后脑勺着地,头上有血,

    隆起一片肿块,脸色苍白。

    “你是谁,什么单位的?”小伙子语无伦次地问。

    “我——是——陈——景——润。”他已无力说活,说完,又昏了过去。 恰似惊雷灌顶,小伙子只觉得头脑嗡嗡响,他虽是个普通的建筑工人,

    但陈景润这个名字,他是熟悉的,怎么会在大街上撞坏了陈景润呢,他怎么 交代?怎么负得了这个天大的责任?他越想越后悔,越想越难过,居然当街 大哭起来。

    人群围住了他,一位交警皱着眉走了过来。听说撞倒了陈景润,所有 人的心都揪紧了。

    陈景润,可是我们的国宝呵! 热心的群众连忙对那位还在大哭的小伙子喊:“还哭什么,立即送医院

    抢救要紧!” 这时,陈景润又醒过来了,他已经意识到自己负了重伤,是正在往医

    院里送吧!

    “去中关村,去中关村医院!”半昏迷中的陈景润还想起自己的公费医疗 单位,他怕让别人花钱,坚持要往中关村医院里送。数学家那颗善良的心,

    始终没有埋怨撞他的人,反而一直担心,让人出医疗费,多不好。

    “别的地方我不要去,去中关村医院!”他还在喊。他终于被送到中关村 医院了。听说陈景润被车撞了,所有的医务人员心都提到嗓子眼上,都在慨

    叹,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到了医院,陈景润头上冒虚汗,处于半昏迷状态之中。 抢救工作在紧张进行,初步确诊:后脑严重撞伤,得了严重的脑震荡。

    人们的心十分沉重,头上缠着绷带的陈景润醒过来了,他喃喃地告诉

    围在一旁的人们,千万不要处理那个撞他的年轻人,他不是有意的,不是有 意的。他担心人们为难别人,一再重复着他的恳求。

    作为肇事者,那个满脸泪痕的小伙子被交警带走了。他一边走,一边 哭,嘴里说着:“我对不起陈老师,我对不起陈老师。”

    陈景润被撞伤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中关村,传遍了偌大北京城。 成千上万的人们都在为陈景润的健康和生命忧虑,为我国著名的数学

    家遭此意外而感到悲伤。慰问信、慰问电话不断飞向中关村。 由昆日夜守在陈景润身旁。李尚杰书记更是像亲人一样,跑前跑后,

    张罗着陈景润的治疗工作。中关村医院的医生尽了最大的努力,为陈景润安 排了最佳的治疗方案。

    这是一次险遇,是对陈景润的健康一次致命性的损伤。主要受伤部位 是脑部。大脑受到突兀而来的撞击,其后果和影响难以预测。次年,陈景润

    得了帕金森综合症,据专家分析,和这次受伤虽然没有直接关系,但诱发帕 金森氏综合症的可能,并不能排除。

    醒来后的陈景润,依然挂念着那位肇事者,他的心地实在是太善良了。 他一直担心人们会为难他。后来,研究所的同事告诉他,主管建筑的北京市

    常务副市长张百发同志得知消息,亦向中科院数学所打来电话,向陈景润表 示慰问。那个小伙子,已经由城建二公司派人带回去了,张百发表示:这个

    人随叫随到。听到这里,陈景润才放心了,并且叮嘱说:“不要处分他。”这 次不幸,像浓重的阴影,笼罩在人们的心头。经过一段时间治疗,陈景润出

    院了。他本来就多病的身体,经受这次严重损伤,犹如雪上加霜,更显得瘦 弱了。他是不屈的,那双人们熟悉的眼睛,依然闪烁着坚毅的光芒。

    小草之歌 没有花香, 没有树高,

    我是一棵无人知道的小草。 从不寂寞,从不烦恼, 你看我的伙伴遍及天涯海角。 春风啊春风你把我吹绿, 阳光啊阳光你把我拥抱, 河流啊山川你哺育了我,

    大地啊母亲把我紧紧拥抱

    …………

    一曲《小草》,曾唱红了中越边境自卫反击战烽烟迷漫的战场。优美、 动听的旋律,悠远绵长地展示出战士们“位卑不敢忘忧国”的高尚情怀。病

    中的陈景润同样十分喜欢这首歌。

    祸不单行。1984 年陈景润被自行车严重撞伤以后,1985 年有一回挤公 共汽车,又被拥挤的人们挤到车身底下,当场摔昏过去,住进了医院。不久,

    他被检查出患了世界上尚没有办法医治的帕金森氏综合症。

    一次又一次的意外,严重损害了陈景润的健康。陈景润病得很重,全 身僵直,手、脚颤抖,吞咽困难,只有头脑还是很清醒。他时常靠在病床上,

    指导他的学生,或者,用生命的余力,思虑着数学中的问题。令人梦魂牵绕 的哥德巴赫猜想顶峰(1+1),依然强烈地呼唤着他重振雄风,冲锋陷阵。

    长期的病房生活,成为他晚年生涯中重要的生活形式,偶有闲暇,他

    也会回首自己走过的人生之旅。 如今,他已是中国数学界傲然挺立的大树,日本出版的《一百个有挑

    战性的数学问题》一书,刊登了两幅华人的像,一个是我国古代数学家祖冲 之的画像,另一个就是陈景润的照片。他在数论研究的许多领域的贡献,特

    别是在研究哥德巴赫猜想上的杰出成就,已经使他跻身于世界数学家的行 列。

    然而,从人格、气质上看,他是一棵小草。他毫无某些名人的绅士风 度和贵族派头,他的思想意识深处,洋溢着强烈的平民意识,他一直把自己

    作为老百姓中的普通一员,平凡地生活着,顽强地拼搏着,像小草扎根于深 厚的大地,他把自己的生命和事业之根,牢牢地扎在人民群众之中。

    这是一个令人惊叹的真实镜头:

    1996 年 3 月 8 日,清晨,一位 68 岁的老农民季好学走进已是生命垂危 的陈景润的身旁。

    “景润,老季回来了!”守在一旁的李尚杰书记俯下身子,在陈景润的耳 旁说道。

    一直紧闭着眼睛的陈景润,忽地睁开眼,见是老季,挣扎着伸出瘦得 像鸡爪状的手,拉着老季,久久不肯松开。

    由昆问:“老季回来了,你高兴吗?” 陈景润说话已经十分困难,还是清晰地回答:“高——兴,高——兴!”

    老季是安徽无为县的一个普通农民,没有什么文化。经人介绍,自 1993 年底开始照顾陈景润的生活。他并没有服侍过病人,但护理工作却做得十分

    干净、利落。每天,他要给陈景润喂三次饭,四次水,一次水果,搀扶着陈 景润在病房内散一次步。其时,陈景润已是病重,吞咽十分困难,食品均需

    捣碎、打烂,喂一次饭要一个小时,且不能噎住呛着,否则就有生命危险。 两年来,老季从未出过意外。洗澡是麻烦事,冬天每星期洗二次,夏天每天

    都要洗,老季也拾掇得清清爽爽。陈景润对这位老农民感情很深,经常夸奖:

    “老季好,老季好!” 陈景润病危,老季恰巧回安徽探亲去了,陈景润一直想念着他,多次

    呼唤:“老季,快回来,快回来!”老季从安徽日夜兼程赶回北京,陈景润从 半昏迷状态中得知消息,欣慰地露出了笑意。

    一个饮誉中外的数学家,一颗心系着一个极为普通的农民,并非是偶 然出现的“奇迹”,而是陈景润血液中流淌的对普通劳动者的心灵息息相通

    之情。他歌唱小草,同样在歌唱生活,歌唱质朴而崇高的人生境界。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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