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首次交锋嫩草胜

    他们认识？

    那是不是说明她林若曦应该也认识黎子湛呢，到底在哪里见过他？

    黎子湛淡然拍拍若曦的手，“当年你是陆小川生日会上的大明星，谁会忘记你？你可能不记得了，我和海轶是同班同学。”

    原来如此。

    那天，她只注意了眼中温润的白马王子，没看见，隐藏在沙发那边的其他人。也许在那样的场合，有很多人会知道她，而她知道的只有海轶而已。

    不等若曦说话，医生推门出手术室，带动了几个人一起望向她，那医生朝黎子湛点点头，说：“黎医生，手术结束了，孩子没保住，病人一会先送观察室休息，你们先不要去看。”

    “我是病人丈夫，我想去陪她。”若曦从未听过也从未想过海轶能用如此坚决的语气说话，心里莫名其妙的颤动了一下，有点不敢抬头看他的表情。

    黎子湛对那个医生笑笑：“麻烦你了。这是患者家属，你还是让他去陪同病人吧！”

    “那你要注意不要影响病人的休息，跟我过来吧。”那个医生点点头叮嘱两句，往走廊的另一边走过去，海轶回过头看看黎子湛和若曦两个人拉在一起的手，眼睛黯淡了一下，勉强说：“那我先去了，打扰你们这么久很不好意思，改天请你们吃饭。”

    若曦本还想开口叮嘱，他又补句：“等你们有喜讯也记得通知我们一声。”

    “一定。”黎子湛挑了一下嘴角，展开右臂搂过若曦的肩膀。

    若曦回过头看向身边的黎子湛，脸上明显是受惊吓后的表情，如果就因为这么一句话就毁掉自己一世英名岂不是白竖立这么久了？她想再度开口，最终还是被他狠狠掐了手背，带她立即转身离去。

    这又是哪门子意思？

    黎子湛俯身在她耳边低低的说：“此时你闭嘴比开口要好。”

    心事复杂的若曦只能皱着眉头随他的动作往电梯口走，海轶则随着医生先去观察室。

    “知道你有了新的生活，他的愧疚感会小些。而且便于他去心甘情愿照顾郝真真，你少说一句话有什么不好呢？”黎子湛靠在电梯右侧壁，示意她点按钮。

    忿忿不平的若曦点了自己所在的十层，冷声问：“你是不是回前楼？”不等他回答，她又点了一层。

    “你不送我回去？”他低声问。

    “送完你，然后你再送我回来？”若曦低头皱眉。

    “然后你再送我回去？”两个人掉到罗圈问题中，他突然笑着朝电梯门口挤了挤，若曦为了避开他闪身向内。

    “然后，就是子子孙孙无穷尽也？”若曦转头咬牙切齿的挑着眉毛问。

    “也好，我们就子子孙孙下去。”他盯着她的表情，慢慢，慢慢的才露出最大的笑容。

    与之对比的是若曦回他一个杀人的表情，再懒得理他，想要准备好下电梯，可眼看着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一路下去，直接越过十层万分欢畅的向一层奔去。

    这，这怎么可能？

    若曦回头，黎子湛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我在我们子子孙孙的时候又按了一下，取消十层了。”

    这，算绑架吧？

    若曦把自己所有能想到的骂人话全部都翻了出来，本来看见海轶和真真两个人的混乱就有让她想找东西猛捶一顿来发泄心中憋屈的冲动，眼下可算找到了一个出口。

    “你就那么确定我不会报警？”若曦咬牙。

    “干什么，报警自首？”他久久的看着她，几乎让若曦说不出下一句该反驳的话。

    人类混乱的大脑无法及时反应的时候，一般手脚都会快一步，于是电梯门刚打开，若曦猛地迈出去，“磅”的一声，安静的医院走廊上突然回荡巨大金属的撞击声。

    然后黎子湛疾步拽过她的胳膊成功挽救了某人几乎与地面亲吻的惨烈举动。

    若曦恼羞成怒的回头踢了一下电梯门，这么可恶，怎么刚刚居然忘了电梯下面还有挡板。

    “脚疼吗？”他问。

    脚不疼，心疼。若曦酸酸想。

    “不疼的话就送我回去，你的电梯上去了。”黎子湛轻轻笑着。

    夜班后楼只有一部电梯运作，爬到十八层再下来，又是一段时间，他又阴谋的让她错过了上去的时间……

    这种人太、太、太、太狡诈了。

    “陪我走一会儿，拿些秘密说给你听当作交换，你正好送给你那个爱八卦的朋友，怎么样？”他笑着邀请，黎子湛这样促狭的表情异常少有，让若曦几乎忘了自己刚刚的愤怒。

    “八卦吗？劲爆吗？不是轰动性的她可不喜欢。”也许出去散散心也不错，从离开海轶那刻起，她一直觉得有什么憋在胸口喘不上来，很想透透气。

    “保证劲爆，一个关于暗恋的故事。”他郑重的说。

    若曦脚步停住，故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很轻松，抬头问：“你可别说你暗恋我很久了哦！”

    “来了就知道。”他笑笑，没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当然，有时候人生并不如我们所愿，希望知道的，永远都不知道，不希望见到的，却常常能看见。

    若曦手机再次充当了破坏王的角色，音乐乱响，一如既往的及时，必然都是同一个人操作的结果。

    是条短信：如果可以，希望今天可以梦里有你。

    若曦不是一个感性的女人，学医时间长了，连眼泪也变得稀缺起来。唯独这条短信让她心脏跳跳，眼眶轰得一热，竟然怕眼泪流下，不敢抬头。

    穆歌和她差不多，少父缺母的两个人总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觉。记得他曾说过，晚上睡梦中总是觉得自己身边少了谁，很难一觉安稳，若曦体会过那种感觉，心总是忽忽悠悠的睡不踏实。今天他说的这句话让她突然回到了小时候，那时他伸出的手指穿过她的长发，环抱住她的肩，身躯竟然在微微颤抖。

    “我怕我梦里还会少了你。”他说。

    她笑：“那就用意念来找我，你想一下，我就会立刻出现在你面前。”

    “好，那你要发誓，梦里不许踹我，不许威胁我，不许得理不饶人……”

    “美的你！”若曦说：“求我出现还敢要求这么多，如果我出现，一定往死了捶你。”

    他欣然的笑了，没再说什么。

    若曦犹豫了一下，对黎子湛说：“你的秘密还是先留着吧，上面有事叫我。”

    “是上面有事，还是他？”黎子湛若无其事的问。

    唉，长的帅倒也罢了，关键还聪明，没事这么聪明干什么，用来玩脑筋急转弯吗，若曦被人看透小心思，不得不默默腹诽。

    “有区别吗？”若曦心不在焉的问道。

    “如果是他，我就要加把劲了。”他看着她，一直看着。

    而若曦根本就不敢抬头。

    只要女人不傻，都能听懂他话里的追求意味，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显然已经拿穆歌当假想敌了，若曦觉得自己此刻的心情真是糟糕透顶，一边因为黎子湛的关注而无端激动着，一边又为三个人乱麻般的交织搅动着心中的紧张和害怕。

    无数年被人忽略的人突然面临大畅销的局面让她有点手足无措，她甚至还没提前学过沈离说过的那个什么拒绝男人的十大御用术语。

    “明天我请你吃饭。”若曦居然说了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抓住电梯开启的那刻拔腿冲了进去，留下黎子湛吃惊的停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电梯门瞬时关闭。

    路过穆歌病房那层，若曦没下，她极需要回到办公室好好整理今天接收的所有信息，和最终自己该做如何打算。

    手机伴随着响铃在兜里震动，她趴在办公桌上就是不想理，把脸扭向墙，闭紧双眼。

    可对方并不买账，还在不停的拨打。

    若曦叹口气，趴着伸出胳膊，呼噜大半个桌子才从兜里拿出，接起电话：“医院不让用手机，你不知道吗？”

    “半夜十二点也不让用吗？”对方轻笑。

    “最好不要用，会影响仪器运转。”若曦不想激动，也不想生气，只是用很疲倦的声音回答着。

    “你很累？”对方停了好一会，才轻轻的问。

    “我挂了。”若曦面无表情的按断电话，继续趴在桌子上什么都不想去想。

    许久以后，再她几乎要睡着的时候，有人轻手轻脚的推开门，若曦听见了，但一动也不想动。

    紧接着是奇怪的响，像是嘎吱嘎吱的轮子滑过的声音，而后是微凉的手指轻轻按在她的手上。

    若曦被冰凉的温度吓了一跳，心怦怦的乱颤，急急的回过头，看见满脸苍白的穆歌站在那里，微微笑着：“看我不用愣那么久，真的那么愿意看见我，不如先给我找把椅子坐？”

    若曦站起来，看着他原本应该打牵引的腿正拖在身子右边，穆歌左手拿的居然是输液架，他居然是靠这个铁家伙下了几层来找她？

    “你找死阿？不想腿残废就乖乖回去！”

    他向她笑一笑：“想你了，死也就不怕了。”

    若曦怒目横视，操起内部电话就打，却被他按住了手，苍白的嘴唇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你不会是通知动物园的驯兽师吧？”

    她冷冷回答：“是，还要告诉他们别忘带链子。”

    “真残忍，要知道我可是费了半天劲才走下来的，你就不能让我待会儿？”穆歌一边说话，一边呲牙咧嘴的，若曦被他的举动弄到几乎失态，声音都有点不由自主的严厉：”我警告你，我可担不起这责任，重新打牵引你有的是钱做，我们医院还不想浪费医生的宝贵时间呢。“

    “我和护士打听过，她们说你值班会很闲的，我不介意由你来操刀。”他笑笑。

    “喂，二室吗？你们病人下来了，在我办公室，你们推个轮椅过来把她接走”若曦冷冷的说。

    穆歌站在她的对面，慢慢的靠过来，微笑：“要我走也行，但我要你先送我一样东西。”

    她说“如果你再不回去，明天会有医生替我送你三颗钢钉。”

    他微笑的向她伸出手：“你这个笨蛋，今天是我生日。”

    若曦愣了一下，然后才低低的问：“那你要什么？”

    “还记得那年我生日时候要的东西吗，不如现在也给我一个？”他大半个身子覆下来，离她那样近。

    夜风习习，吹动他们的衣裳，他的笑仿佛是梦中一般，明明知道不可触摸，还是吸引着她所有的注视。

    “我忘记那时候你要什么了。”若曦喃喃的说道。

    穆歌微笑：“是吗，为什么我还没忘记？那个礼物可是我此生收到最幸福的生日礼物。如果没收到那个生日礼物，我会感觉不到过生日该有的幸福呢。”

    他理直气壮的说，冠冕堂皇的说法简直让人想抽个耳光还回去。

    她不能置信，也无法言语，眼睛只能直视他的胸前。

    他说：“若曦。”

    她的脸被昏暗的台灯下蒙上浅浅淡淡的光晕，他嘴角含笑，把身子靠在桌子上，松开输液架，伸手向下，环住若曦的腰，低声呢喃：“我来讨回属于我的，吻，和你。”

    穆歌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最终湮灭在两人缠绵的唇齿间，也唤醒了若曦心底尘封多年的记忆。

    那年，若曦知道他过生日必定会全家大吃一顿，自己不方便送礼物，只能提前给他准备生日礼物，悄悄问过穆歌，他却说想要最不可思议的礼物来庆祝自己即将高中毕业。若曦实在不解风情送了一个水晶相架来装毕业照，可他却在接受礼物的时候拉她入怀，就像他现在这样，成功偷袭。

    他弯起的双眼专注凝视她的脸颊,手霸道的圈住她的身体,压低的视线灼热烫人。

    他的唇还和过去一样凉，从嘴角滑到唇间，若曦很想反抗，但意识有点混乱，绝大多数的注意力都在他嘴唇落下的力道上。

    吻，越来越重，怀抱，越来越紧。

    如果说黎子湛的霸道让人有点突如其来的羞愤，那么穆歌完全抓住她的全部注意。即温柔，又强势，两者间距拿捏的刚刚好。

    手有点麻，身子有点软，若曦手在背后划拉半天也找不到可以袭击色狼的东西，只能无力的靠在他的胸前当支撑。

    “林医生，轮椅来了。”娇弱的一声喊把暧昧中的两个人惊醒，若曦红着脸，穆歌黑着脸一同回头，吓坏了二室的值班护士。

    若曦力气突生，立即推开他，穆歌脱离了输液架掌握不好一条腿的重心，左右摇摆了一下即将跌倒。

    若曦无奈，迈步冲上去，只能让他大半个身子依靠在自己身上，恶狠狠的说：“别得意，我是怕你那条腿再摔断了。”

    “我可什么都没说，你不用解释。”穆歌大方方瞥她绯红的脸颊，得意的笑。

    “你把轮椅推过来。”若曦恼怒的对护士喊，愣在那儿的护士这才反应过来立即推过来，准备扶穆歌坐下。

    不防穆歌身形再次压近，蜻蜓点水般把唇啄了她脸颊，一时间将若曦吓个措手不及，愣愣看他适意的坐回轮椅，笑容闲闲的。

    “林医生，我，我还推他走吗？”小护士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说不出话来，站在那进退不是。

    “推，顺垃圾道扔下去才好！”若曦立即被过身厉声道。

    “你会陪我的话我不计较。”穆歌呵呵的笑。

    “你！”若曦脸上滚烫，咬碎银牙，碍于护士在旁只能阴冷着脸问“穆歌，你想自己被截肢吗？”

    穆歌耸耸肩，把头枕在轮椅椅背上说：“无所谓，为你，什么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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