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市长态度坚决地说。
“为什么?”郝市长问,“都说无风不起浪,你能保证石为民就是清白的?你看,这里面连照片都给拍上了,我们先不说他和单位的那个出纳员是不是真有问题,作为单位的一把手,带着女下属单独出来吃饭,这本身就不够检点吧?”
“您说的对!”陈市长拿起一张照片看了看,点头说,“石为民这么做确实有些欠妥,但这也恰恰说明他和那个女出纳员之间没有什么事。您想,如果他们之间真有什么事的话,躲着别人还怕躲不过来,怎么会堂而皇之地到金顶烧烤店这种人多嘴杂的地方去吃饭?另一封信就更不靠谱了,说什么石为民在机场和一个美女在大庭广众之下亲热,那女人是谁?是干什么的?根本就说不清楚!石为民又不是傻子,就是真有这事他不会背着点人呀?还跑到机场去现眼?再说了,这两封信都没敢署名,就是我们想找写信人核实都不知道找谁去!照我看,这两封信都是捏造出来的,就是想给石为民身上泼脏水!”
“你说的这些我也都想过,你也知道,最近市委就要研究综合执法局局长的人选了,现在竞争这个职位的人很多,不排除是哪个竞争对手看石为民干得不错,想在背后给他抹点黑。”郝市长说。
“还是领导考虑得周全。”陈市长频频点头。
“不过,最近针对石为民的风言风语很多,你抽空找他好好谈谈,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吗!”顿了一下,郝市长又说,“我和郭书记对他都很看好,告诉他别辜负了领导的希望!”
“好,我知道了!一会儿我就找他谈。”听郝市长这么一说,陈市长觉得石为民当局长的事情有门儿,他在心里暗自替石为民高兴。
“还有个事,最近金城女真情的项目推进得怎么样了?离咱们市长办公会确定的完成拆迁工作的最后期限只剩下三天了,我听说还有几户没迁走。你告诉石为民让他加把劲,不把拆迁这个事按期拿下来,这个综合执法局局长的位子恐怕就轮不到他了!”郝市长见陈市长站起来想走,叫住他说。
“昨天下班之前石为民跟我汇报过了,现在一共还剩九户没有迁走,一会儿我把石为民和开发单位的都叫过来,再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采取什么变通的方法让这几家尽快迁走。实在不行的话就只有强迁一条路了,您放心,不管采取什么办法,保证按市长办公会定的期限把拆迁工作拿下来。”陈市长说。
“要多动动脑子,注意点方法,能不强迁尽量别强迁,这阵子因为强迁的事各地没少出事,上面对因强迁引发的群体性事件越来越重视,我们要把工作干好,但同时也不能惹出乱子来。”郝市长强调说。
“您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陈市长说。
从郝市长办公室出来,陈市长立刻打电话把石为民和丁志强都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现在拆迁工作进展到什么程度了?你昨天说的那九家有没有什么变化?”陈市长开门见山地问石为民。
“还是丁总说说吧。”石为民看了丁志强一眼说,“最近一直是他们在和拆迁户谈。”
“剩下的这九家都是钉子户,不采取点强制措施恐怕是整不走了。”丁志强说。
“这九家都什么情况?你们俩谁说说?”陈市长问。
“情况都差不多,就是想多要钱呗!”丁志强说。
“家家都想多要钱,总得有个理由吧?”陈市长说。
“理由都有。”石为民说,“有的是家里困难,给的补偿标准不够买新房子的;有的是家里有个车库,按一年租金一万,要一次给五十年的补偿;有的是家里有两亩地葡萄,要按每年出多少葡萄苗,多少葡萄算,也不知道怎么就算出个一百多万来……”
“要一百多万!这也太离谱了吧!”陈市长忍不住说,“我一个副局级的领导一年工资也就五万多块钱,干到退休都挣不到一百万!”
“这算什么?还有更离谱的呢!”丁志强插话说,“有一家姓范的,有个八千多平方米的院子,院子里有一座二百多平方米的小二楼,一开口就要一千万!”
“一千万?”陈市长刚喝了一口茶水,惊讶得差点喷出来,“疯了吧!”
“可不是吗!估价公司给估的价是一百五十万,他说估价公司和我们是一伙的,估的价不好使!我们就说让他自己找估价公司估,他也不找,就说个一千万,他自己定的就算,少一分都不行!”丁志强说。
“这姓范的是干什么的?这不是臭无赖吗?”陈市长有些气愤地说。
“说起来这个姓范的不但不是无赖,还是咱们公职人员呢!”石为民说。
“公职人员?哪个单位的?”陈市长疑惑地问。
“环卫处退休的老主任范友福,不知道您认不认识?”石为民问。
“范友福?听说过这个人,不过我管城建的时候他已经退休好几年了,没一起工作过。”陈市长想了想说,“既然他在机关工作过这么长时间,还当过领导,不应该一点素质都没有呀!”
“屁素质?”丁志强忍不住暴了句粗口说,“我看这老头子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比他妈的无赖还无赖!”
“他家是个什么情况?房子、土地的手续全不全?你详细给我说说!”陈市长不理丁志强,向石为民说。
84[www.4020.cn]第八十五章最后的期限
“我们详细调查过来,范友福的院子本来是九八年金水河发大洪水的时候洪水在河边冲出来的一个大坑。”石为民见陈市长问自己,赶紧回答说,“洪水过后,范友福利用自己在环卫处当主任的方便条件,就拉了不少垃圾、残土什么的,把这个坑给填平了。把坑填平后,范友福就手就把这块地给圈了起来,变成了他自己的了。退休后,他又在上面盖起了小楼,现在他和他的儿子都住在楼里,连他老婆、儿媳妇、带孙子,这楼里一共住了他们家老少三代、五口人。”
“这块地是什么性质的?怎么能他说圈就圈了?他办土地使用证了吗?”陈市长问。
“我们到国土局查过了,这块地的性质是国有,范友福曾经到国土找过,想办土地证,后来嫌出让金太多,就只办了他盖楼的那一块地,大约一百多平方米的土地使用证。”
“为什么只办那一百多平方米的?”陈市长问。
“有了这一百多平方米的土地使用证,他就把规划的手续办下来了,接着把房产证也办了。”石为民说。
“这些职能部门也太不负责任了!这不是变相侵占国家土地吗!这种情况怎么能把手续给他办了呢!”陈市长气愤地说。
“范友福怎么说也是建口的老人,和国地、规划、房产部门的很多人都熟悉,他自己家的事情到哪还不都得给他开个绿灯。”石为民说。
“行了,过去的事情咱们也不追究了!”陈市长平静了一下情绪说,“这么说现在只有他的楼房那一块地方手续齐全,其他的地方他没办理土地证的应该还都是国有土地,不涉及给他补偿的问题。”
“可不是吗!”丁志强插话说,“估价公司的人也是这么说的。所以只给他的楼房和楼房下面的一块地方估了价,为了照顾他,按市中心最佳地段的价格给他算五千一平方米,才算了个一百二十多万,他又说院子都是他填起来的,花了不少的人工、机械费,我们就又给他加了三十万,凑到一百五十万,应该是不少了!可是他还不知足,竟喊出了个一千万!你们说是不是有点给脸不要脸了!”
“其实他填院子时候用的人工和机械也都是环卫处的,说来都是公家的,他个人也没花一分钱!占这么大个便宜应该知足了,可他却说什么这本来是块水淹地,是块荒地,当时金水河村的村长说准把这块地填平了这地就是谁的。现在他填平了,这地就应该是他的。”石为民说。
“这怎么又整出金水河村的村长来了?”陈市长不解地问。
“是这么回事。”石为民解释说,“九八年发大水的时候这块地确实是金水河村的河滩荒地,两千年土地规划修编的时候这块地就调整为国有建设用地了。范友福填这个坑的时候这块地是金水河村的荒地,等他盖房子的时候,这块地已经是国有建设用地了。”
“那就没毛病了,既然这块地现在的性质是国有建设用地,他没土地证,那这块是就是国家的!”陈市长说。
“可他说当初金水河村的村长答应把这块地给他了,还拿出个出让协议来,他给大队交了八千块钱,把这块地给买下来了。”石为民说。
“谁答应的你让他找谁去!”陈市长气愤地说,“我就不明白一个金水河村的村长胆子怎么就那么大,国家法律明确规定土地只能是国家所有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他怎么就敢把那么大一土地八千块钱就卖给个人了!”
“协议上没说是卖的,说的是承包五十年。”石为民说。
“那不是和卖的一个样了!五十年?五十年咱们都他妈的不知道在哪呢?”陈市长忍不住也暴了句粗口,“你把那个村长给我找来,我问问他是怎么想的?”
“那个村长已经找不来了,三年前就死了!”石为民说,“现在是死无对证了,那个协议是真的假的都没人能说清楚了。”
“那就不用管那么多了。”陈市长说,“既然现在的土地性质是国有,他没交出让金、没办土地证,那这地就不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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