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经过追踪戈林,发觉他正在进行工作,以促使希
特勒垮台。并且有迹象表明,他通过瑞典钢铁业界的一个名为比尔格·达蕾
拉斯的人同英国外交部进行联系,这实在令人慷讶。
因此,大使馆不得不考虑到,希特勒下台,戈林当总统,在关键时刻停
止对捷克采取军事行动的可能性。
一九三八年十月的后半个月是这样一个时期:欧洲的外交关系变得复杂
化了。与此相呼应,德国国内的各种集团也都多方开展活动。大使馆和武官
处都急于要尽快掌握这些活动,他们成天忙于对将来的形势进行估计。
[注]冈边熊四郎出生于山形县,毕业于陆军士宫学校第二十四期和陆军大学,历任驻苏武官、
参谋本部第一课课长,接替大岛浩到德国任驻德武官。战争结束时任参谋次长。战后同盟军总部合作,
成立了冈边机关。冈边机关在全国各地区建立了组织,吸收旧情报军官参加,担负搜集左翼及工会的
情报。这个组织的干部
后来与警察预备队和公安警察合流了。冈边熊四郎于一九六○年逝世。
[四十三]上河内顺(七月二日谈话)
我曾考虑过调查一下甘粕正彦在柏林的活动。因为我想,甘粕在“熊工作”计划中的作用还不
清楚,或许会得到在柏林进行准备工作的线索。为此,我向上河内顺先生第二次提出了采访的要求。
上河先生当时曾当过满洲国外交部政务司的秘书科长。
据一九三八年版的《满洲年鉴》(满洲文化协会发行)记载:“政务司掌管条约、国际会议、
情报、驻外使节筹各项。”可以认为政务司的业务包括派出友好代表团。
“派遣满洲国友好代表团的经纬是这样的:
一九三八年初以前,德国虽然同日本缔结了防共协定,但是仍在援助中
国的蒋介石政权,或派遣军事顾问,或提供武器援助。当然日本对此提出了
抗议,并要求德国承认满洲国。但是德国就是不停止他的上述行动。所以如
此,是因为德国从对华贸易中得到巨大的利益。不过,意大利在缔结防共协
定时就承认了满洲国。
但是,一九三八年二月初,纳粹党员里宾特洛甫取代了职业外交官内拉
特当上了德国的外长。我虽然在满洲国负责外交工作,但是当时未能体会这
个变化。因此,到了战后,从各个角度调查了这次更换外长的问题才知道,
希特勒在一九三七年十月十六日作出一项决断:即使同英法进行较量,也要
向东方扩张领土,以确保经济资源。这一决断是根据德国最大的化学工业公
司法本化学工业公司的负责人卡尔·克拉霍的建议作出的。当时德国的石油
资源依赖于英国和美国,一旦被海军力量占优势的英国封锁了海面,石油的
进口就会完全停止,这是德国的弱点之所在。
但是,法本化学工业公司研制成功了利用空气中的氮来制造化学合成燃
料。克拉霍煽动希特勒说,有了这个,即使停止石油进口也能在同英国的经
济战中取胜。法本化学工业公司的居心是想垄断英法所垄断的罗马尼亚的普
洛耶什蒂油田,进而还想垄断中东油田。
希特勒也有野心。在一九三七年底,德国劳动力和资源都极度不足,甚
至达到再也不能扩充经济和军备的程度了。眼看着四年之后在军备方面就要
被急起直追的英国所超过。那样一来,德国就会受到英国的遏制,动弹不得
了。
希特勒的美梦是:给德意志民族带来永远繁荣,确保来自东方的粮食和
资源,自己则作为民族英雄沐浴着赞赏和光荣而死去。而且希特勒这时食欲
减退,并患失眠症,加上还遭受到慢性胃病和幻觉的袭击,深信自己将不久
于人世了。据说希特勒这个时候写了遗书,这就是证据。
所以,希特勒想,如果自己行动迟缓,就可能在实现自己的理想之前就
死去,并且判断现在有取胜的把握,所以就作出了东进的决定。
希特勒的病因是,他年轻时在维也纳放荡时被妓女传染上了梅毒。如果
没得这样病的话,希特勒会更稳稳当当地拉开架式干,而不会采取那样冒险
的攻势外交吧。一想到维也纳不知名的妓女间接地成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
的原因,真滑稽得令人发笑。若是从这个角度来注视一下历史,一定能写出
有趣的故事来。
大体上因为这些,希特勒在一九三七年十月作出了东进的决断,但遭到
外长内拉特的强烈反对。所以希特勒撤换了内拉特,而起用了里宾特洛甫当
外长。
里宾特洛甫这个人企图夺回第一次世界大战时因战败而割让给英法的非
洲殖民地,就是喀麦隆、多哥、东非、西南非洲地区。作为实现这个企图的
战略,里宾特洛甫考虑了缔结德意日三国军事同盟,而且还曾考虑过缔结德
意日苏的四国军事同盟。
在当时,我们并不了解这些情况,只知道陆军武官大岛先生与里宾特洛
甫关系密切。
外交这种工作,要很早就埋下伏笔和布好棋子,不是突如其来地一下子
就搞出来的。到后来才明白,那就是伏笔,那就是一着棋。你如果不是一个
相当高明的专家,事前是不会明白的。一九三九年二月二十四日,德国承认
了满洲国。这也是为结成轴心国而走的一步棋,但在当时并不知道。据消息
报道,一九三八年二月二十日,希特勒在国会发表的讲演中谈到决定承认满
洲国。那似乎是刚就任外长的里宾特洛甫说服了希特勒。
从那时以后,德国就撤回了在中国的军事顾问团,又停止了对中国的武
器援助。这也就是说,清除了成为结成军事同盟谈判障碍的各种悬案。
在满洲国方面,则是想利用德国承认的机会,加深同德国之间的亲善友
好关系。实际上,在意大利承认满洲国时,意大利的代表团访问了满洲,也
需要对意大利进行回访。因此,决定派遣以经济部大臣韩云阶为团长的代表
团。
以外交部政务司司长西野忠为主进行了出访的准备。想出了把甘粕正彦
塞为副团长的主意的,就是这个西野。当时,甘粕任满洲国协和会的总务部
长,同西野关系密切,因而被选中了。加之,甘粕有一个时期曾游过巴黎,
也是个适当的人选。
代表团七月二十五日从大连出发了。当时正是苏军打到张鼓峰,气氛很
不一般的时候。大连码头上,还有从关东军司令部来送行的军人,都是来送
甘粕的,所以我感到甘粕的威力是很了不起的。
一提起甘粕这个人,就马上使人想起以前的大杉事件,给人的强烈印象
是,他是个残忍冷酷的刽子手。不过,实际上他是个很体贴人的、慈祥的人。
但是,他也是个清高的、纯真的禁欲主义者,因为他的好恶感情强烈,这给
人以误解。他是个能够称得起国士的最后一个人。我很替甘粕吹了一通,对
吧?这是因为我喜欢他。
甘粕带着刽子手的烙印,在痛苦中锻炼了自己,最后到达了无私的境界。
战争结束时,他服毒自杀了。据说他在死前写下了几句话:‘一场大赌博,
输尽了本息,一文也不名。’甘粕知道满洲国是日本搞的一场大赌博,竭尽
全力想把它建成一个美好的国家。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不择手段,已达到
今人生畏的程度。他把热情全部倾注到这个事业上了。由于战争打败了,这
一切都化为乌有。这样也好,甘粕这种无限的感慨正包含在‘一场大赌博,
输尽了本息,一文也不名’的语言里。
再回到代表团的话题上来。代表团共有二十六个人,由日、汉、满、鲜、
蒙等五个民族的代表组成。
友好代表团九月五日在那不勒斯上了岸,九月二十四日到达柏林。代表
团在意大利会见了墨索里尼,在德国会见了希特勒。代表团会见希特勒确是
九月二十六日。这夭正是盛传德国因苏德台区问题要向捷克斯洛伐克宣战的
日子。法国已经在备战,部分地进行了动员..。
政务司通过驻柏林的日本大使馆,打电报联系,问如果欧洲爆发了战争,
友好代表团该怎么办?是否让代表团改变日程回国呢?结果决定,即使爆发
了战争,也要让代表团按预定计划行动..。
根据我手头的资料,代表团在九月二十八日离开柏林,十月十日团员在
西班牙开始自由行动。
一个团员回国后说,当列车从德国的巴登进入法国的阿尔萨斯时,车窗
上的黑色百叶窗被放下了。在厕所里从百叶窗缝隙向外一看,发现住在阿尔
萨斯的德国居民正沿着公路排着长队到德国境内避难去。
后来一到西班牙,据说所到之处满目是内战的废墟,其状之惨,目不忍
看。
在出发前,西野忠曾委托甘粕了解一下欧洲的形势,特别是委托甘粕摸
清今后将同满洲国建立外交关系的德国的外交方针。这就是甘粕在自由行动
期间做的事。
这是因为西野忠有脱离日本、确立满洲国独自外交的信念。他的用意是,
假如德国比英、法还不利于满洲国的话,那就避免过份地偏向德国。他是个
现实主义的战略家,所以尽管他在向德国一边倒的关东军司令部里装作亲德
派的样子,却也同日本外务省的英、美派握手。他这样干,是偷偷地挖把满
洲国视为傀儡的日本外务省的墙脚。例如,他在按照这样的想法暗中援助蒋
介石政府:蒋介石同共产党断绝关系,承认满洲国;另一方面满洲国承认蒋
政府为中国唯一合法政府。
所以,我认为甘粕在柏林会见了各种各样的人,获得了情报,他回国后
在政务司欧美科作了报告。在欧洲时他通过驻华沙领事馆频繁地给西野发电
报。
如果你想更详细地了解甘粕在自由行动期间的情况,你去问一下松任谷
怎么样?因为松任谷是作为随员之一陪同访问的,他也许会知道。
松任谷是赤坂‘瑞云阁’的经理。在我孙子举行结婚典礼时,受到了他
的照顾。”
[四十四]松任谷实(当时是满洲国外交部的官吏,七月二十一日谈话)
不言而喻,松任谷的证词是关于甘粕正彦在柏林的行动的。
“代表团十月十日抵达西班牙后,宣布个人可以自由行动。那时的西班
牙,因为内战而处于悲惨的深渊,不是个可以安安稳稳地去游山玩水的地方。
你是问甘粕的情况吗?代表团在西班牙一解散,他好象又回德国去了。
因为代表团在西班牙解散以前,我曾就准备佛朗哥总统会见的仪式问题向甘
粕请示过。会见仪式预定在十月十九日举行,因为我是代表团里负责礼宾的,
所以必须进行准备工作。因此我问了甘粕,他给了各种指示,还交给我一张
字条说,有不明白的问题就同这里联系。字条上写的是柏林雄鹰饭店的电话
号码。雄鹰饭店就是代表团在柏林时曾住过的那家饭店。所以我知道他返回
柏林去了,并感到惊讶。
甘粕是个非常讨厌别人对他的行动刨根问底的人,所以我也没有问他为
什么返回柏林。
甘粕先生在佛朗哥总统会见的那天,即十月十九日回到了西班牙,但是
会见一结束又马上去德国了。
甘粕不断地向满洲国政府报告代表团的行动。在满洲,外交部的政务司
司长西野忠曾负责派出友好代表团。所以甘粕似乎始终同西野保持着联系,
驻在波兰华沙的满洲国领事馆是联络的窗口。在我们抵达柏林时,重要的联
络事项或从雄鹰饭店向华沙领事馆打电话,或转告从华沙领事馆来的一位名
叫川藤章三的人。
我本人是十月二十五日从巴黎去柏林的,仍旧在雄鹰饭店住了三天,之
后就到集合地点那不勒斯去了。我在雄鹰饭店碰见了甘粕,看样子他非常忙,
所以连同他打招呼也感到踌躇。当时甘粕所见的人有川藤章三和冈边熊四郎
武官,另外还有照片上那位,他的名字叫竹中广一吧?我没听说过他。他们
在饭店餐厅的角落里正谈得热火。
我是十月二十八日离开饭店去那不勒斯的。但是,在要离开饭店时,我
在大厅里遇见了甘粕,便问他:‘您还去那不勒斯吗?’他回答说:‘在柏
林还有事,随后就去。’
代表团决定,十一月八日以前,在桑塔·露琪亚大街的豪华饭店集合。
我是十一月六日到那不勒斯的,还到庞贝去玩了。都快到集合时间了,甘粕
才带着驻意大利的助理武官和那个竹中一起出现了。他们三个人在甘粕的房
间里好象一直谈到深夜。
代表团在第二天,十一月九日上船了。上船前,那不勒斯的法西斯党支
部在码头上为代表团举行了欢送会。负责礼宾工作的我忙得不可开交。给我
的印象是,甘粕在欢送仪式上心不在焉,好象在沉思着什么似的。
到了上船时间,我偶而站在离甘粕很近的地方,无意识地听到了甘粕同
竹中和助理武官的谈话,听见甘粕对他们两人说:‘能拿到土耳其领事馆的
签证就好了。’于是助理武官回答说:‘土耳其领事馆只严格检查防疫证,
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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