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轩只道了一句,人就破空而起,消失在了庭院里。
“让他一个人出去,没问题吧?”
赵柯儿眼露迟疑,姜轩怎么说也是大病痊愈,而且他情绪明显不对劲。
她话还没说完,天夜叉和龙马已经跟着飞奔而起,远远追着姜轩过去。
看到这一幕,众人稍微放心了些,各自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战争刚刚结束,他们要忙的事情其实很多。
姜轩飞上虚空,朝着曾经的战场飞去。
几万里破碎的山河,荒凉染血的土壤。映入了姜轩的视线里。
因为那一战,人族十城外的大片土地,变成了暗红色,那是被鲜血浸透而成,生机断绝。
虽然战争结束已经好几天了,但这一战死去的人族修士实在太多,到今天为止。还在清理着战场。
有很多人在战场上寻找着自己亲人的尸骨,边找边默默流泪。而军方的士兵,则尽量把尸体收集完整,送到临时的灵堂。
姜轩看着残破的战场,看着无数心伤的人们,默不作声,神色难过。
天夜叉和龙马跟上了他,但看得出他心情不好不想说话,隔着百丈距离,只是默默跟着。
他们只是确保姜轩不会发生意外。并不想干涉他眼下的行为。
姜轩沿着人族十城的边境,漫无目的的在战场上飞着。
他起初是在寻找蚩尤元帅,但看着一幕幕悲凉的画面,却慢慢遗忘了目的。
“爹,你干嘛睡着了,你起来好不好?”
有满身是血的战士尸体边,稚嫩的孩童不断摇着他那早已冰凉的手臂。诉说着,而孩子的母亲,在旁边捂着嘴,默默的流着眼泪。
“兄弟,一路走好!”
有痛苦挣扎了好几天,最后还是活不过去一命呜呼的战士。他的战友们流泪吼着,以自己的方式哀悼着他。
姜轩一一看在眼里,有多少个家庭,因为这场战场妻离子散?
“呜呜,呜呜……”
前方一片军营,聚集了大量的人群,哭声特别响亮。气氛格外沉重。
姜轩一眼瞥中了那军营上空的旗帜,书写着“夏侯”二字。
那两个字让他灵魂一颤,默默的落在了军营之中。
这里是名门夏侯家暂时的灵堂,这一名门几乎人人从军,而这一次战争中,他们族中为此捐躯的修士也格外之多。
夏侯家的老祖宗夏侯石燃烧神魂和身体阻挡贪虎,可谓尸骨无存,最是惨烈。
而他一族,眼下摆放在一起的战士尸体,赫然达到了数千名。
这是个大族,在战争中响应号召,几乎全员出动,而如今,族中几乎只剩下老弱妇孺,眼下个个痛苦不已。
此时众人正哀悼着,军方不少高层都来了,为首的是那替夏侯石扛下攻击,一度被镇压进域外虚空的廉骏。
此时的廉骏望着夏侯石的灵位,脸露哀痛。在战场上流血从来眉头都不皱一下的这位老人,此时眼眶中却含着泪水。
姜轩默默站在了哀悼的队伍之中,目光一一扫过现场经过了清理的夏侯家男儿尸体。
突然,他的目光微微触动,看到了一张熟悉的年轻的脸庞。
夏侯星!
那曾经在选拔大会用卑鄙手段暗算自己的那人,此刻也浑身冰凉的躺在尸体堆中。
哪怕是品行存在问题的他,也在这场种族的生死存亡战中慷慨就义了。
姜轩与夏侯家结识的过程并不算愉快,一度认为这个家族军中名门的名头虚有其表。
然而眼下夏侯家男儿几乎个个战死,留下那么多的妇人和稚儿,却是深深触动了他。
听着那哭泣声,感受着沉重的氛围,姜轩默默的向夏侯石的灵位行了一礼,随即就悄悄离开了。
他继续腾空而起,每每路过一处灵堂,都会稍微驻足,看一看那些死去的战士的脸孔。
他的这一举动让后方跟着的天夜叉和龙马目目相觑,脸上都很担忧。
“主子眼下的状况,和当初韩姑娘离开时有些相似。”
天夜叉忍不住道。
“你是说,姜轩小子会又突然不告而别?”
龙马皱起了眉头。
“不懂,反正看着不妙。”
天夜叉无奈的道。
二人悄悄说话间,姜轩走过了一处又一处灵堂,也从一具具尸体上,意外的发现了一些熟悉的脸孔。
姜轩看到了云孟的尸体,看到了狂狮营内不少曾经与他并肩作战过的士兵的尸体,还看到那粗犷的汉子元拔,失魂落魄的坐在兄弟们的尸体边,身上缠着一堆绷带,一条手臂不见了。
他看到了周家印的尸体。这位曾经与他共同潜入敌国,一路同生共死杀了回来的中品武神卫,躯壳早已冰凉。
后闲守在他的身边,看到姜轩,示意性的点了点头,情绪明显低落。
姜轩默默的看着周家印的尸体,又看了看其他不少有过一面之缘的武神卫的尸体。
这些人里。他还看到了与他一起从天规界返回的修士。
当初众人热血激昂,誓言要回来捍卫人族十城。然而如今他还活着,却有人就此逝世了。
姜轩每看到一名曾经说过话的战士的尸体,心就痛上一次,仿佛被割了肉一般。
他呼吸不畅的逃出了灵堂,身形逐渐狼狈起来。
“死了那么多的人,还是失败了,为什么……”
姜轩边走边喃喃道,思索着这场战争的本质。
那么多人拼尽了全力,为何还会失败?
他明明身体状态良好。但因为剧烈起伏的心潮,飞起来却是有些踉跄,看得后方的天夜叉和龙马越是担忧。
“死了太多人,太多人!这就是我人族在天域的处境吗?”
姜轩不断自问自答,双眸中皆是哀痛。
他走过一片片战场,看到了太多的悲伤,几乎快被淹没了。
“在天域悠久的历史中。我人族究竟经历过多少这样悲壮的战争?究竟要怎样,才能阻止这些事情再次发生?”
姜轩叩问着自己的心,第一次思考得那么严肃。
在这个过程中,他脸色癫狂,拳头不断的握紧又放松。
“要如何做,才能改变这个局面?”
他站在被血浸透的战场上。抬头问天,好像看到了在那九霄之上,有一双双嘲笑的眼睛。
神王!
他仿佛看到了神王们睥睨一切的脸,看到了种种的不公。
这场战争因神王而起,因神王而落幕,一切的一切,都被神王们玩弄在股掌之中!
姜轩突然无力的跌坐在地。低着头,目光闪烁不停。
“在人族军方,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他握紧拳头,用力捶地,砰一声,数十里内的大地都在颤动。
姜轩的眼中充满了不甘心,充满了倔强与不服。
元帅失败了!
身为飞升者,生死在神王一念之间的他,根本不可能真的改变人族的命运!
他最多固守这人族十城,无法为人族带来真正的自由,真正的解放!
整个人族军方赖以建立的基础就是错的,身在这么一个组织,永远不可能抗衡神王!抗衡九大神国!
姜轩沉痛的闭上了眼,脑海中回忆起一名名人族士兵死在战场的画面,回忆起一个个失去了丈夫和父亲的人们。
“我要改变,我要拥有真正能改变一切的力量,不再受制于人!”
姜轩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脑海中已经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在经历了那么残酷的战争之后,他无法再假装什么都看不见,更无法逃到任何一个位面,假装这世界很美好。
有些事情,总要人去做,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十城的繁荣只是假象,真正盛世的到来,需要新的规矩!
需要这朗朗乾坤,改头换面!
姜轩认真的想着,一路上波动不休的情绪逐渐平复下去,脸色则变得一片寒冷。
“天夜叉,龙马。”
姜轩突然开口了,转头看向一路偷偷跟着他的两个家伙。
“主子,有何吩咐?”
天夜叉和龙马凑近了上前,见眼下姜轩好像正常了不少,都松了口气。
他们刚刚都生出猜测,姜轩不会是又走火入魔了吧?
“有些事情需要你们帮忙。”
姜轩开口。
片刻之后,天夜叉和龙马震惊无比。
“主子,你真要那么做?你好不容易才……”
天夜叉忍不住问了一句。
“按我说的做吧。”
姜轩神色复杂起来,经历了这场战争,很多事情都已经变了。
正文 第一千一百一十三章 自由身
更新时间:7-3 22:32:26 本章字数:4040
姜轩的思想在经历战争之后发生了重大的改变,这一改变,是非人类的天夜叉和龙马所无法深刻感受到的。
尽管姜轩的要求让它们迟疑,但二人还是照办了,一起离去。
而姜轩独自一人升空而起,再不多看悲伤的画面,全心寻找蚩尤元帅。
他有话想和蚩尤说,关于自己身上的变化,还有……
姜轩想到这,咬了咬牙,眸光中闪过浓浓的愧疚。
寻了大半天功夫,姜轩未能找到蚩尤,只寻到了谢龙祥。
“元帅他有事情外出了,你找不到他的,大概晚上他就回来了,你在这等着吧。”
谢龙祥和善的说道,看到姜轩生龙活虎的样子,他心中略感宽慰。
关于姜轩的事情,蚩尤和他说了一些,此时看向他的眼中,他不由得多了几分期待。
“元帅他去哪了?”
姜轩很意外,这个节骨眼上,蚩尤有哪里可以去?
不过谢龙祥明显不愿多提,姜轩呆了下来,陪这位可敬的老人说话。
一战过后,谢龙祥老了好多,少了身为都统的那股锐气。
“谢前辈你身体没事吧?”
姜轩关心道。
“伤了元气,不过还能活好久呢。”
谢龙祥呵呵一笑,从他身上,姜轩见到了今天很少在他人脸上见到的笑容。
那笑容是那般云淡风轻,好像没有什么伤痛可以击垮这个老人。
“谢前辈,为什么你还能笑?”
姜轩冒昧的问了一句,声音低沉。
阴霾一直围绕在他心中,他一刻也忘不了战争的惨烈。
而谢龙祥失去了那么多位老兄弟,却比他看开得多,难道他的思想境界如此高吗?
看着姜轩沉闷的样子,谢龙祥摇了摇头。
“逝者已死,悲伤又有何用?孩子,你还太年轻。等你像我等经历了无数岁月的蹉跎,看惯生老病死,也就笑得出来了。”
“死并不可怕,死的人还留在我们心中。有一天,老一辈的我们都会死去,但你们,年轻的一辈总会继续向前走。想到这点,再大的苦难也笑得出来。”
谢龙祥随意的说道。姜轩在旁静静听着,无意中,竟是在接受着他的开导。
在姜轩等待蚩尤的时候,地底万丈深处,一枚七彩斑斓的镜子流光浮动,而蚩尤正坐在镜子之前。
唰!
从镜子中飘出一个酒坛,蚩尤稳稳接住,接了起来,大口的灌着酒。
“这酒还是同样美味。”
他说道。喝了一大口后,把酒坛往镜子里扔了回去。
镜子里面,似乎连通着未知的世界,里面传来一阵笑声。
“蚩尤,这场战争我没有出手,你不会怪我吧?”
镜中的声音带着些醉意。
“你本无能为力,何况。你我追求不同。”
蚩尤平静说道,二人这般互相扔着酒坛,痛快畅饮,排解心中的苦闷。
“你为何来此,只是纯粹来找我叙旧吗?你应该知道现在人族十城的敏感,以你的身份来这里。万一曝露了怎么办?”
蚩尤严肃说道。
“不是有这瞒天镜吗?何况如今的你在各大神族还有神王眼中都没有威胁了,不会有人再盯着你的。”
镜中的声音回答道。
“我们聊了那么久,有件事情你还是没回答我。像你这样充满野心的男人,就算是为了抗议神王,也不至于毁了自己进一步的可能吧?”
“那小子是有什么样的魔力,让你这般牺牲自己?”
蚩尤听到这疑问,嘴角突然勾起了笑容。
“我只是把我有的赌在了新时代罢了。”
蚩尤意味深长。
“哦?”
镜中那不知名的男人听闻。微微动容。
“说到这,有件事情我要拜托你。”
蚩尤神色严肃起来。
“什么事?”
镜子中的男人随意问道。
当蚩尤说完自己的要求,那镜中的男人陷入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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