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陌被这突如而来的一切给震住了,这一刻似乎早有预料,又似乎没有预料到,她没有想象中的坦然,只觉得头昏欲裂,天空似乎已经塌下了一半,她就要被压死在了那里,景逸却是一脸平静。
景魅紧紧的盯着她忽然咧开嘴笑了,切齿:“朕的好姐姐,昨夜还正在与朕翻云覆雨,今夜怎么这么快就跟别人私会了?”
景陌惊惶,面色一阵惨白。
眼中一片酸涩,景陌呼吸急促,看着眼前的他目光支离破碎,对不起……对不起……
她想要说话,他的目光骤然凌厉得几乎要将她生吞活剥,她微微张开了唇瓣,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他站在那里,如同天神一般看着他们的狼狈无知,那强烈的气势席卷而来,天地间唯有他君临天下,傲视一切。
凌厉得如同刀风一般的愠怒直逼旁边的刘公公,刘公公怀中抱着数十支长箭,此时被吓得陡然一个惊颤,面色唰——的一下惨白,然后立即将手中的长箭战战兢兢的递给面前的景魅。
景陌一声惊颤,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什么,面色苍白得可怕。
景魅目不斜视,修长的手指在握到一支长箭之后,暗藏着滔天愠火的眼眸骤然一个紧缩,然后倏然一手拿弓,一手拉箭,几乎没有做任何的迟疑的,那长箭便“咻——!”的一声划开了空气,再次破空而来。
景陌僵在那里一声惊颤,那长箭几乎是贴着她的面颊上划过去的,尖锐的刺痛伴随着恐惧,几乎将她逼疯。
“……不是说已经不喜欢他了吗?”
“……不是说已经接受朕了吗?”
“……不是说永远不会离开朕的身边吗?”
“……不是说……”
一箭,一箭,又一箭接踵而来,他每说一句,她的面色就惨白了一分,等他说完,她却已经几乎是虚脱得仿佛随时都要消逝了一般。
她的面色呈现一片凄然之色,只是那凄然之中又藏着一抹淡淡的决然。
她一次又一次的骗了他,所以他很生气,直觉告诉她,他会让她生不如死的。
可是这一幕她早有预料,她不后悔,她宁愿他狠狠的惩罚她,也不愿再这样拖下去。
这一次,要么她与景逸离开,要么,他们永久分开!
景魅的箭法素来凌厉,几乎是百发百中,今夜却不知是为何,那长箭每每都是准确无误的擦过她的面颊径直飞了出去,她的面上一阵阵火辣辣的疼,那长箭虽然没有伤到她,却已经足够让她心惊胆战,支离破碎的心承受着巨大的冲击。
她呵呵的笑了起来,景魅的面上更加的愠怒,她却是微微转过身,凄然的眸子清晰的倒映着景逸绝美的面容,他的眸中微微有一抹担忧展现,她的神色越发的凄然。
如果景魅真的要伤她,那么早在之前的第一箭,她与景逸便已经死在了他的箭下。
她不再去管景魅手中的弓箭,只是轻轻的抱着景逸的腰身,轻轻将自己冰凉的面颊贴在他滚烫的胸膛之中,感受着他滚烫的温度,沉稳的心跳声,然后凄凄的笑了:“九哥哥,我不管将来会如何,我只知道,在这一刻,我不后悔。我只求你,记得你的承诺。”
在这一刻,周边所有的一切全都消失不见,唯有他冰雪一般的眸子只有对着她时才会缓缓流出的暖意。景陌怔怔的看着他,舍不得移开眼。
这就是她选的夫。
她的夫是这世上最爱她的人,不管将来怎样,她不后悔。
“啪——!”
一声脆响,景魅猛然折断了手中的弓箭,景陌惊颤的回过头去,正见他适才还拿在手中的长箭已经在他手中折成了两半。
他的眼中那滚烫的狱火已经便成了青黑色,她与景逸相拥的身影清晰的映在他阴沉的眸中,噼里啪啦的燃烧着,然后“砰——!”的一声被那狱火炸开。
景逸一动不动,仿佛隔着那冰冷的空气与景魅对决,他们都没有说话,呈现出一阵诡异一般的沉默。
他怒极反倒笑了,只是盯着她笑着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景陌在他的眼中却看不到半点笑意,他的目光呈现一片森冷很绝之色,他倏然丢开了手中的断箭,那长箭摔在地上一声脆响,刘公公吓得又是一阵惊颤,当即便又将那断箭拾到了手中,也不敢去看景魅此时的神色,只是吓得一动不动的缩在了那里。
景魅的声音皆是一片懒散邪魅之色,他忽然用那慵懒的嗓音闲闲念道:“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景陌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猛然凌厉的向他瞪过去,他却笑嘻嘻的朝着她笑了,眸中仿佛跳跃着莫名的奇异幽光,带着丝丝兴奋,仿佛是看着垂死挣扎的猎物一般,他一字一顿的咬牙对她说道:“皇姐,你今夜充分让朕体会到了这一句话。”
“朕就是太后悔,太过纵容于你。你说,如果朕不管你的意愿,强宠于你,此时是不是又是另外一番场景?”
景陌的眸光瞬间收缩,她一个惊颤,紧紧的按住胸口的那一块,差点踉跄的跌倒在景逸怀中,景逸适时的紧紧扶住她的腰身,她惊颤起来的唇角接近死一般的绝望,景魅的面色几乎是狰狞一般的可怕,他满意的看着她面色惨白得仿佛都要消逝一般,嘴角那一抹弧度像是那地狱,阴鸷的声音几乎随时都能逼到她的身前将她撕裂。
他说:“皇姐,你说,朕该拿什么报答你的猖狂……?”
“砰——!”
景陌绝望的倒下,他满意的看着虚脱一般的神色声音顿了一顿,然后邪笑勾唇,景陌清晰的看到他唇角上的那弧度透着一抹可怕的诡异,阴鸷的声音如羽毛一般飘逸而出,却生生的让她觉得整个人的血液都僵在了那里,停止了流动。
他说:“皇姐,你放心,今夜过后,朕一定让你尝尝什么是叫做‘生不如死’”他特意将后面那四个字咬牙突出,直叫人生了一种冷意。
生不如死?
呵!景陌想要笑,此时才发现,她的脸颊已经僵硬。
无所谓,就算生不如死她也不怕,只要景逸在她身边,便好。
就在她陷入沉思的那一刹那,景逸碎玉一般的声音终于微微诧异的平静响起,他清冷的眸光就这样看着面前的景魅,那一种温润气势却丝毫不若于此时的景魅。
他微微拧眉,淡声道:“我想知道,你,是如何知道我与陌儿,会在这里的?”
是啊!他怎么会知道?
景陌也是一阵诧异,只见景魅嘴角的那抹诡异的弧度越发的明显了,他眉眼弯弯,面上皆是得意,看着他们的眼神却实则如野兽一般凶狠,尤其是看着景逸的眼神嘲讽中带着可笑的怜悯,他咧嘴道:“这还真得谢谢朕的侍妾了,若不是朕的侍妾,朕也不会这么快就找到你们。”
景陌与景逸面上随即都是一片诧异,不过是思索了半响,她猛然意识到那个人是谁,同时间景逸的脸色也是一沉,景魅见他们的神色知道他们已经猜出,嘴角的讥笑越发邪肆,却是懒懒的朝刘公公睨了一眼,刘公公当即会意,立即吩咐人端了一把凤椅,他亲自送到景魅面前,景魅这才万般潇洒的旋然坐下。
景逸的脸色越发的冰冷,景陌的脸上也不大好看。只见景魅懒懒托腮,眉头微动,却是对景逸啧啧啧的笑了起来,闲闲道:“哎呀平南王果然厉害,怪不得皇姐屡次躺在朕的身下想的仍然是你。”
他说完景逸的脸色已经可以用冰霜来形容了,景陌微微垂下脸去,心中的难堪翻搅,越发觉得烦躁。
如果她过早的反抗,那么,也不会有今日的难堪了!
景魅懒懒的朝刘公公示了一个眼色,然后分外愉悦的对着景陌笑:“皇姐,托你的福,朕今日会让你看一出好戏。”
刘公公立即谄媚的转过身昂头挺胸的对着那一片漆黑道:“喧青鸾——!”
那一个‘鸾’字的尾音被刘公公拖得极长,景陌的心一沉再沉。
果然是青鸾来了。
多日未见,此时的她早已没有了当初的美貌,已经瘦的跟琵琶骨似的,身上只穿着一件青色长衫,如云一般的墨发也如稻草一般干枯,就连那一双妖艳的眼眸此时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呈现出来的是死灰一般的颓废。
她先是跟景魅行了礼,景魅手一摆,她便已经规规矩矩的起身了,在看到景逸的那一刹那,她死灰一般的眼眸这才微微有了些光彩,却也不过是片刻之间便已经消失不见,她几乎不敢再直视于景逸,眸中微微泛出一抹愧色,苍白的唇角止不住的微微颤抖着。
景陌却是向他怒了:“就是你?你是怎么知道我们会在这的?”
景魅脸上邪笑不变,示意青鸾讲下去,青鸾这才苍白着脸道:“臣妾嫁给平南王之后,平南王并没有将臣妾安置在西苑,而是与平常婢女无疑,下人们都瞧不起臣妾,久而久之便望了还有臣妾这么一个人,臣妾每日无事,只是喜欢追逐着平南王的身边,昨夜忽然觉得异样,臣妾想起了皇上下的通缉令,才想到有可能是长公主,一路跟随,臣妾这才知道原来那条密道是通往这里的。”
景逸静静的凝视着这样的青鸾,冰冷的眸子里微微有一抹异样便再无其他。景魅似乎早有预料,而是分外愉悦的朝着景逸笑:“朕的侍妾平南王可眼熟?在嫁给你之前,皇姐可是可以作证她已经是朕的人了,还是皇姐亲自指的媒,皇姐你说是吧?”景魅故意揶揄的朝景陌笑了笑。
景陌的神色越发难堪,景逸却是握住她的皓腕越发的紧了,紧得她生疼,她微微侧脸向景逸看去,见他脸色并无异样,冰冷的眸子凌厉得如同飞刀一般的直逼景魅,唇角却勾起来一抹似笑非笑:“皇上只怕算错了一步,你大可问一下青鸾,我,可有宠幸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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