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娘画骨香_分节阅读 10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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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他的那双凤眸却如刀刃般,冷冷清清。

    太子怒气冲冲,拨转马头,怒喝一声,催马向前。

    谁知他刚转过头,忽听身后弓弦声响起,只惊得他一身冷汗。

    莫非……风暮寒这家伙真的敢向自己射箭不成?

    他猛地在马上俯下身子。

    但是除了那声弓弦声过后,根本没有任何箭簇射过来.

    他松了口气,刚刚直起身子,身后弓弦声又响。

    他再次急急压低身子……可是依然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突然间,他意识到自己被耍弄了。

    拨马回身,只见军营内,众士卒忍俊不禁,风暮寒玩弄着手里的长弓,单指拉动空弦,发出弓鸣之音。

    太子的脸瞬时涨得通红,满腔怒意却无处发泄。

    这时候他若开口便是自找没趣,故此只能重新转身,拼命催动马匹,逃也似的往丰州城而去。

    直到太子走远,众人才敢笑出声来。

    风暮寒将长弓丢给身后副将,人人都在偷笑太子刚才如惊弓之鸟,可只有风暮寒的脸上面无表情。

    众人声音在他听来,好似远在天边,他只能看到他们的嘴巴开开合合,却不知道他们都在说些什么。

    他只觉得胸口的那颗心如坠冰窟。

    抬头看,暖阳依旧,可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接连五日,风暮寒都表现得很平静,只是他再也不回自己帐中,而是夜夜留在中军大帐。

    烛火亮了一夜又一夜,从未熄灭,只有门口那些亲卫知道,南王世子已经有几日未曾合眼了。

    他让自己连一丝的休息时间都没有,不是与副将商议军务,便是主动出兵掠阵。

    两军阵前,那纵马横枪拼杀的架势让人看了着实心惊,那根本就是在玩命!

    到后来,营中所有众将都觉察到了主将的异常。

    他不眠不休,不提任何与杜薇有关的事,就好像他身边从未存在过这个人一样。

    崔药师一开始还自以为得计,他所认识的那个世子,没有什么是放不开的。

    可是一连五天下来,他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眼瞅着风暮寒脸色一天天苍白下去,整个人不论是坐着还是站着,身上都带着一股阴冷的死气。

    直到第六日早晨,将众在中军帐内议事时,风暮寒突然晕倒。

    崔药师这才终于明白,为何这几日风暮寒如此平静。

    只怕他在内心拼命压抑着自己,他不肯休息是怕自己有空闲去想起她,他此后也一直没有提及过,想要去见她的尸体,这一切,都源于他在拼命欺骗着自己。

    崔药师小心翼翼将一只药盒放在风暮寒的床头。

    风暮寒半靠在枕上,凤眸冷冷的瞥了一眼,“什么?”

    “杜小姐最后托在下帮忙转交给你的……礼物。”女布司圾。

    风暮寒猛然看向那只木盒,双拳紧攥,控制不住猛咳出声。

    崔药师静静的站着,听他连续不断的咳,似想要将自己的内脏全都咳出来似的。

    “拿走!”好不容易停止咳声,风暮寒挥手似想将那木盒推开。

    “世子爷,这是杜小姐的心愿。”崔药师索性一狠心,把话说下去,“只要服了它,您身上的毒症便可解了!”说着崔药师伸手打开木盒。

    风暮寒在看到盒里东西的时候,轻颤了一下。

    那是一枚乌黑发亮的药丸,带着淡淡的胭脂香气。

    他低下头,缓缓地伸出手,轻轻抚过那枚药丸,好似在摸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墨发散开遮住他的眼眸,直让人看不出他脸上的神色,究竟是喜还是悲。

    有那么一瞬间,崔药师甚至怀疑世子想要落泪,那空落落的神情,就连他看了也不觉心中难过,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

    “世子爷……求您用了吧……”崔药师再也不忍心看下去,他垂下头去,不敢看对面床上那人绝望的表情。

    风暮寒盯着那枚药丸。

    能解他身上毒症之物……

    这是她的心头血!

    原本被他强行封存的记忆如同破闸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

    她说,若我不回来,便是回家去了。

    她说,你若不离,我便不弃,你若不离不弃,我便生死相依。

    她说,用了我的心头血,你便自由了……

    那枚药丸静静躺于他的掌心,他的手却剧烈的颤抖起来,几乎没有办法停止。

    沉默,就像过了万年之久。

    风暮寒猛地将掌心药丸送入口中,抬手掀开被子,他摇摇晃晃起得身来:“带我去见她。”

    ☆、第229章 一线生机,五日平战乱

    尽管崔药师极力阻拦,但根本挡不住风暮寒。

    风暮寒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进军帐的。

    崔药师站在帐门口,看着世子一步一步走进去,每一步都像踏在沼泽中一般。步履维艰。

    军帐里光线很暗,唯有桌案上亮着一盏烛火。帐中停放着一架黑色的棺木,上面搭着白纱,白纱的一角垂至地上,帐门外微风吹进来,轻轻晃动。

    风暮寒伸出手去,重重扣住棺椁侧面,用力之猛,手指骨节间全都泛起苍白之色。

    他就这么一手扶棺,默默的站着,许久都没有动过。

    站在门口的崔药师几次想开口,但是最终,那些想出口的话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事已至此,只要世子撑过去便好了。

    毒症已解。这世上还有什么事能难得倒他的主子?

    突然间,风暮寒身子微微一动,抬起头来,扣着棺椁的手掌真气外泄。

    “世子……不可!”崔药师突然意识到世子想做什么:他居然想打开棺盖!

    崔药师猛地扑过来。但还是迟了半步。一股真气冲出,棺盖如薄纸般被风暮寒弹开,重重的跌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原本在帐外等候的随军太医们不明所以。伸头进来想看个究竟。

    结果他们看到却是崔药师被风暮寒揪住衣领的一幕。

    “说!棺椁里为何是空的!”

    风暮寒用力之猛,崔药师险些被勒断了脖颈,他拼命挣扎,嘴里却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风暮寒手上力气松了松,崔药师终于咳出声来,脖子呈显出青紫色,险些窒息。

    门口站着的众人面面相觑,本想悄悄退出去,不想风暮寒早就看见他们,厉喝一声:“全都给我滚进来!”

    众人无法,只得战战兢兢走进去,站成一排。

    “这里为何是空的?”风暮寒看着他们。一字一顿道,“若是还想留着这条性命,便老老实实说出来,不然军法处置!”

    几名太医平时只知治病救人,哪见过这种场面,大将军凤目似刀,只需扫上一眼便吓得他们魂不守舍。

    “世……世子……”崔药师终于喘过气来,俯身跪于地上,“全都是在下的不是,与他们无关。”

    风暮寒死死的盯着他,如果说目光也能杀人于无形,此刻崔药师早已死了一千遍,一万回。

    “杜小姐现在正在去凉州城的路上……”崔药师无可奈何,但此时已离十日之限还有四日,这时纵然风暮寒想去追也是无济于事。

    风暮寒深深蹙眉,“为何要送她回去?”若说只是送杜薇落叶归根,但也绝不会急于一时,这么显浅的借口,不用说他不会信,只怕是个人都不会相信——

    漫漫杀意弥漫开来,风暮寒指着站在他们面前的众人道:“本世子没那么多耐性,你若说错一句,我便杀他们中一人,你说错两句,我便杀一双。”言罢,宽袖一卷,一股真气瞬时冲出,直将站在他面前的一人弹飞出去。

    崔药师心中不由得一颤,连着面前众人也俱都齐齐跪倒在地,个个面色惨白,战战兢兢。

    崔药师只得将话着实说了,而后又道:“在下实是不想看着世子爷您拂逆圣命,铸下大错!”

    本以为知道实情后风暮寒定会动怒,众人心惊胆战的跪着,可是半天也没见有动静。

    悄悄用余光看去,却见风暮寒伸手拉过原本盖在棺椁之上的白纱,轻轻摩挲。

    “青衣如今已到何处,是否还与你有联系?”白纱微凉,那顺滑的触感就像当初他拂过她的面颊,他还记得她的气息,她的一颦一笑。

    “还有四日青衣便可到达凉州城境内。”崔药师回答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再惹了世子动怒。

    “四日……”风暮寒突然冷笑一声,“你是算准了我赶不急去追……”

    崔药师垂下头去,“世子爷英明。”

    风暮寒深吸一口气,“凡是青衣传回的消息,本世子要一字不落的见到,若少一字……唯你是问!”言罢,如阵厉风,衣袖飘摆,众人抬头看时,南王世子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帐门外。

    众人顿觉全身虚脱,纷纷瘫坐于地上。

    崔药师更是满脸冷汗,频频摇头,心中暗叹侥幸,他本是抱了豁出性命的想法,没想到最后世子却重手轻落。

    莫非世子因着杜薇小姐的关系,性子变好了?

    崔药师逾越的猜想过这个问题。

    不过接下来的几天里,他很快便将这个猜测推翻了。

    风暮寒从离了这里便直接去了中军大帐,招齐众将后他丢出一句话:“本帅要在五日之内,结束战势!”

    每日军中出营进营的队伍不断,所有俘虏一概不留,通通斩首示众,营门外,敌人的脑袋堆得像小山一样。

    纵是见惯了血的士卒,每次经过营门前时,都会不禁感叹威武将军的威名。

    无情、狠厉、只杀得敌军望风而逃,见到威武将军的大旗便偃旗息鼓,不战自退。

    凉州城。

    城南,百姓翘首以待。

    等候看威武将军三军入城。

    原本估计半年都不能结束的战势,没想到只用了两个多月便完胜回师,城中百姓都想一睹将军风采,纷纷聚在城南门。

    离三军入城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突然南门外急行进一队铁骑,虽无旌旗,但看那些人身上的装束,便知是所属威武将军麾下。

    几十名身着玄铁战甲的将士,纵马急驰,风驰电掣一般的掠过街道。

    百姓们好奇的纷纷探颈遥望,有眼尖的人,一眼认出那队铁骑为首之人正是威武将军本人。

    “为何将军舍三军不顾,自己带人先入了城?”百姓们议论纷纷。

    “看他们所走的方向……不像是旧南王府。”

    “有人见到威武将军一行停在杜府门外。”

    “莫非……真是像传言的那样,威武将军看好杜府的嫡女了?”总有消息灵通人士,一下暴出料来。

    “怎么可能,杜府只是一介商贾,如何能配得上威武将军?”

    “哈,要说你们目光短浅,你们还不服,这要是换做以前,定是杜府高攀,可是现在,那杜府的大小姐已经今非昔比啦。”女叉序技。

    “到底怎么回事,快些说说!”

    “京城的镇国公府来人,将杜府的大小姐接走了!他们说杜小姐是他们府上十三年前失踪的小姐……”

    “这怎么可能?”

    “当日就连英王殿下都来了,我还骗你们不成?”

    杜府门外。

    风暮寒勒停战马,仰头看着杜府大门上方的匾额。

    就要见到她了!

    从青衣传回的消息中得知,半路上,他们遇到慧悟主持的师傅,当年带着画骨香下山逍遥四海的持酒僧。

    他赠与杜薇一物,助她平安赶到万福寺,一路上有惊无险。

    这时,身边亲卫上前叫门,风暮寒翻身下马,战袍未解,战甲未卸,急急的赶来,只为了先看她一眼,见她一面。

    湛蓝的天空云影浅淡,宛如她天真明朗的笑颜,风暮寒唇角微挑,疲惫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

    薇儿,我回来了,你是否在等我?

    ☆、第230章 扑空,蓦然回首你已不在原地

    一路上风尘仆仆,快马加鞭地往回赶,风暮寒早已身心疲惫。

    若是换作以前,定会毒症发作。可是现在毒症以解,纵是劳累与困顿些,他还能撑得住。

    急急的赶在三军前先入了城,就是为了先来见她一面。

    杜府的管事将正门打开,恭迎风暮寒等人入府。

    杜老爷与杜夫人都在正堂外迎接。

    “草民见过世子爷。”

    “民妇见过威武将军。”

    风暮寒摆了摆手,身边亲卫有人上前替他扶起杜氏夫妇。

    还未来得及正式叙话,就在这时,杜逸帆匆匆自外面进来,杜老爷连忙招呼道:“逸帆,快来见过南王世子……”

    话音刚落,杜逸帆已然来到近前,并未施礼,而是径直挥拳朝着风暮寒的脸上打了过去。

    在场众人无不惊骇,就连风暮寒身边亲卫都一时没回过神来。

    杜逸帆身着长衣衫。完全是一位富家公子的打扮,谁也没想到他居然会出手打人,而且打的还是堂堂南王世子,带兵归来的威武将军。

    “逸帆。快住手!”杜老爷吓白了脸。上前一把抓住他儿子的胳膊。

    杜夫人也惊慌失措的扑上前,死死拉着儿子的手,颤声道:“儿啊,你疯了不成!”

    杜逸帆却是冷冷一笑。“这一下,便是替薇儿妹妹讨回来的!”

    风暮寒身边亲卫围拢上来,却被风暮寒制止了。

    杜逸帆刚才那一拳并不重,他本身也没有习过武功,所以并不能对风暮寒造成什么伤害,只不过以杜逸帆的身份,如此可是大不敬之罪。

    “不妨事。”风暮寒幽幽道,挥退身边亲卫,唇边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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