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暴露出身份，提醒道：“秋艳姑娘，说话要注意自己是什么身份！”

    天宝为人性情淳厚、情恕理谴，并没有把吕四娘刚刚说的话放在心上，道：“没关系，个人的经历和所处的环境不同，看待问题的方法自然不同。如果秋艳姑娘的父亲没有贪赃枉法继续为官，那么秋艳姑娘现在还是名门闺秀，肯定不会象现在这么看问题！”

    吕四娘心里骂道：“见你的大头鬼，你爹才贪赃枉法了哪！我父亲死得早，没有什么名气。我爷吕留良可是当代大儒，风骨峻峭，冰魂雪魄，岂肯给满虏当官！”

    天宝又道：“如果秋艳姑娘的父亲案中另有冤情，我定要为之洗刷罪名，讨回公道。如若不然，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秋艳姑娘也用不着如此愤世嫉俗。一姑娘的相貌和才华，只要肯脱离风尘，找个如意郎君还不是易如反掌。”

    吕四娘心想：“大头鬼，本姑娘要是能找到如意郎君早就嫁人了，谁愿意独守空房？只是到哪里才能找到能和本姑娘相配的男人？你这个大头鬼倒是不错，文材武功都在本姑娘之上，怎奈志不同，道不合。你若肯与我同志，本姑娘第一个嫁给你！”心里有了这种想法，就想劝天宝反清服明，说话的语气也温和多了，委婉的劝道：“卢少爷，你我‘公说公理，婆说婆理。’谁是谁非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不过史笔如铁，我可不希望象卢少爷这样的少年英雄落下个千古骂名！”

    天宝笑道：“谢谢姑娘的美意！不过我志在游侠江湖，无意于官场，大明朝的官也好，大清朝的官也好，都与我无缘。我想史学家总归不会吃饱了没事，写我这个平头百姓，江湖小卒吧！这是其一。其二，我今日的所作所为完全是为了普天下的黎民百姓所想，绝无半点个人的私心杂念。我只想国家不会重陷战乱之中，百姓不再流离失所。至于骂我国贼也好，说我是汉奸也罢，也只好任人评说，我却因无愧于心而心静如水！”

    话既然已经说到这份上，吕四娘知道再多说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叹道：“既然如此，小女子也就无话可说了，只希望有朝一日卢少爷能够回心转意与我同志。”

    天宝道：“只要大清朝象大明中后期那样腐败，我一定揭竿而起，到时候我们不想同志都不行了！可我现在还是坚持我的观念，至于别人怎么做，只要是不侵犯绝大多数人的利益，我绝不干涉。”

    这时候已经过了二更天，天宝已经喝了足有四斤烧酒，仍然谈笑自若，四娘等人却都有写超量，就不敢再喝下去。虽然外面已经有了布置，可保定府毕竟不是临县城，弄不好不但赔了夫人还要折兵，都不知道如何是好。天宝见众人都有些心神不安，也没了喝酒的兴趣，对慕容兰道：“兄弟，太晚了，我们还是回去休息吧？”

    慕容兰看了看吕四娘，见四娘没有表示，只好相互道别，离开了赏艳楼。

    回到了客栈，天宝拉着慕容兰的手意欲抵足夜谈，兰儿忙甩开天宝的手道：“大哥，两个大男人睡在一起有什么意思！兄弟我一会儿说不定还要找个姑娘过来，大哥是否也要一个？”

    吓得天宝赶紧溜回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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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论华夷舌战才女 施毒计仁父逞狂

    八

    天宝和慕容兰前脚走开,白氏兄弟等人就走了进来临县方面的群雄除了僧、道等出家人外，全都云集到了赏艳楼。了因大师和张明德等人一则因为保定城里搜捕出家人甚严，二则黄赛愉要在京保之间重新布置，就随黄赛愉一起去了离保定城有百里之遥的徐水县。

    一见吕四娘，老大白泰和就埋怨道：“师妹，怎么就这么轻易地让大头鬼走掉？”

    四娘叹道：“不让走又能怎么样！毒酒人家不喝，灌酒又灌不醉，动起手来我们这些人也未见得起能留住人家。一旦惊动了官兵，不但赏艳楼这块根据地不保，就是我们自己也不见得能够轻易脱身。”

    中原一点红燕飞最是瞧不起白氏兄弟，在一旁嘲讽道：“大头鬼现在就住在宾来顺客栈。白六侠和白七侠武功绝伦，盖世又双，不如现在就到客栈里把大头鬼三下五除二地干掉，何苦在这里穷嘀咕！”

    白氏兄弟哪里受过这个，立即横眉立目，准备反嘴相讥。吕四娘和天宝舌辩了半天，没有占到半分便宜，反倒是天宝讲的许多道理自己从来没有听过，正想回房静静地想一想，一看白氏兄弟又要和燕飞斗嘴，不耐烦地道：“算了，算了！大家如今坐在一条船上，本应该同舟共济，共度难关，一天到晚吵来吵去干什么？明天一早曹仁父五哥就到，何去何从由曹五来安排，现在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白氏兄弟对小师妹又爱又怕，一见四娘发了脾气，只好忍气吞声地回房睡觉了。

    江南八侠并非是秉性相投，感情相溶的生死兄弟。只不过因为大家在反清复明上是同志，才由独臂神尼一手撮和结义的。因此彼此之间在年龄，人品，武功方面差异都很大。

    老大了因大师是个莽和尚，为人正直侠义，武功虽高却没有什么思想，只觉得这华夏江山应该由汉人来做，至于为什么想都懒得去想。

    老二江南大侠甘凤池在江南八侠中武功最高，品行端庄，刚肠嫉恶。由于武功方面曾经受过独臂神尼的指点，和老师太有半师之谊，自然要助独臂神尼完成复国大业。

    老三张云如，老四路瞻民都是成名二十多年的大侠，武功方面虽然比了因和甘凤迟差一点儿，可也都是品行高尚的人物。张云如、卢瞻民和甘凤结义在先，就一同参加了八侠结义。

    老五曹仁父原本是前明官宦人家，是个文武双全的人物。因屡次参加南闱大考不第，心生怨恨，去了当官为宦之心，索性加入了反清复明的行列。仁父在江南武林人称“智多星”，自予是孔明、吴用般的人物。

    若论武功，江南八侠可分三个层次。了因和甘凤池相差无几，都已经位居江湖前三十名之列，属于第一层次。第二层次有张云如、路瞻民、曹仁父，三人武功虽然不及了因和甘凤池，但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武功应该和北地的中原一点红燕飞在伯仲之间。独臂神尼的三个徒弟虽然都位居八侠之中，论真实武功只有吕四娘才能和第二层次的人相近。白氏兄弟虽然如门比吕四娘早，但因资质一般，人又心浮气燥，武功反倒是比吕四娘差了一截，列人八侠之中纯属滥竽充数。

    八侠结义是近几年的事，除了每年一次相聚外，平日里都是各忙各的事。这次截杀四阿哥胤禛失败，独臂神尼十分恼火，立即通知其他四侠到保定城相会。还没等众人到达保定府，黄赛愉又快马通报到徐水县汇合。因保定城里群龙无首，独臂神尼就派最有智谋的曹仁父赶到保定城里主持大局，自己领着众人赶往徐水县。

    第九章 论华夷舌战才女 施毒计仁父逞狂

    九

    众人散了后,吕四娘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虽然已近午夜,可四娘却久久不能入睡,天宝大义凛然的面孔在脑海里若隐若现,铿镪有力的声言犹在耳

    四娘是当代大儒吕留良的嫡亲孙女,由于父母离开人世太早,自幼就由独臂神尼抚养,脑袋里被灌满了反清复明的思想吕留良号晚村,是清初著名的思想家和文学家,著有《吕晚村文集》和《吕晚村诗集》等作品，其著名论点“夷夏之防”，一直都是反清人士的理论基础。

    四娘在这种环境中长大，自然从来没有听过，更从来没有想过天宝的观点。虽然还不可能完全接受天宝的思想，可天宝的有些观念四娘还是认为有一定道理的，特别是“以血流成河换来了朱明天下又能如何？如果还是象前明中晚期那样的败家皇帝还不如现在好！”等。再看看自己身边真心实意反清复明的人，不是朱明后裔就是因一己之念对时局不满之人。就是自己祖父晚村先生也是在二十五岁中了秀才后，屡考不第，才开始从事反清大业的。如果当年吕留良仕途一帆风顺，入相拜将，肯定是大清王朝最忠实的臣民，哪还有“夷夏之防”一说？

    四娘越想越觉得天宝的话有道理，甚至对师傅独臂神尼也产生了怀疑，就不敢再想下去。毕竟师傅对自己有养育之恩，就算是为了报恩，也要按照师傅的意愿行事。

    那边吕四娘毫无睡意，这边慕容兰也正翻来复去地睡不着觉。慕容兰和吕四娘不同，作为武林世家，大多为有根基的富豪人家，这样的人家最是忌讳与朝廷作对，更何况在慕容天山眼中，大清朝除了皇帝是满人这一点不好外，处处都比大明强得多。所以慕容天山对反清复明人士只抱着同情的态度，但决不支持。慕容红和慕容兰之所以参加了反清复明活动，完全是因为爱恋白氏兄弟之故，正所谓“爱屋及乌”。

    天宝今天的一番话识大体，明大义，有理有据，令慕容兰感触颇深。原以为象天宝这样帮满酋办事之人，不是汉奸就是国贼。现在再看自己的所作所为对错还不一定，但起码有失光明磊落。

    慕容兰原来恨天宝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因为自己姑姑慕容天香之故，二是天宝为满酋胤禛效命。慕容天香和天宝父亲卢威之间的故事，兰人作为晚辈知道得并不多，只知道当年慕容天香要嫁给卢威，卢威毫无诚意，一下子把婚期推到五、六年之后。如果按天宝所说，卢威当年推迟婚期确实有难言的苦衷，再因此恨天宝已经没有了任何理由。至于汉奸国贼一说，现在看来在谁是谁非都没有搞清楚之前，就把自己当成民族英雄，把反对自己的人都当成汉奸国贼是有些武断。更何况人家毕竟救过自己姐姐一命，自己不去报恩就算了，反倒千方百计地去谋害人家性命，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想过这些，慕容兰就决定明天一早就去太行山找姐姐慕容红，远离这是非之地。

    第二天早饭后，慕容兰就向天宝辞行。天宝没有什么朋友，所以虽然只和兰儿认识一个晚上，却十分珍惜这份友情，恋恋不舍地道：“你我之间一见如故，虽然相识甚短，却情同手足。本想今天一起好好游玩，可毕竟你们姐弟情深。我如今因有要事在身，否则一定陪你一同到太行山里找你姐姐。我现在居无定所，贤弟要是找我，近期内可到北京雍王府中。我若是想找兄弟不知如何能够找到？”

    见天宝对自己关怀备至，情真意切，慕容兰非常感动，很怕一激动说出了实话，忙道：“我一找到家姐就到北京和你汇合，到时候我们再在一起细谈。现在我要到朋友处辞行，就此别过！”说完一揖手，匆忙离去。

    天宝见慕容兰的行囊仍留在客房，以为兰儿很快能够回来，就在自己房间里面等候，直到过了午饭的时间，仍然不见兰儿回来，就到直隶总督府去看胤禛。

    慕容兰所说的朋友就是吕四娘等人。从后门走进了赏艳楼，下人直接将兰儿领进了密室。吕四娘、白氏兄弟、燕飞和太行四霸等人齐聚在密室里，当中首座坐着一中年男子，正是江南八侠中的老五、智多星曹仁父。

    兰儿和曹仁父早就认识，彼此见礼后，曹仁父赞道：“听说兰儿姑娘已经和大头鬼结为异姓兄弟，如此甚好，这就等于在对方阵营中埋下了一枚钉子。”

    慕容兰忙道：“曹五侠，晚辈到这里来是向大家辞行的。”兰儿可没好意思说自己主要是想见老二白泰官一面，和心上人谈谈自己心里所想。见众人都比较诧异，兰儿就把要去太行山里找姐姐的事说了一遍。

    曹仁父听完道：“令姐的事我立即派人通知临县方面。放心，我保证红儿姑娘安全无恙，少了一根毫毛你找我说话！你现在是我们这里的重要人物，我的好多计划都要靠你来实现。”

    慕容兰心想：“还不是想利用我来害人！”道：“我刚才说的话大家都听到了吧？我和卢天宝无冤无仇，人家还救过我姐姐的性命，怎么也算是有恩于我，我若是再害人家的性命，实在是太不和情理了吧！望曹五侠和在坐的各位能够体谅我的苦衷！”

    曹仁父道：“大头鬼替满酋胤禛办事，就是我们全体汉人的公敌，怎么能说与你无怨无仇？”

    慕容兰委婉地道：“晚辈年轻无知，这些大道理晚辈始终没能搞明白。这样吧，我已经通知我父母家人，算算日期他们可能快到临县了，何去何从等我爹娘到了在行定夺。”

    慕容兰一夜之间判若两人，一下子把众人都给搞糊涂了，只有吕四娘知道原因何在，心想：“这小妮子一定是被大头鬼的一番话语感悟了！唉，我何尝不是如此？”

    曹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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