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称为特克斯的男人这么说着,他年纪看似二十初头,但眼神却残酷的不像是人类,银色长发与白皙的肤色,让人直觉联想到了雕像般的艺术品。与雷尔及其他人一样,身上服装以黑色为主,改良式的黑西装与黑色的皮手套,看来似乎都是名牌。
“我做了什么?让我想想……好像是完成了一个重要的工作。”
雷尔说着,再度带上了他的帽子,但就在这时,一旁半坐在钢筋骨架上被称为梅尔蕾妮的女子,却突然丢来一颗石块,将他的帽子打下。
“别装了!你帮了那小子,那他逃离命运中所注定的死亡!”梅尔蕾妮用着冷酷且低沉的嗓音说着。
他与特克斯年纪相仿,是个气质比外貌年龄成熟的女性,尽管从黑色皮革式的衣装下透露出了美妙的身段,但是她浑身上下充满的危险气质却让人难以靠近。
“你的话也真是耐人寻味呢,命运又岂是我们这群活在影子下的裁判所能改变的呢?”说着,雷尔拿起了掉在地上的帽子,并且拍了拍上头的泥尘,再度戴上,“昼的死亡,以及他的新生,象征着……‘傀儡游戏’即将再度被活化。”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雷尔!”突然之间,原本一直不说话的希瓦沙尔突然生气的大喊着,他有着五人中最魁武的身材,以及最具威严的相貌,光是刚刚的那一声大吼,就已经让整个工地的钢骨仿佛为之动摇,同样也让一旁的梅尔蕾妮与暗姬捂住了耳朵。
“我在说什么?你们应该比我清楚吧?海威退出后,局势变成了‘皇帝’与‘圣者’在对抗,等到他们对决完毕,‘傀儡游戏’这一阶段就会结束。我现在做的,只是让这阶段结束前,增加一点变化罢了。”
“你以为这变化会花费我们多少时间?”特克斯冷冷的问着。
“也许要几年吧,但是我对那年轻人倒是挺有信心的。他与海威有着不同的特质,不……他拥有着所有‘傀儡’都没有的特质……”
当雷尔说道这里的时候,五人之中年纪看来最小的女孩“暗姬”突然睁开眼睛说道:“平凡……他有着平凡的特质。原本他将会像个平凡人一样的生活,像个平凡人一样的死去,但是,变成傀儡的他,却是最不平凡的傀儡。”
暗姬看来只是个年约十六、七岁的小女孩,身上的穿着,算是五人中最华丽的,看起来就像是个小公主,只不过原本应该洁白的衣裳得换成黑色。
“哼!就算是这样,他又能如何?‘傀儡游戏’进行到此,所有新的玩家都已经只能被当成‘粮食’了,你还期望着什么奇迹吗?”克特斯这么说着,而雷妮与瓦沙尔则是微微点了点头。
“奇迹吗?那也说不定呢……他选到的契约书,可是不得了的呢。”
雷尔说完,却不再接着讲下去,而众人只有将眼光转向了仿佛入定般的暗姬。
“是‘光影狭缝’,海威曾经拥有的契约书,拥有最大成长潜力的契约书。”
听到这句话,一瞬间,包括从头到尾不发一语的希特尔都显露出了微微诧异的神情。
“大家何必这么看着我呢?这是命运啊,难道不是吗?”
“你到底想做什么?难道经过了海威教训还不够吗?”梅尔蕾妮说着,顺手在自己身下钢条上一打,顿时之间,巨大的声响回荡在偌大的工地中。
“‘傀儡游戏’最好玩的地方就在于,身为裁判的我们,也对游戏的结局有所影响。梅尔蕾妮,你是希望有绝对和平的世界,所以才会比较支持‘圣者’。而瓦沙尔你是希望这世界只有强者活着,所以赞同‘皇帝’。其他的人,也是如此。而我……则是为了正义。”
“这世界上没有正义……除非你自认为邪恶。”暗姬睁开眼睛说着,随即又闭上双眼。
“我当然晓得,这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正义,但是否有可能出现‘某个人的正义’呢?在那孩子的言行之中,我能感受到,他可维持着自己的正义。或着该说,有他的新生,就代表着许多杂碎的灭亡。”
听到了这句话,众人似乎确定了继续说下去也没有任何用,因此纷纷起身离去了。
但就在这时,希特尔却突然走到了雷尔身前,递给了他一张卡片,“这是他的第一场战斗,希望不会是最后一场。”
※※※
翌日清晨,昼一如往常的,来到了他工作的图书馆理头。
感觉没什么不一样,除了他觉得自己的近视没了、昨晚的记忆模模糊糊、早上起床时前天的女孩睡在一旁的地板上之外,其他都很正常。
“到底是怎么搞的啊……”
百思不得其解的他,一下子趴到了堆满各种资料的桌上,但却因此一不小心将前天随手搁在桌上的木盒推到了桌子的边缘。眼看就要掉到地上之际,尽管昼知道此时已经来不及,但还是立即伸出手来试图抓回。
原本,昼已经准备好了因为打破物品而要被老馆长痛骂一吨的觉悟,但谁知,当他回神之际,那木盒竟然真的被他给抓到了手中了。
“今天的运气……好像太好了点耶……”
昼说着,不禁露出了满足的微笑,而方才原本的烦恼,也似乎被这些许的幸运给一扫而空了。
下午休息时间才刚完毕,原本想要开始做一点正式工作的昼,却又因为老馆长新的跑腿任务给叫了出来。
这次的工作很简单,但也有些麻烦,他必须搭电车前往巴比伦市区另外一头的一家美术画廊中,取回一张听说是被诅咒的版画。
“这种工作……真的是由我们这里来做的吗?”昼有时不禁会如此想着,但说也奇怪,已经用廉价收购了无数带有诅咒的商品又再度卖出的老馆长,至今似乎未曾遭到天谴,当然,理由似乎为上帝瞎了眼居多。
但对昼而言,他倒是不怎么信这些,大概也正因如此,运送这些东西的工作,至今才会由他一人来独挑大梁。
搭了十余分钟的车后,昼来到了市区北方不远处的一个小型传统商区中。
那是一个过去曾经很繁华的地带,虽然现在随着历史的脚步而渐渐没落,但是这里还是常有许多怀旧的人会来此逛逛。
由于多年前街道更新的计划至今依然未确实执行,使得这个地区拥有着传统与创新兼容并蓄的特殊光景,路上随处可见到便利商店与新型速食店,但同样,也不难发现许多传统书店、杂货店与小吃馆的存在。
“从车站6号出口出来,朝银行方向的第二个转角……”一面看着馆长给自己的地址,刚从车站走出的昼,一面四处张望着,“啊……在那里。”
发现到了正确的路途之后,昼开始朝着那个方向前进。
穿过了仅可供两台车同行的小马路后,昼朝着右手边的银行走去。
现在是下午两点,银行还没休息,但由于这里本来就已经繁华不在了,因此里头也是门可罗雀的。
就在昼走过了银行门口之际,忽然间,他的背后传来了一阵加紧油门的机车声,出于反射动作之下,昼猛然回过头去,却正好撞见两名头戴面罩的机车骑士,快速的从人行道旁的马路驶过,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推倒一名正打算走入银行的老妇,并抢走她手中的皮包。
“您没事吧?”不假思索地,昼快步上前扶起了那名妇人。
“来人啊!他们抢走了我的皮包!里头有我这半辈子的积蓄啊!”
才刚被昼扶起,老妇人便想要冲上前去,但一面喊一面跑出了几步后,随即却又倒了下来。
听到老妇人的哀嚎,昼转头朝看向机车驶去的前方,然而,这时除了强烈的引擎声以外,却已经见不着人了。
这个时候,老妇人的哀嚎再度传来,而昼却有些不知所措,因为他根本没有阻止这一切的能力,但是,光是看着无辜的人痛苦的哭泣,却也不是他喜欢的事情。
昼拿出了口袋中的电话来,似乎想要报警,但就在这时,也不知哪来的一股愤怒与激情,让他放回了电话,转头对老妇人说道:“您在这里等着,我去试试看!”
语毕,昼拔退便朝着前方奔去。仿佛奇迹般的,那速度远远超出自己的想像。
原本在高中时代,一百公尺需要花费十五秒以上超长时间的昼,这时却有种可以用全速跑完百公里马拉松的热血。
而事实上,他自己也许不晓得,但他此时的速度,几乎已经接近了世界顶级的金牌选手。
在这样连自己都感到诡异的情况下,没多久的时间,昼便已经看到了刚刚抢劫的两名机车骑士。
“你们等一下!”昼大喊着,而闻言感到诧异的两人,转过头来,看到的却是昼这个其貌不扬的青年,呆了几秒后,便开始哈哈大笑。
“有本事就追上来啊!白痴!”
后座女性劫匪,肆无忌惮地拉开安全帽的护镜对并且伸出中指来昼大叫着,不仅如此,他们还刻意稍稍减低了速度,让昼可以追上,但就在成功的瞬间,却又猛然加速,如此反反覆覆地来戏弄着他。
“为什么这世界上会有这样的人呢?”看到他们毫无悔意的神情,昼不禁在心中问着。
每次看电视报纸上的新闻,形容一个罪犯多么恶劣与无耻时,昼总是会认为,那是新闻多少夸大了他们的罪行,但在此时,昼却深刻的了解到了,这世界上似乎就是真有这样的人,无视于别人的苦痛,即使犯了错,也没有任何的悔意。
然而,尽管心中气愤,但他又能如何?人的速度再快,终究不比上车辆,眼看着对方已经要扬长而去,而他自己一人,孤立无援,终究是会失败的。
只不过昼并不想就这么放弃,最起码,他想要让自己的行为,能够烙印在那两人心中,使他们往后可以引发任何一丝的良心。因为昼自己一想到了刚刚那妇人痛哭失声的模样,他的心中就有一种无法忍耐的怒火!
“妈的!给我停下来!”突然之间,昼骂出了自己从来只会念在心理的脏话,那是他心中所有愤怒的结合,是他对于这个世界的愤怒,但是在那两人耳中听来,却像是笑话一般,回应着充满讽刺的笑声。
“停下来!停下来!给我停下来!”眼见车子越行越远,昼在心中如此呐喊着的声音也越大。
就在摩托车与两名抢匪即将从昼眼前消失的那一瞬间,昼习惯性的伸出了右手来,试图抓住那不可能抓住的事物。
然而,就在这一刻,如恶魔带来的奇迹却发生了。昼的掌心猛然窜出了一条前头连着铁爪的锁链,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住了车后座拿着皮包的女性安全帽,将她整个人从高速行驶的车上给拖了下来!
霎时之间,由于巨大的撞击力与突然被抓住的恐惧,女性发出了尖叫声,但随着安全帽重击地面的声音,她却立即倒在地上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就在昼还无法理解眼前这幕时,女性的同伴,这时却似乎已经杀红眼,将车子转头,快速的朝着昼驶来。
即使是不懂车辆而且物理也不好的昼也知道,重型机车在高速行驶之下的强烈冲击将会异常剧烈,因此他猛一回神,便打算转头逃跑,但是他的速度又哪里可以胜过催满油门的机车?
就在他即将惨遭辗毙的命运之际,忽然却见自己的前方有台卡车迎面驶来。
刹那之间,昼感觉到自己的死亡即将来临而不由得闭上眼睛等待,但谁知,过了许久之后,他却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事情发生。机车没有辗过他,卡车也没将他撞的粉碎。而他睁开双眼之际,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完完整整的站在原地的马路上,而自己的后方,却是因为撞击了摩托车而紧急煞车的司机,以及被卷入轮下支离破碎的重型机车与机车骑士……
※※※
十数分钟后,警方缓缓来到了现场,当然,他们对记者的说法称为第一时间。
在警方的笔录中,昼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们,包括自己追车、突然出现的锁链铁爪以及自己莫名其妙的躲过了卡车。
只不过,警方似乎并不打算采用昼的说法,他们认为昼只是个想把自己形容成英雄的傻瓜罢了。
但也正因此,警方并不承认昼的“自首”,即使他自己再三强调是他误伤了那名女性抢匪。
“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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