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让我好过?好啊,她如今的日子又很好过吗?
她不过是一个囚徒而已,喜欢的时候便可以万般宠爱,不喜欢的时候,便可以随意凌辱。
她心中隐约生出一种恨意,眸中森森透寒,紧紧咬着的贝齿轻轻颤抖。
一切都该结束了。
她恨透了这种被囚禁的日子,恨透了那种假意奉承的姿态,可如今竟然连对他说话,她也失去了面对的勇气,她不要变得这么狼狈,既然他将她变得这么狼狈,那么他也休想好过。
景陌紧紧的咬着唇瓣,那殷虹的唇瓣隐隐沁出鲜艳的血来,(来不及说爱你)
她纤长的手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眸中隐隐约约又有泪光闪现,又生生的被她给逼了回去。
心中只是念着那一个颤抖的名字,景逸,原谅我,我恨透了这样的日子,让我再为我们的将来努力一次,最后一次。
她的唇角终于挽起了一丝凄清的笑弧,她想要笑,可是摸样却比哭还难看。
景逸,不要再等待,如果可以,那便勇敢的爱上去,如果不可以,那么提早结束。
不知何时,天上已经飘起了蒙蒙细雨,那雨丝缠缠绵绵,淅淅沥沥,景陌却并没有准备避雨,而是就着那里微微抬眸向天上看去。
雨丝仍然飘飘飘洒洒,景陌看着那漆黑的天空像是一个无边无际的漩涡,它吸引着人们,妄想将他们拖入那地狱去,那黑暗真如修罗炼狱一般可怕。
可是她如今还要怕什么?她已经在地狱里面了,她承受了各种侮辱,各种忍耐。
如今不想再等待了。
她再次笑了起来,长廊中全是那耀眼的宫灯,红晕的烛光照耀在那洒下来的雨丝之中,添了一种别样的妩媚,冰冷的凉意彻骨,她的身心却早已冻僵。
再回去的时候,她的身上早已被雨水湿透,脚下全都是水滞,满盘发丝散落,发顶上还沾着那透明的水珠,面上被冻得惨白。
宫中的婢女早已经吓坏了,想要簇拥她进入寝宫,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用那冰冷的寒眸清清冷冷的瞧着他们,那一种神色是她们怎么也没见过的。虽然不愿意,但还是被景陌那种凌厉的眼神给震住,终究是没有踏进寝宫。
景陌心中冷笑,她知道,这些婢女们一定去找过她。
或许现在已经惊动了景魅也说不一定。
只是现在自己已经准备结束,又何必怕他?、
……
夜,如此宁静。
此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夜晚,离与皇后约定时间还有很长,却也不短了。
景陌独自坐在梳妆台前开始卸妆,将所有的钗环珠玉一一除下,只留下一张素净的脸,漆黑如缎的青丝在肩上如瀑一般滑落在纤细的腰间轻轻荡漾。
再拿起桌上的青黛将脸上的那眉线描了描,然后再点了一点那苍白无血色的唇,娇艳唇瓣立即散发出晶莹的色彩。
她瞧着眼前镜中的那人,莹润的肌肤像冬雪,淡淡的峨眉像远山一般飘渺,满盘青丝散落在腰间无一物,光华漆黑的秀发映着那一张略略带有病态的脸,却越发的美得惊心动魄。
一切都该结束了。
来到景魅寝宫的时候已经是夜半时分,守在寝宫外的侍卫见到她是明显的一怔,刘公公刚张开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景陌却静静的瞧着他轻轻的“嘘——!”了声,刘公公诧异,景陌却已经径直饶过他推开了寝宫。
那门好重啊!她竟然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它推开,那门发出“咿呀。”的尖锐响声,却是已经惊醒了景魅。
景魅还在内殿,透过那白色的珠帘,她隐隐约约能瞧见他的身影。
外面的风很大,只听风声迟起,听在耳里却是一片轰鸣声,她的一身白色罗裙在风中翻飞起舞,发出那簌簌的响声,腰间的青丝更是随着不时的舞动着,飘飘欲仙。
只是她却打了一个寒噤,白玉一般不盈一握的小脚,踏在那冰凉光滑的地面上,感受着那刺骨的凉意是如何侵袭她的肌肤的,她却笑着越发璀璨。
“是谁?”景陌悄无声息的走近内殿,刚要掀开那珠帘,听到此却是微微一顿。
他的声音慵懒中透着愠怒,愠怒中又透着微微的兴味。
景陌一双妙目却越发的明亮,却隐隐透着寒意。他没有想到,胆敢违抗他的命令的,除了她,还是她。
时间停滞了许久,仍然不见景陌有任何的举动,景魅不禁有些心烦意乱,景陌却站在那珠帘之外仍然一动不动。他锐利的目光终于落在珠帘外她的身上,不过他显然没有认出她来。
在停顿了良久之后,景陌终于擎着一抹倾城的笑意,纤长如玉的手指如青葱一般,轻轻拨开面前的珠帘,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她终于完完全全踏进内殿出现在他的面前。
“……皇姐?!”他的声音里是浓浓的震惊和不可置信,在看到她的那一刹那,景陌明显看到了他的视线就是一紧,紧接着那视线便如火烫一般盯着她,她却迎着他笑了。
她知道自己此时是一副什么摸样。
一身素衣抹胸长裙,双肩只罩着一件薄如蝉翼的轻纱,那轻纱是透明的,她皓雪一般的肌肤透过那轻纱绽放出诱人的光泽。
她的发丝上也没有半点装饰,只是轻轻的披在腰间,却越发显得身形纤瘦,玲珑有致。
唇上一点妖红,她最能明白,什么最能刺激男人的神经了。
此时的他,也不例外。
她此时的一身装扮,正是等待皇帝宠幸时的嫔妃所穿。
景魅高高的皱紧了眉头,景陌见他本来慵懒的倚在床头,此时见到她惊得立即便坐直了身体,锐利的视线直撮她的胸膛,她却笑得更加妩媚。
轻启薄唇,盈盈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隔了良久,景陌才轻声道:“……不是皇姐,是陌儿!”
景魅的身子明显的便是一震,他似乎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倏然起身,将墨发随意的挽在脑后,然后潇洒的向她逼来,走近她的身旁,他却是顿了一顿,如墨一般的眼眸此时泛着灼热的深意,景陌迎向他的目光,一片坦然,他的嘴角终于缓缓的挑了起来,却让她觉得是那地狱的门正缓缓开启。
他向她伸出一只手来,景陌目光下垂,瞧着他的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曾经,他就是用这一只手一次又一次的羞辱她的;曾经,他就是用这一只手一次次的狠狠的掐紧她的喉咙;曾经……
景陌却笑了,笑得从未有过的妩媚。
终于,她缓缓的将自己小小的手置于他滚烫的大掌中,才刚刚放下,他滚烫的手指蓦然收紧,握着她的手便是猛然往前一拽,她本能一般的向前栽去,却是栽入他的怀中,不过片刻之间,她的身体一轻,便被他牢牢的横抱在怀中。
她在他的怀抱之中,他的身体火烫一般灼人,他的臂膀就像是长了根一般的青藤,狠狠的箍在她的身上,就如同掐进了她的血肉。
身体疼得微微有些喘息,她却没有哼一声,只是脸上的晕红却越发的明显了。
她知道他在看她,那一双眸就如同地狱中的火,灼灼的炙烤着她,她没有半分抗击之力,可是她却笑了,微微垂下了眼睑,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她纤长如玉的手指终于轻轻的攀住了他的脖颈。身体随着他一个转身,却让她感觉是天旋地转,辨别不出方向,她轻飘飘的裙摆便在烛光的映射下投出一层浅白色的光圈,然后随着他行走时如那微微颤动的海浪一般。
“砰——!”
景陌一声闷哼,却是猛然被景魅丢上了床榻,她一时被撞得头昏眼花,须弥之间她的一只纤细的脚腕已经被他抓在了手中拉了过去,景陌抬眼微微看了看床顶上的龙帐,眼中有些干涩,她这才缓缓撑起上身,正见景魅坐在床沿,抓着她的那一只白皙的小脚端详起来。
见她看他,景魅陡然抬眸,景陌硬生生的撞进他的视线,她想起昨夜,昨夜下了雨,那漆黑的夜,那漆黑的天空,黑色如同强大的漩涡一般,仿佛已经将了吸了进去,她静静的瞧着他,他猛然放下了她的脚腕而是将她压在了床榻,她随即感觉腰身一沉,仿佛已经透不过气来,他却盯着她阴鸷的笑了:“告诉朕,你决定了?”
决定?决定什么?决定和他一起堕入地狱?
不在地狱却已经身如地狱,她如今还有什么分别?
她已经脏了,她不知道景逸还会不会原谅她,他永远是叫她等他,可他不知道她呆在那个男人的身边是怎样的煎熬,他不知道。
不过就是两三个月的时间,就这两三个月,她从开始的增恶景魅便成现在开始的慢慢接受,景魅的思想是肮脏的,她的思想也开始随着肮脏,她如今还能知道自己最重要的是他,那日后她还能这样觉得吗?
她控制不了自己的心,可是她不要堕入那地狱,她有她深爱着的景逸,她舍不得!
既然如此,那便一起结束吧!
此番或许是永不得从地狱抽身,也或许是直接升入天堂!
景陌清水一般的眸子就这样凝视着他,也不说话,只是眼中的神情却更加坚定了,景魅看着这样的她,随即一阵轻笑。你当真是逃避不了对朕的感情啊!
她的一盘青丝如云一般散披在床沿,光滑亮丽,他的手穿插在她的墨发之中,那一种触感,像是那最上好的绸缎,又像是那清清的水波轻轻荡漾在手中,那阵阵涟漪在手中惊起了层层涟漪,他指尖上的水分立即被滔干,呼吸沉重了些,只觉口干舌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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