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建德冲石为民点了点头,转身出了石为民的办公室。
看着程建德高大的背影,石为民突然有一种心酸的感觉。毫无疑问,程建德是因为工作才被打伤的,可是在现实的种种束缚面前,伤人者竟然可以逍遥法外,虽然他石为民当了多年的刑警队长,虽然他石为民和公安局的吕局长情同父子,可是在这件事情上,他却感到如此的无助,如此的无能为力。他从内心深处感到对不起程建德,他石为民做人的原则、做官的原则都是讲究个公平、正义,他要对得起辛苦工作的下属,给下属一个公正的交待,可是今天,面对程建德疑问的眼神,他无言以对。
他感觉到程建德今天说话的声音明显的降了下来,似乎面对现实,他也感到了无助和无奈。
“他不会去做什么傻事吧?”石为民心里想。他不知道,今天竟然是他见到程建德的最后一面。
程建德从石为民的办公室出来,就去了姚老道胡同,找到了那天马三冲出来打他时所在的那间麻将馆。
隔着麻将馆的玻璃,他看见光头的马三正在和三个人一起聚精会神地打着麻将,而且当时麻将馆里也只有这四个人。看来这个马三一天里的大部分时间都泡在这间麻将馆里。
程建德一声不响地开门进了麻将馆。也许是四个人打麻将打的太专注了,也许是麻将馆进进出出的人太频繁了,反正四个人谁都没注意到进来的人是头上还缠着绷带的程建德。
程建德顺手操起地下的一个木板凳,也就是那天马三打伤他时用的那种,抡圆了胳膊把板凳砸在正背对着他的马三的光头上。
马三一声惨叫倒在了地上。和他一起打麻将的三个人一怔神之间,看见程建德还拎着凳子在旁边站着,纷纷拎起坐着的凳子向程建德扑了过来。程建德以一敌三,很快被打倒在地,木板凳雨点一样向他的身上、头上砸了下来,程建德倒下之后,就再也没能站起来。
石为民接到程建德被打死的消息,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表,当时是十一点二十。他记得程建德是十点多从自己的办公室出去的,也就是一小时左右的时间,刚才还在自己的办公室和自己说着“自己的问题自己会解决”的程建德就永远地离开了人世、也离开了他工作多年的城管队伍。
在程建德的丧礼上,石为民强忍泪水,而许多和程建德一起工作多年的城管队员早以忍不住失声痛哭。程建德是一个至情至性的人,是一个宁折不弯的人,如果不是他样,他就不会坚持要一个人去解决自己的问题,也就不会被群殴至死,不会扔下一个没有工作的妻子和一个还要上大学的女儿。
时至今日,许多人仍然认为程建德的死有些可惜、有些不值。但如果再给程建德一次机会的话,他也许还会这样去做,因为在他的意识里打伤他的人是一定要付出代价的,这就是公平,如果官方不能给他一个公平的交待,他就要自己给自己一个公平。
为了寻找自己的公平,程建德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当然,马三也没有得好,他被程建德的一板凳直接打成了植物人。他虽然还活着,但却比死还要痛苦。而那三个打死程建德的人也都受到了法律应有的惩罚。
法律虽然在程建德活着的时候没能给他应有的公平,但在他死了之后还是公平地处理了这起事件。如果程建德地下有知,不知道会不会感到些许的安慰。
61[www.4020.cn]第六十一章城管的动态监管
程建德的死使石为民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当中。他觉得自己做为程建德的领导并没有尽到领导的责任,如果当时自己和吕局长据理力争,能够对马三给予应有的处理,哪怕只是拘留几天,程建德也许在心里就会得到平衡,就不会执意要自己去解决问题。如果自己当时在办公室好好和程建德谈谈,好好开导开导他,也许程建德也不会一定要一个人去找马三解决问题。
可自责归自责,工作还得继续干下去。
石为民遇到的第一个问题就是由谁来接替程建德的工作,出任整个大队任务最重、难度和压力最大的直属中队的队长。
石为民和主管副队长邓红生的想法是由现任直属中队的副队长王小亮直接接替程建德出任队长。而丁前进和王爱国却极力推荐由前占道经营管理所的所长刘胜利出任直属队的队长。
在一次班子会上,几个人争执了起来。
“做直属队的队长需要有勇有谋的人。”丁前进说,“王小亮确实很猛,比程建德还猛,但他的头脑比程建德还简单,让他去带整个直属队,说不上给你捅出什么搂子来。”
“刘胜利这个人头脑灵活,做事情办法比较多,既能顶硬,又讲究策略,做直属中队队长是比较适合的。”王爱国说。
“刘胜利这个人能力是有的,但手脚不干净,在占道经营管理所的时候,来告状的人就不少。”邓红生说。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老刘已经决定痛改前非了!对这种有工作能力,知错能改的同志,我们还是要给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的。”丁前进说。
“直属队的工作并不直接接触钱,也没什么收费项目,刘胜利干这个工作是不会再犯过去那种错误的。”王爱国说。
“刘胜利这个人人品不行,我不同意用这样的人!”邓红生说。
石为民觉得丁前进和王爱国说的并非没有道理,通过程建德这件事使他认识到,做城管工作光有勇力是不够的,必要时要能屈能伸,要有策略、有方法,这样才能更好地完成工作。
“都别说了,这件事先讨论到这儿吧。”石为民最后说,“你们说的都有一定的道理,我看先这样,让王小亮先代理一段时间的工作,我们也可以借机考察一下他适不适合这个岗位。如果他不适合,我们再考虑别的人选。当然,刘胜利也在考虑范围之内,就像丁教导员说的,既然刘胜利决心改过自新,我们还是要给他一定的机会的。”
金荣大街的牌匾改造工作顺利完成了。看到最能搅牙的赵真都按标准把牌匾挂了起来,那五家所谓没钱改造的也就都乘乘地按标准改造了自己家的牌匾。就是那家和楼上的妹妹家闹矛盾的超市,也不知用什么办法和楼上谈通了,也把牌匾按期给挂上了。
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领导都对金荣大街的牌匾改造工作非常满意,但郝市长在一次赴晚宴归来并路过金荣大街后,对金荣大街的牌匾管理工作又提出了新的要求。
原来,按当地的习惯,许多店铺在天黑之后,为了招揽生意,都会在店铺门前摆一个落地的灯箱。因为各家的落地灯箱大小、形状、款式、灯光不一,一到晚上,各家店铺把落地灯箱摆出去以后,整条金荣大街的店铺门前就显得五花八门、特别混乱。
郝市长看到这种情况以后,特意找了陈市长,让他责成城管大队加强对落地灯箱的管理,保持金荣大街的牌匾改造成果。
接到陈市长传达的郝市长的指示精神之后,石为民决定对全市、重点是金荣大街的落地灯箱进行一次集中的清理整顿。
按照过去的打法,石为民还是先安排牌匾办和各分片中队到各家店铺通知,要求夜间一律不准使用落地灯箱,否则市城管大队将予以取缔、没收。
三天之后的晚上,石为民带着邓红生和王爱国开车在金昌市的大街小巷转了一圈,检视一下牌匾办和各分片中队通知各店铺不准使用落地牌匾的工作成果。结果是大部分店铺依然我行我素,根本没把城管大队的通知当成一回事。
第二天,石为民招集各中层干部开了一个战前动员大会,决定在当天晚上,全体城管队员统一行动,对落地灯箱进行集中清理、整顿。
按照事先确定的工作方案,仍然是各业务科室和直属中队先配合分片中队对辖区内的落地牌匾进行清理,九点钟,全体城管队员在金荣大街路口汇合,统一清理最严重、也是影响最大的金荣大街的落地牌匾。
按照惯例,鹏起和小张这次还是分在了王海生的建安中队。一上王海生的面包车,小张的嘴又开始不老实起来。
“海生啊,”小张上车就说,“我听说最近队里在研究直属中队队长的人选,我看你挺适合的,你没争取一下呀?”
“别扯了,直属队那活哪是人干的呀?你没看老程,把命都搭上了!哪有我们分片中队舒服呀!好收拾的,我们都收拾老实了,碰上不好弄的,往大队一报,直属队的就得上来!”王海生摇头晃脑地说。
“话不能那么说,再怎么说,你分片中队也只是管你这一小块地方,直属队可是全市都能管得着呀!全市这么大的地方,在哪不榨出点油水来!”小张说。
“管多大事,担多大责任!我就管这一亩三分地,活得也挺滋润!”王海生一副满足的表情说,“别说我了,你和王小丽的事有什么进展吗?”
“屁进展!前一阵子还搭理搭理我,现在根本就不扯我了!”小张一脸无奈地说,“这小女子好像心里有人了!”
“谁呀?”鹏起插了一句。
“不知道,不过看她那表情,一副怀春、发骚的样子,肯定是跟哪个老爷们儿搭上了。”小张有些发酸地说。
“要说小张今天还单身纯属怨他自己。”王海生对鹏起说,“他刚到大队那年,我对象也就是你现在的弟妹把一个小姐妹介绍给了小张,那姑娘是个护士,人长得不错,家里条件也挺好,可小张非说人家的名字不好听,说什么不同意!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36_36755/555577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