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洪氏的精明强干,卢家已经成为远近闻名的大财主了。
卢洪氏为了完成丈夫卢象声大帅多子多孙的遗愿,一连给儿子卢多娶了六个老婆。怎奈时运不济,任凭卢多如何在六个老婆身上挥汗如雨,辛勤耕耘,除了大老婆卢王氏生得一子外,其她女人连屁也没有放一个,气得卢洪氏带着一肚子遗憾离开了人世。
卢洪氏一死,大老婆又早在生儿子卢威时难产而亡,卢多的其他几个小老婆可全都成了精。卢母在时,卢多除了负责传宗接带外只负责教儿子卢威习文练武,家里的大事小情全都由卢母打点。卢洪氏大家闺秀出身,世代书香门第,识文断字,通情达理,家里家外一把好手,整治得卢多的那些小母鸡温温顺顺,服服贴贴。卢母一死,卢多的那些小母鸡象拖了缰的野马横踢乱卷起来。卢多本来就不善于料理家务,为人又温和敦厚,小母鸡们为争幸夺宠把家里搞得鸡飞狗跳,每日无片刻安宁。卢多每天忙于处理纷争,按下葫芦掀起瓢,东边刚晴西边雨,天天搞得手忙脚乱,不出两年本来就被掏空的身体再也支持不住了,一命呜乎。幸好卢威此时已经长大成人又有一身好武功,卢多的几个小老婆才不敢多闹,倒也彼此相安无事。后来卢威见自己一个大男人每天和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一大堆后娘住在一起实在不方便,就每人给了一大笔财产遣散回家。小母鸡们每人拿了一大笔钱财,十分高兴,改嫁的改嫁,回家的回家。
卢威处理完家务,在父母坟前结庐而居,守孝三年。
转眼之间三载已经过去,又面临着让卢威最为头痛的婚姻大事。卢威已经过了二十二岁,早已经到了娶起生子的年龄。卢家是方圆几十里的首富,卢威又上无父母双亲,下无兄弟姐妹,诺大个家业一个人独享,更不用说人品武功皆超人一等,自然成了许多人眼中的乘龙快婿。卢威一回家中,每天求亲的人络绎不绝,害得卢威整天东躲西藏,不敢见人。
要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乃是天经地义之事。卢氏一门到了卢威这里已经是四代单传了,娶妻生子延续香火对于卢威来讲无疑是重之重的头等大事。却不知卢威有卢威的难言之苦,原来卢氏家传内功心法唤作“先天一气功”,该武功心法独特,练成之前必须保持童子之身,否则将前功尽弃。既便是已经练成,随着元气的泄漏,功力也随之逐渐地消减。卢氏一门人丁稀少大多是因为修炼此功错过了生育的大好时机而致。“先天一气功”的好处是真气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功力收发之间十分便利又十分霸道。由于上述原因卢家的人多是青年成名,中年之后便碌碌无为。
卢威为了躲避婚事,索性把家业交给舅舅管理,自己单枪匹马,仆人也不带一个,独闯江湖去了。bookbao8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一章 卢大帅血染沙场 无情客隐居太行 三
三
山里的天,孩儿的脸。刚刚还是晴空万里,风和日丽的好天气,随着阵阵急风掠过,大片乌云布满了天空,天色暗得伸手不见五指,阵阵闷雷声中,一场倾盆大雨下了起来。
太行山崎岖的古道上,一人一马正顶风冒雨,举步维艰。虽然骏马一看就是著名的塞外‘落日马场’出的良种宝马,在如此急风暴雨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步履蹒跚,幸好不远处有一茶寮正孤独地耸立在暴风雨之中。“驾,驾------”马上人急喝几声,催马来到茶寮前,甩蹬下马跑入屋中。茶寮老板急忙迎了上去,接过来客脱下的水淋淋的蓑衣,才看清来人是个眉清目秀,文士打扮的年轻人。青年人自己找了一张桌子坐下,老板过去倒了一杯茶,问道:“这位爷您点些什么?”
青年人连连摆手道:“你可千万别这么叫,看看我的年龄,‘爷’这个字我可实在担当不起,我姓卢,你还是叫我小卢好了!”
老板笑道:“哪怎么行呀!您来了就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叫您一声爷也是应该的。再说了在京畿一带爷字也是平辈之间的相互称呼。听您的口音一定是从江南来的,您要是听不惯‘爷’这个字,我就叫您卢公子好了。”
“好了,随你便吧。”青年人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问道:“老板,你看这雨大概还能下多长时间:”
“ 这就不好说了。山里的天气就是这样,说下就下,说停就停。不过看今天的情况一半会儿是停不了啦!卢公子算您运气好,遇到了我们这个小店,不信您再往前走个十里、八里的,一路上连个避雨的地方也没有。”老板不停地唠叨着,看来也是个比较健谈的人。
“既然想走也走不了了,你就给我来几个下酒小菜和半斤汾酒,小菜最好是山里的特产。”见老板去给自己张罗酒菜,青年人这才有时间看看店里的情况。
小店不大,一共才六张桌子。靠里面的一张桌子上坐了七、八个男男女女,一看来也是避雨的。还有一张桌子上坐着两个本地打扮的山民,正闷着头喝老酒。姓卢的年轻人本来想找个人聊聊,一看人家看也不看自己一眼,只好独自一人呆呆的想起心事来。
不用说,这位卢公子就是五年前离家,独自一人闯荡江湖的卢威。五年弹一挥间,当年的毛头小伙子如今已经成为了一个真正的男子汉,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多情剑法无情客——卢威,卢大侠。
卢威一入江湖,就在江南一带访名山,游大川,行侠江湖。仗着手中一把祖先留下来的游龙宝剑,会过无数江南武林名家。在天目山中一人独斗天目五怪近千招,打得天目五怪丢盔卸甲,狼狈不堪。在姑苏城外和姑苏武林慕容世家的独女慕容天香联手夜闯海盐帮总舵,一场激战后救出落难少女吟红。在西子湖畔和当时江南武林最负盛名的青年豪杰,后来成为江南武林第一高手的甘凤池大侠独斗五百招,最后仅以半招落败——
按照”先天一气功“的内功心法,正常情况下卢氏家传的剑法和掌法应该是以攻击招式为主。可卢象声的父亲不喜象声步如武林,练武只是为了护体防身,因此传给象声的武功中去掉了许多刚猛、攻击性强、风险大的招式,相应地添加了一些防守型招式。到了卢多时又做了大量的相应改动,所以卢威所学的武功在套路上完全成了防守反击型了。卢威虽然在江南武林中和甘凤池、了因大师并称江南新三秀,名头却比后两人小得多,主要因是家传武功太注重防守,攻击性不强以至于毙敌太少的缘故。由于剑法缺少一种霸气,江南武开始便称其为多情剑客。
江南新三秀中了因大师是个和尚,甘凤池又早已娶妻,卢威自然成为了江湖上众多女追星族共同攻击的目标。怎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卢威因家传武功缺陷的缘故,最怕的就是婚姻问题,一谈男婚女嫁,早就逃之夭夭。搞得一些大龄江湖女侠神魂颠倒,食不甘味,后来险些出了任命。久而久之,多情剑客卢威又被称作无情客卢威,有人不嫌麻烦索性称之为多情剑法无情客卢威。
多情也好无情也罢,卢威倒是不十分在意。是非功过任凭说,自己只要问心无愧就行了。游遍了江南名山大川,看腻了小桥流水人家,卢威索性拍了拍屁股北上,看看北国的壮丽山河,见见塞外的大漠风沙,反正自己囊中的银子多得是。
老板把几碟小菜和一壶老酒摆在桌子上,“卢公子,菜来了,您慢用。”卢威这才从沉思默想中醒了过来,看看桌子上的菜无非是什么“水煮花生”、“卤豆腐干”、“酱牛肉”之类的大路货,卢威皱了皱眉头问道:“老板有没有太行山里的特色菜?”
老板忙道:“不瞒公子,象我们这中深山小店,来往的客人无非是到此打打牙祭,平时也只准备了一些大众小菜给客人下酒。公子要吃山里的特色菜,今天晚上到了临县城,那里的好菜多得是。”
卢威正想多了解点山里的情况,就对老板说道“老爷子,雨天也没有客人来了,不如坐下一起喝点酒吧,就算你陪我了。”
看来老板也是好酒之人,一见有人请喝酒,兴奋地搓了搓手,嘴里虽然客气地说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屁股却早已坐在了凳子上,并扭头向厨房喊道:“老婆子,卢公子请我酒,快给我拿一副碗筷来!”
不一会儿,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婆婆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嘴里不满地嘟囔道:“见了酒就没命,喝,喝死你这个老不死的。”
练武的人耳聪目明,别的人听不到,卢威可听得清清楚楚,笑道:“大娘,你不用不愿意,一会儿我帮你到厨房里干活。”
老板娘知道卢威听着了自己说的话,不好意思地陪笑道:“那么着哪儿成呀!公子爷好意请我们喝酒,我们感激还感激不过来呢,还能让公子爷干活!”
座上的老板道:“别听她瞎唠叨。公子爷可真是好人,这种汾酒是我们这儿最好的陈年老酒,平时我老头子不用说喝就是闻一闻都舍不得!”
卢威笑道:“那好呀,老爷子你今天就多喝几杯吧。”
几杯老汾酒下肚,老板的一张老脸喝得通红、通红的,话匣子也打开了,“卢公子,不是我老汉吹牛,我们临县是整个山区里最好的地方,人杰地灵呀!”看卢威听得津津有味,老板更来兴头了,“就说吃吧,方圆几百里谁不知道我们临县城里的聚香居酒楼是整个赵州府最好的酒店。十几年前我去吃了一顿,好的菜我吃不起,点了一道‘粉蒸虎肉’那个香呀!现在想一想我还——”
不等老板说完卢威插话道:“老爷子净瞎说,谁不知道粉蒸肉一定要用最鲜嫩的肉制成才好吃,老虎皮粗肉糟的哪儿能用来做粉蒸肉?”
“这你就不懂了,我们山里有一句老话,老虎是‘铜头铁尾豆腐腰’,老虎腰部的肉又嫩又细,最适合做粉蒸肉了。”老板已经和卢威混熟了,“您”也变成了“你”。
“是这样,那么这一次我一定要到什么‘居’去吃粉蒸肉”卢威道。
“聚香居”。老板接着道:“吃完聚香居你再到对面新开的汇艳楼里看一看,那里的姑娘个个——”想到里面的桌上还有女眷,老板赶紧停住话头换了话题道:“你知道聚香居大门前的招牌是谁写的吗?”卢威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这时候里面一桌上的人也停住话题倾听老板讲话。老板一见更来劲了,端起酒杯深深地喝了一大口道:“卢公子你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一定知道北京城里的史刚、史大人吧?”卢威点了点头表示知道。“史大人就是我们临县人,那年史大人探花及第,回乡省亲,在聚香居里吃得高兴,大笔一挥刷刷写下了‘聚香居’三个大字。乐得聚香居老板立即找人做了块大匾挂了上去,这件事算算到今天已经有二十多年了。”“听说史大人已经离京回乡了?”卢威问到。“不可能,从京城到林县只有这一条道,史大人要是回乡一定经过我这。”“你认得史大人吗?”卢威问道。“认得,哪儿能不认得呢!”老板瞪着喝得已经发红的眼睛继续说道:“史大人长得燕颌虎颈,大脸庞,黑黑的,你见过戏里的包公、包青天了吧?和我们史大人长得要多像有多像!”
话音未落里面桌子已经是一片笑声,卢威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里面桌上的人。只见桌子正首端坐着一对中年男女,男的温文尔雅,仪表堂堂,女的端庄娴淑眉目慈善,一看就知道是夫妇二人。右下首坐着仆人打扮的男女,二人大概也是夫妇关系。下首的人正好背对着卢威,看不清面目,不过从衣着上看是两个马夫。左下首坐着两个正在嘻笑不停的少女,一主一仆的衣着。卢威最怕年青女子,平时见了最多也就敢看一眼,今天也不知怎么了,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几眼。
一见客人都被自己给逗笑了,老板异发兴奋,“我们史大人不但长得像包青天,就是为官处事也和包青天一样。史大人官居什么院御史——”“督察院”卢威接到。“对,对,都查院。你们知道都查院是干什么的吗?都查院就是不管大官、小官,什么人都能查,就是皇帝老子也能查。”
听到如此顾名思义的解释,众人不禁又是一番大笑。
“听说史大人也有什么狗头铡,虎头铡,龙头铡,那些贪官污吏,史大人见一个铡一个,见一个铡一个。”老板借着酒劲连说带比划十分形象。众人不禁又是一阵大笑,连上首座上的中年男子也情不自禁地跟着笑了起来。
谈笑之间雨不知不觉地停了下来,两个山民先算帐走了。卢威正要结帐,门外传来了马的阵阵嘶鸣声。
“来客人了”老板高兴地正要迎出去,门外闯进来两个丑陋无比的中年汉子。前面的那位精瘦细高,狭长的马脸上长着一个几乎到了耳根的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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