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秋问道，“就是哥哥你帮我抢回来的那一本。”

    “那种事情谁还记得啊……”

    “我最喜欢的娃娃……是哥哥买给我的吗？”

    “你知道的吧，那可是你自己扔掉的！”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面对着小秋各种边边角角难以解答的问题，雨宫叹了口气，有气无力的说道：“说点能让我印象深刻的事情吧，不然的话我也是记不住的。”

    “就说我一直想问的……”小秋道，“哥哥为什么在国中的时候忽然就不理我了？”

    “诶，我有过那个时候么？”雨宫有些诧异地道，“咱可是男子汉大丈夫，既然答应了爸爸妈妈一定好好照顾我的小秋，怎么可能背弃诺言呢？”

    “那个诺言可是哥哥国三的时候才立下的，”小秋嘟囔道，“之前的时候，哥哥对我可是一点都不好呢。”

    “那时候小秋对我也不好哦，”似乎能够看到小秋赌气的样子，雨宫笑了起来，“整天都像看什么脏东西一样看着我，就等着哪天找机会将我扔出去呢。”

    “女孩子都是会害羞的啊，”小秋道，“难道躲着异性也是不对的么？”

    “害羞和矜持可不是敌视的意思，”雨宫摇头道，“小秋的词汇用得不对哦！”

    “那我就和哥哥你不理我的原因一样！”小秋急了，直接开始耍赖，“哥哥是什么理由，我就是什么理由！”

    “啊啊，这么说的话，我那时候的理由，大概是因为同学之间看到谁和女孩子比较亲密，就会大肆嘲笑，”雨宫调侃道，“难道小秋也是？女孩子的话，应该不会在这方面太过放开的吧，还是说小秋意外地在这个方面比较在意？”

    “那，才不是那回事！”小秋急切地道，“明明是生理课上讲的，要和男生保持距离，男生什么的，都是不了解女生感情的动物！”

    “这样说可不对啊，”听到小秋的话，雨宫不由得开始在心中埋怨起那个老师来，“这个世界上，除了男人，就是女人，虽然有很多男人的确只能用人渣来形容，不过也是有能够陪伴一生的伴侣存在的哦。”

    “可以相信的男人吗？”小秋似乎还是不大信任的样子，“可是，能让我相信的人，只有爸爸和哥哥而已！”

    “这是不对的，”雨宫叹了口气，摇头笑道，“人啊，总是会长大的不是么？小秋出落得这么漂亮，婚礼的时候一定是世界上最美丽的新娘呢。”

    “才不要结婚……”虽然看不到，不过从这瞬间低了八度的声音来看，小秋的脸定然已经红透了，“真是的，哥哥偶尔也要顾及女孩子的想法啊，什么都不经思考就说出来。”

    “你是我的妹妹啊！”雨宫却是忽然间莫名其妙地燃了起来，“哥哥和妹妹之间，不就是应该毫无隐瞒的同伙一样的关系么？说一说，小秋，你有没有喜欢的人了？”

    “还没有……唔！”小秋的声音忽然间又恢复了正常，“哥哥太狡猾了！小秋也想知道哥哥有没有喜欢的人！”

    “当然还没有了，”雨宫却是毫不犹豫地答道，“本男子汉啊，只需要照顾小秋这个拖油瓶就已经花去了太多的精力呢，所以完全没有顾上去找女朋友的事情。”

    “是我拖累了哥哥么……”小秋闻言黯然道，“其实……哥哥觉得小秋太黏人了？”

    “是这样的！”与之前的态度完全相反，雨宫这一次丝毫没有安慰小秋的想法，相反的还快速肯定了小秋的话，“家务也很少做，经常撒娇，同学之间的关系也处的不大好，而且还总是因为刮风打雷之类的小事而害怕，小秋啊，真的是一个让人操心的孩子呢。”

    “小秋是这样的么……”

    “是啊是啊！”雨宫点了点头，不过考虑到小秋看不到自己的动作，他又加重了语气，“小秋啊，就是那种，离开了爸爸妈妈哥哥就会在三天之内饿死的人哦！”

    “才不会三天之内就饿死！”尽管因为哥哥的数落而情绪低落，不过这并不代表着小秋不会生气，“明明还会做咖喱，而且还有杯面不是吗！”

    “可是小秋也会买许多的零食，”似乎是想要彻底打击小秋，雨宫不紧不慢地补充道，“还有cd了，衣服了什么的，虽然女孩子打扮与追逐时尚是特权，不过从来都不加节制与计划，而后又总是从我这里来借钱，可怜的哥哥辛辛苦苦打工挣来的钱，可全部都让小秋花在了cd上了。”

    “唔……女孩子偶尔也要冲动一下么！”小秋虽然理亏，不过嘴上可不会简单认输，“以后会改的了！”

    “上一次被爸爸说的时候也是‘以后会改的了’，”雨宫似乎是不屑地砸吧砸吧嘴，“真是，总是这么说，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哥哥是大坏蛋！”这下子，小秋彻底不理会雨宫了，“明明，明明人家很害怕，哥哥还在说这些东西……”

    “可是哥哥不能帮你分担恐惧的情绪啊，”雨宫的声音忽然冷漠起来，“或许我可以在打雷的时候抱着你睡觉，也可以在你做噩梦的时候陪在床边，更可以像现在这样，给你不停地讲故事……可是，小秋，以后呢？”

    “以后又怎么样！”小秋捂住耳朵喊道，“我永远也不离开，永远都让哥哥陪着我不就好了！”

    “真是小孩子脾气……”雨宫叹了口气，“那么，从现在开始，我就做一个一点都不照顾妹妹的哥哥好了！”

    “不要！”小秋道，“爸爸去了国外，如果哥哥也不理我的话，小秋就找不到说话的人了。”

    “可以试着交朋友啊。”雨宫道，“和家人一样，朋友也是十分重要的存在，小秋一直以来都没能交上知心的朋友吧，这样会被人当做宅女的。”

    “可是，我不知道怎样去交朋友……”

    “交朋友可不是打游戏，”雨宫摇头道，“没有秘籍可以参考，所以，这件事情，没人能够帮助你……咳咳咳……”

    刚刚说出了你这个字节，雨宫忽然间猛烈地咳了起来，虽然之前也有零星的咳嗽，不过哪一次都没有这一次严重，即使雨宫尽力想要压制这份冲动，此刻也是有心无力，唯有一直那样咳下去。

    “哥哥，怎么了！”小秋听到这似乎能把肺咳出来的声音，整个心都揪了起来，“哥哥，怎么样了，哥哥！”

    小秋挣扎着伸出手想要帮雨宫顺气，不过忽然间，一个宽大的手掌握住了小秋伸出的那只手。

    “刚刚只是呛到了……”雨宫的声音变得有些虚弱，而且有些沙哑，倒真的很像呛到了的样子，“小秋，我们还是继续刚刚的话题吧……”

    “可是，可是……”小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开始挣扎了起来，不过即使她使出了浑身的力气，也没办法挣脱雨宫握着她的那只手，“小秋会努力做家务，小秋会去交朋友，小秋也会开始学着计划开支，小秋什么都答应，所以，哥哥，让小秋看看你到底怎么样了！”

    “不，这样还不够……”雨宫摇了摇头，手握的更紧了，“小秋，如果是平常的话，这样子的改变已经足够了，但是……小秋，我要你答应……”

    说到这里，雨宫喘了口气。

    “从现在开始，无论你的双眼看到了什么，无论你的未来面对着什么，即使是无比悲惨的现实，你也要睁大了双眼，可以哭泣，但是不可以闭上双眼，也不可以移开视线……”

    握着小秋的手忽然间失去了力气，不过却还是挡在了小秋伸手的路线上。

    “答应我……”雨宫道，“从现在开始，努力去完成你刚刚所答应的改变，也发誓，你会坚强……”

    “我答应！”小秋的声音中已经带上了哭声，“我发誓！所以，哥哥，你伤到哪里了！”

    “呵呵……”雨宫并没有回答小秋的问题，相反的，他仅仅是说出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时间刚刚好……”

    ☆

    就在少年说出那句话之后，少女的眼前忽然一下子变得明亮起来，刺眼的阳光让少女一时间睁不开双眼，但是那新鲜的空气也提醒了少女，之前那篇狭小的空间里所萦绕的，实际上是一片浓重的血腥气味，只不过由于在那片空间里呆了太长的时间，少女才没能察觉其中的异样。

    一双手扶起了少女，让她的视线转变了一个角度，这一下，没有任何事物可以阻挡少女探询的目光，即使立刻就有人想要捂住少女的双眼，但是她还是倔强地躲开了那双善意的手，向着哥哥的方向望去。

    眼泪一瞬间就将视线模糊，不过，少女没有伸手去擦，也没有闭上自己的眼睛。因为这是她向自己的哥哥承诺的事情。

    “12个小时，简直是奇迹……”

    耳边有人还在说着什么，不过，名叫小秋的少女已经听不到其中的内容了。

    她的眼中，仅仅只有那个已经闭上了双眼的少年。那个半边身子已经因为重物而血肉模糊，但是仍然向着自己微笑的少年。

    “快将这个女孩子带走！”

    已经有人拿来了一张洁白的床单盖住了那个血肉模糊的身影，也有人强行将少女抬了起来，不由分说地挪到别的地方去……

    不一会儿，少女的眼中已经看不到哥哥的身影，而直到这个时候，她也仅仅是一言不发的流着泪，并且，没有侧开头，也没有闭上双眼。

    而后，就在周围的救助人员诧异的目光中，少女忽然间爆发出了巨大的力量，挣脱了抬着她的人，而后一言不发地开始走向了一旁的救助中心，配合着工作人员的指令，行动迅速而果断，丝毫没有差错，与那些慌乱与哭喊的人们相比，少女的冷静简直就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一样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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