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了不到两年他就扩大了门面,开始卖电器了,从卖电器开始,一步一步走到了现在,其中的酸甜苦辣让他不堪回首……说着说着,他慷慨激昂起来:“人生一世草木一秋,钱财乃身外之物,有了很多钱就活得舒坦吗?非也……正如我现在。如果我是一个穷光蛋……”
我听不下去了,打断他道:“唐先生,你还是别发感慨了,我一个初中生听不懂你说的这些大道理,眯一会儿吧,一会你就该走了。”
刚沉默了一会儿,我的手机就响了,我以为是春明的,一把按开了接听键。
那头传来牟春的声音:“远哥,你在哪里?我想跟你谈点儿事情。”
我按捺住烦躁催促道:“有话就说,我在跟人谈事儿。”
“哥哥,南韩这个混蛋又开始毛楞了,”
牟春忿忿地嚷嚷,“他的人把我的人给打了,我给他打电话,我说,远哥和祥哥不是给咱们讲和了吗?你也答应我不再找我的麻烦了,你怎么还这样?你猜他说什么?这个混蛋说,谁找的事儿你找谁去,我什么也不知道。我说,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找你了,我让警察找你。他说,警察是你孙子?你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就干什么?你让他们来抓我吧。他那意思是,他也有警察的关系……”
我忍不住了:“大春,你别说了,我现在太忙了,一会儿我给他打电话,你们俩就不要瞎鸡巴闹了。别找警察,兄弟之间的矛盾咱们自己解决。”
“不是啊远哥,我是想跟他做朋友,可是他……”
“大春,听哥哥一句,你不要依仗你爸爸的势力就说这些狂话,那样对你不好,很不好。”
“哥哥,你听我说,我爹不理我了,我依仗他什么?我找的是我爸爸手下的那些……”
“好了好了,以后再联系。”
我一把挂了电话,什么鸡巴玩意儿,不是看你爹还有利用价值,我“捅咕”
南韩弄死你个小混蛋。
把董启祥拉到门口,对他说:“牟春跟南韩又闹起来了,你先给牟春打个电话,别让他把事情弄大了,然后找南韩,骂这小子几句……”
附耳轻声说,“没有办法,先给他们调和调和,不然这俩混蛋会整天纠缠咱们的,这几天谁有时间给他们去处理这样的事情?等咱们的事情安稳了,好好调理调理这两个混蛋。”
董启祥骂了一声,转身出了屋。
唐一鸣嘟囔了一句:“怎么还没有消息呢?我的眼睛都要胀出来了。”
我拍了拍他的被子:“别着急,你太太比你还急呢。”
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这次我很沉稳,生怕接了类似牟春这样的扯皮电话,仔细一看号码,我长吁了一口气,春明,哈哈,我有预感,成功了!
我屏了一下呼吸,沉声问:“怎么样了?”
春明的语气比我还要沉稳:“好了,妈的,半车票子,累死我了……赵淑燕回家了,我在路上,先回公司?”
我压抑住几乎让我晕厥的激动,不由自主地走到了西间:“先别回公司。看见常青的车了吗?”
春明不解:“常青的车?在哪里?”
我说:“你回头看看,也许就在你后面。”
春明顿了一下,嘿嘿笑了:“看见了,远哥你行,哈哈,太精明了……我这就跟他联系?”
我想了想,开口说:“这样,你把车开到一个僻静的地方,然后就跟常青联系,把钱装到常青的车上,然后让常青开车拉着你回公司把钱卸到我的办公室里去,然后你就给赵淑燕打电话,找个地方把车给她,告诉她,让她放心,她先生马上就可以回家。然后你打个车回公司。”
春明说:“好,现在这个地方就很僻静,我跟常青联系了啊。”
我说声“可以了”
,挂了电话,脚下轻飘飘的,不知道是怎么回的唐一鸣那屋:“唐先生,起来,你可以回家了。”
唐一鸣驴鸣般“啊”
了一声,一骨碌爬了起来:“我走了,我走了,谢谢蝴蝶。”
哈哈,这家伙连杨先生都不喊了,我笑着把他拉下了炕,竟然在他的脸上啵地亲了一口:“走吧你。”
董启祥早已经准备好了,揪着那个还在迷糊的司机,眼睛放射出血色的光:“放人?”
我点了点头:“放人。”
金高的腿似乎一下子利落起来,连搬带扛地把唐一鸣甩上肩头,风一般闯了出去。
看着他们出门,我站在堂屋里来回走了两步,心竟然莫名地跳了起来,这种感觉很奇妙,心跳得发痒。
在最紧张的时候我竟然没有心跳的感觉,事情基本成功了才开始心跳,仿佛一个行人被人一棍子打懵,当时没有什么异常的感觉,直到打人的走远了,才觉察到疼。
我挨个房间检查了一遍,除了一地的烟头,和几个空酒瓶子,没有什么异常。
我关了灯,轻轻锁上门,站在院子里冲天吐了一口气,挺起胸脯走了出去。
我让金高上了我的车,走到唐一鸣的宝马车上把董启祥喊了下来:“把他们送到单行道上,你就下来,让他们自己走,唐一鸣的手没绑,他会帮司机揭开胶带的,然后咱们就回公司。”
董启祥激动得话都说不连贯了:“钱呢?春明在哪里?还有常青……钱全部到手了?”
我推了他一把:“罗嗦个鸡巴,走你的吧,我在后面跟着。”
董启祥嗖地窜回宝马车,车一下子就没影了。
我回到车里,一把抱住了金高:“哥们儿,发财啦!”
金高似乎说不出话来了,一踩油门,破桑塔纳怪叫一声,跟上了疾驰的宝马。
公司我的办公室里,常青和春明饿狼一般绕着房间嗒嗒地走,头上的热气让他们看上去像是顶了一团棉花。
我站在门口嗨了一声,春明一下子瘫软在沙发上:“亲哥哥,你可回来了……我操,怎么这么多钱呢?!我他妈做梦都没到见过这么的多钱啊……”
常青砰砰地踢躺在地上的几个麻袋:“我可见识了有钱人是怎么活的……不,操他妈的,我可见识了真正的银子啦!你说,他怎么就那么有钱呢?”
我一把拉进了还傻愣在门口的董启祥和金高,颤抖着手打开了其中的一个麻袋,眼前的景色让我几乎窒息,一捆一捆的钞票乱七八糟地躺在麻袋里,灯光下闪着熠熠的光芒,它们几乎把我的眼睛撑破了,我的双腿一软,猛地趴在了那几个麻袋上面,两手不停地乱划拉:“操你妈,操你妈,这全是我的了,这全是我的啦……我现在终于是个大款啦,我是有钱人啦,你妈的张子强算什么东西,我比你还猛……”
“操,激动什么激动?”
董启祥一屁股坐在我的旁边,一沓一沓地往空中抛那些钱,钱掉在地上,发出噗噗的声音,很实落,像是砸在我的肚皮上。
能不激动吗?
这么多钱我得挣几辈子啊……仰面朝天地躺了一会儿,我的大脑开始清醒起来,忽地坐起来,问春明:“这一共是多少?”
春明嘿嘿地笑:“两千三百万,一分不差。他家里的是八百万,小蔡家里的是一千五百万。”
我示意常青过去把门锁上,坐在地下点了一根烟,这根烟我抽了不到三口就成了烟头,我把烟头一把戳到一个麻袋里:“弟兄们,给我点钱!”
董启祥站了起来,顺势把我也拉了起来:“别点了,手工点的话三天三夜你也点不完,咱们就按捆来,这应该是两千三百捆……让我算算咱们怎么分配这些钱。”
大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估计当时的情况不用开灯也刺眼。
金高嘿嘿笑了一气,正色道:“那也够点上一阵子的,干脆别点了,分配好了,弟兄们自己拿得了。蝴蝶,我尊重你的意见,你说怎么分咱们就怎么分,分完了大家自己处理,爱存银行就存银行,爱埋地里就埋地里,哈哈,自己‘造’自己放心。”
我略一迟疑,拨通了胡四的电话:“四哥,买卖做成了,我在义祥谦,你能不能来一下?”
胡四那边没有动静,只听见一阵不均匀的喘息声,我笑道,“怎么不说话?正在‘办事儿’?”
胡四终于哦了一声:“我操,你真他妈牛!这就成功了?”
我说:“成功了,过来分赃吧。”
“我没有出力,分什么赃?你先告诉我,这次弄了多少?”
“不多,两千三百个。”
“两千个属于公司的,三百个给大家分分,这是我的意思,我一分不要。”
“你这个老狐狸,那两千个放在公司的帐上,那叫你不要?娘了个逼的你。”
“哈哈,我说的是,这是我个人的意见,你可以参考嘛。”
“好,睡你的吧,我跟祥哥他们商量商量再说。”
“林武呢?”
“一会儿我喊他过来,他可不像你,该怎么着就怎么着,睡你的吧。”
挂了胡四的电话,我又拨通了林武的手机,刚响了一下,林武就接了电话:“哥们儿,‘熟’了?”
我本来想逗逗他,突然没了兴致,闷声说:“熟了,两千多万,你过来吧,我在义祥谦,祥哥他们都在,就差你了。”
林武“嗷”
地一声挂了电话,我的脑子突然闪出一幅画面,林武把鸡巴从村姑的双腿之间拔出来,白影一闪,赤条条地窜出了门,我哈哈笑了:“操你娘的,没见过世面的迷汉。”
董启祥拎着一条麻袋,哗地把钱倒了一地,一脚一脚地踩:“跺死你,跺死你,再让你不跟我,再让你不跟我。”
我拉开他,笑眯眯地问:“刚才胡四说,给公司留两千万,剩下的大家分,你的意思呢?”
董启祥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胡四这是想死是不是?大家玩命的时候他不出面,临到这个时候了他跟我来这一套?不行,我不赞成!一千万留在公司,剩下的全分。”
我转头问金高:“你说呢?”
金高皱了一下眉头:“我想先听听你的意思。”
我笑了一声,问常青:“你呢?”
常青点了点头:“祥哥说的没错。”
我又问春明:“你说呢?”
春明笑道:“我不管,哥哥们看得起我就分点儿给我,其他的我不想多说……不过祥哥说的我也赞成。”
我拎着一个麻袋放到桌子上,冲金高一点头:“你的手快,点一千万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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