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敖和他的女人们_分节阅读 1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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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衣戴着墨镜,看了看李敖,没说什么,他们看着李敖和小蕾上了游船。

    开船的是一个十六岁左右的小孩,年纪虽小却像是个老船家了,小孩说这里没

    什么可游的,前面才是真正的日月潭,他可带他们去,只要随便给些钱。

    李敖看着精明的小船家问道:“随便是多少呢?”

    小孩说:“普遍就是三十了。”

    李敖告诉小孩说:“我们是通缉犯。”

    小孩摇摇头,李敖笑笑。

    从湖尽头掉头回来时,李敖发现紧贴着他们的游船,有一条船跟着。小蕾说:

    “真周到,一个小湖能逃到哪里去?”

    当李敖他们上岸回旅馆时,小蕾看见一个便衣带着那个船上的小孩往警局方向

    去了,小孩一边走,还一边朝小蕾招手。

    回到旅馆后,柜台小姐拿了本盗印本的李敖著作,请李敖签字。小蕾赶忙整理

    完行李,准备回台北。

    李敖以赛车的速度赶回台中,便衣的车更是疯了般地跟着。

    到了台中,李敖对小蕾说:“你先坐车回台北,我在这儿与他们兜兜。”

    小蕾想,如果她一走,李敖会与他们愈斗愈气,最后弄得不可收拾。小蕾说:

    “我们一起走。”

    李敖无奈,便把车往乡下开,打算由南下的路,再转至海线,使便衣暂时摸不

    清他们究竟往哪儿。

    可车开到员林时,他们看见界牌下有辆越野车,小蕾看到后面车上的人不停地

    跟那越野车上的人打着手势,小蕾明白了,他们是一伙的,也许每个站都有部随时

    跟踪他们的车子在准备着。

    在乡下的士公路上,李敖把车子开到120码,第二天早晨,终于回到台北。

    李敖和小蕾发现,跟踪他们的车又增加了一辆。李敖把车停在车站,让小蕾先

    回家,自己则坐计程车继续在台北市内兜他们。

    小蕾回到家,行李还没放下,母亲便急切地说:“你走的第二天,管区的警察

    就来了,以前的任警察调走了。他们问我你去哪里了,我说也许是毕业旅行吧。警

    察问是不是跟那个姓李的一块走的。我说不知道,好像有不少人一起走的。那个问

    话的警察走到门口,又来了一个警察,拿出一张名片对我说,那个姓李的是个老油

    条啊!”。

    小蕾说:“妈妈,我让你也受累了。”

    母亲对小蕾说:“你小心啊,可见警察是不会放过李敖的了。”

    小蕾说:“我明白,妈妈,李敖是什么样的人我是清楚的。”

    母亲心疼地看着女儿也没再说什么。

    便衣被李敖在市里兜了好几个小时,气急败坏拿着步话机向上级汇报说:“李

    敖坐着出租车耍我们,怎么办?”

    上级无奈地说:“能怎么办?我们暂时又不能抓他,只能让他耍了。”

    一直到中午,李敖实在玩累了,便付了司机三百元,让司机把他送到家。

    当天下午,李敖和小蕾出现在荣星花园。荣星花园是台北市最漂亮的一座花园,

    小蕾在便衣的跟踪下旁若无人,与李敖徜徉于此,卿卿我我,谈笑风生,令便衣们

    内心艳羡不已。

    荣星花园的美好景色及小蕾的美丽倩影从此便定格在李敖的脑海中。

    情随事迁

    1971年3月19日晚上,李敖和小蕾在家中,突然听到有敲门声。小蕾打开门,跟

    踪李敖的警局林业振组长走了进来。林组长低声地对李敖说:“处(保安处)里要

    请李先生现在去一趟,派黑轿车来了,就在楼下。”

    林组长回头看了一下站在门口的小蕾,又对李敖补充了一句:“情况很麻烦,

    你要有心理准备。”

    李敖坦然地点点头,对林业振说:“请你在门口等我,我收拾一下就出来。”

    林业振退出屋,李敖暗示小蕾把门关上,然后走进卧室,把早已准备好的一包

    十万元现金交给小蕾,并还给她一包照片——小蕾二十岁时李敖为她拍的裸照。

    李敖对小蕾说:“这些现金你留着备用,照片不能给第三者看到。”

    小蕾点点头,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李敖被请上黑轿车后,立即驶向台北市博爱路警备总部保安处,接着被安置在

    讯问室的第五房。

    办完打指模等收押手续后,进来一高一矮两名特务,他们连夜疲劳审问李敖。

    李敖的罪状是“明知彭明敏有叛乱前科,其叛乱之念未泯,仍秘密与之交往,

    并助其偷渡。”

    李敖觉得,这真是天大的笑话,彭明敏偷渡事件他根本一无所知,再说,他对

    彭明敏的“台独”思想早就反感了,两人已久没往来。因此,面对审问,他什么话

    都说不出来。李敖给了特务一个不合作的坏印象。

    自此约四个小时一轮班,总是两人一组,夜以继日,轮番上阵,一一追问他过

    去多年的“害”国民党的劣迹,比如援救柏杨事件、向马丁提供泰源监狱名单事件、

    接雷震出狱事件等等。从3月19日晚上被收押起,大概经过四五天的疲劳审问,李敖

    始终是浑身疲劳,满口谎话,这令特务们很头痛。

    保安处看守所长罗水黎上尉留着小平头、两眼炯炯,令人生畏,他见李敖在强

    大的攻势之下居然不吐实情,甚为恼火,他指示手下的人把三支圆珠笔夹在李敖左

    手四根手指中间,再强行李敖用右手紧握左手的四根手指。

    罗所长对李敖说:

    “李先生,这不是我们折磨你,是你自己的右手在使你的左手痛苦,所以不能

    恨我们。

    李敖说:“我不恨你们,也不恨我的右手,我只恨圆珠笔。

    刑求人员听了大笑起来。

    罗所长不笑,他一本正经地对李敖说:“李敖,你知道吗?我是神仙、老虎、

    狗。

    李敖听得一头雾水,不解地看着罗所长。

    罗所长说:“我一看到老婆,就是神仙;我一看到囚犯,就是老虎;我一看到

    长官,就是狗。

    李敖听后大笑,可这回罗所长还是不笑,李敖觉得住在这里,真是让人哭也不

    是,笑也不是。

    他们感到在许多细枝末节上套不到李敖什么口实,便开始刑求对他们来说最重

    要问题,要李敖承认他是彭明敏判乱活动“台湾本部”的五委员之一。事实上李敖

    对这问题毫无所知,除他与彭明敏有所接触外,根本不知什么“台湾本部”五委员,

    他更不是台独分子,所以无从承认起。

    特务问:“什么是‘两个半’?

    李敖说:“‘两个半’是中国民间传说的两个半军事家,一个是杨杰,一个是

    蒋介石,半个是白崇禧。

    特务说:“你胡扯!我们问的不是这个。”

    李敖说:“既然问的不是这个,请你们给我一个边,教我怎么答,否则无从答

    起。”

    特务说:“魏廷朝说,‘两个半’是指,他是一个台独,谢聪明是一个台独,

    你李敖是半个台独。在台湾肯干的台独,只有你们‘两个半’。”

    李敖说:“事实上,魏廷朝从没有向我说起过什么‘两个半’,我跟他们根本

    没有关系。”

    特务说:“‘台湾本部’五个委员,你是其中之一,他们都已经说出来了。”

    李敖一脑子的茫然,真不知从何说起。

    在纠缠了十几天后,李敖想,既然台独分子和官方情报咬定他是台独五巨头之

    一,若不遥为配合,恐怕不得了结。于是他心生一计,对刑求人员说:“我对谢聪

    敏曾开过加入的玩笑。”

    当联合小组的调查局代表刘科长听到李敖自承开玩笑加入的说辞后,用文言文

    反问了李敖一句:

    “奈何以玩笑出之?”

    在特务们的“网罗”和谢聪明的诬攀下,李敖便莫名其妙地变成“台湾本部”

    的五人小组的大员。

    在五房所一年,是李敖一生中最阴暗的日子,在这里他历经了国民党特务的凌

    辱刑求,历经了好朋友的陷害出卖,历经了小情人小蕾的黯然离去。

    那是李敖在关进五房所的第十个月,小蕾给李敖写了一封令人神伤的信,说她

    将不再等他了。

    李敖捧信凄然,为之泪下。

    李敖说:“我这一生与女人离合,都是情随情迁,但与小蕾的分手,却是情随

    事迁,是我政治性入狱导致的生分、导致的生离死别,所以留下的只有怀念与美感,

    无复其他。”

    小蕾的离去,相对于他被刑求逼供,是他遭遇的另一困境。

    李敖入狱前曾有感而发:“古人说太上忘情,最下不及于情,情之所钟,正在

    我辈。但是我辈中人,钟情之事,却每人魔障、误人歧途。魔障与歧途之尤者,就

    是把它搅成痛苦之事,这是最要不得的。其实,男欢女爱是人类最大的快乐,这种

    快乐,是纯欢乐,不该掺进别的,尤其不该掺进痛苦。有的人恐惧爱情带给他的痛

    苦,因而逃避爱情,‘且喜无情成解脱’。其实‘无情’并不能真的‘解脱’,即

    使有所‘解脱’,也不算本领,只能算是头埋沙中的驼鸟。真正此中高手,不是

    ‘无情’,而是非常‘有情’、‘多情’的。只是高手在处理爱情态度上,非常洒

    脱,得固欣然,失亦可喜;来既欢迎,去也欢送。这种与女人推移、而不滞于尤物

    的洒脱,才是惟一正确的态度。”

    无论李敖多少理性地处理他的感情问题,留在他心里的怀念和酸痛总是存在的,

    尤其是在这样的处境中。

    李敖和小蕾3月19日分手,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面。1975年4月25日,李敖四十岁

    生日的时候,小蕾托她的父母给李敖送来了祝他生日的《生活杂志》画册,给了李

    敖极大的安慰,当晚,李敖写了一首诗,题目叫《只爱一点点》。

    不爱那么多,

    只爱一点点,

    别人的爱情像海深,

    我的爱情浅。

    不爱那么多,

    只爱一点点。

    别人的爱情像天长,

    我的爱情短。

    不爱那么多,

    只爱一点点,

    别人眉来又眼去,

    我只偷看你一眼。

    死因心愿;看一看李敖的女人

    小蕾来信后的第十八天,李敖终于离开了暗无天日的保安处讯问室第五房,于

    1972年2月28日被移送到军法看守所。他先住二房,后转十一房,再转八房。

    坐牢期间,他最难忘的一个“匪谍”叫黄中国。

    李敖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军法处的第二房,隔壁房一位大学生闹绝食,李敖听到

    走廊上有一个山东口音的人在怒骂:

    “年纪轻轻的,就找死啊!就是饿死自己啊!你笨蛋!”

    李敖从墙上孔里望过去,见一个好大的胖子,皮肤粗糙,五十多岁的样子,这

    个人就是黄中国。他那时任外役,每天替犯人送饭送菜”。送水是用塑料水桶,每

    房一个,他用一根粗麻绳在饭后把水桶一个个串起来带走,串水桶的时候,空桶相

    碰,发出声响,非常吸引牢中的人犯。

    黄中国原住第九房,因案子小,又没有共犯,就被调出来做外役。所谓外投,

    就是囚犯放出押房来替在押房中的囚犯服务,这个服务本该禁子牢头——班长做的,

    但班长除了手拿钥匙外,是不大做什么事的,所有的事都由外役做。

    做外役是囚犯们羡慕的差使,因他们住的牢房房门白天不锁,可以在走廊或院

    子里放风,可以抽烟,可以看到家属送菜时包菜的有油的报纸,也可以趁班长不在

    时同别人偷着说话。

    人一做了外役,一般都认为他案子不大,案情简单,黄中国就是这样的人。

    后来黄中国调到了十一房,和李敖在一起,李敖发现他为人忠厚淳朴,是个够

    朋友的人,关系也非同一般。

    黄中国是山东莱阳的农民,粗识几字,在抗战时代只身跑到青岛做海军,但他

    不知道那是“伪海军”,所以抗战胜利后,他就成了“汉奸”了。

    黄中国是一个怪名字,李敖戏称他叫“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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