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日威跌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季冉的那句话就想唐三藏的紧箍咒，而他就是那只被折磨的可怜的猴子。

    那个女人，那个女人，自己怎么会。。。

    “秦书。。。”

    “嗯？”

    “你一向聪明，告诉我，我对。。。那个女人，是不是。。。是不是。。”爱情。。这样奢侈的情感，这样可笑的情感。。。秦书，告诉我，不是的。

    “日威，你自己明白的，是不是？”

    秦书闭上眼，他一直不想让季日威明白，而季日威自己也是情感迟钝的，没有人点拨，季日威是不会想到这一层的，但是到底是被那个女孩子给捅破了。

    “秦书。。

    季日威想问，为什么你明白却不告诉我？为什么会让我在这样的情况下明白？

    “怎么了？”

    “没事。季冉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季日威到底还是问了一件与之无关的事情。秦书为什么那么做，他也许不明白，但是却相信秦书不会伤他，害他，他从来都不需防他。他们是兄弟，从小到大的兄弟，有过命交情的兄弟，能在混战中将后背交给对方的兄弟。

    “被打的，还被说是婊子生的。”

    秦书漫不经心地说道，这个女孩子，当真是不简单。养精蓄锐这么半年，到现在的初露锋芒，到底是为什么？

    “谁？”

    季日威的声音沉得可怕。

    “我已经处置了。”

    然后，是沉默。秦书若有所思，季日威却是在想以前的点点滴滴。。。一直不曾回想过，现在想来，关于那个女人的记忆，清晰得可怕。他记得他们是在医院遇见，记得她给自己伤处上药时的轻柔力道，记得那个女人煮的营养餐那怪怪的味道。。。还记得她去看柯宇那个孩子时，脸上温柔的微笑。

    季冉从新洗了一个澡，换了一件衣服出来，还是之前的衣服，季日威却觉得没有之前看着那般刺眼，那个女人没有穿过，现在他们的女儿穿上，只是看着，竟也是有些心思浮动。

    “给。”

    季日威将手机递给季冉，什么意思不明而喻。

    季冉接住手机，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手竟是颤抖的，柯宇，柯宇不会有事的，也许，也许电话那头就是他，也许他正在等她的电话，不对，这个时候。。柯宇应该不在家吧，应该在学校上课呢。。。该打他的手机的。电话接通的那一刹那，季冉出声之后，才想到。

    “喂，哥哥。”

    “。。。是我。”

    季冉的心有些沉，不知道是手机的原因还是什么，季冉总觉得彼端的声音，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仿佛这两个字已经花去了所有的力气。

    “哥哥上课去了吗？我都不知道今天是星期几了。。”

    “嗯。。。。今天星期三。”

    季冉的心放了下来，想想，还是说道：

    “我想，我想回去看看哥哥，可不可以？”

    “把手机给那个男人。”

    季冉看了看手机，不情愿地传给凝神听他们讲话的季日威，季日威显得意外，稳下心神，接过手机，只是只一会儿就收起来了。

    “收拾一下，我送你回去。”

    季日威转着手里的手机，端正严肃的脸，难得的有一丝笑意。那个女人，到底是愿意见他的。

    “你送我去？我母亲，她这么说的？”

    季冉皱眉，母亲对这个男人，只有恶感，没有一丝一毫的好感，按理来说，母亲铁定不想见他，没道理会让他送她回去啊？

    “是，她让‘亲自’我送你回去。”

    季日威点头，无比肯定地说道。随后，转头对着秦书说道：

    “我可能得在那里待上一段时间，在这期间，你看好杨家，还有美国的那股势力，万一他们真联合了，对我们也是麻烦。”

    秦书点头，没有再说话，转身开门，抬起脚准备离开时，还是说道：

    “我那时候，是怕失去你这个兄弟。”

    他们浴血奋战的时候，他们是彼此的唯一，他只是怕失去季日威心里那个最最重要的位置，更何况，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方漪如那个女人对季日威毫无情意，所作所为也不过是对‘雇主’要求的基本回应。

    “**脑袋被驴踢了吧？”

    季日威的回应是把手机投掷过去，秦书偏头躲过，笑笑就离开了。希望你从n市回来，还能有如此心情。

    季冉想了想，让季日威把被他收缴了的手机找来，毕竟这么久了，好不容易给自己找了机会出来，也该给许默一个电话了，不知道他还好不好。。。后来没有人给她传信息，不知道是许默没有给她发，还是来个心理战术。。。

    季冉拉开车门坐在后座，季日威不知道是兴奋还是一向如此，车速快得吓人，季冉有些晕车，但是又不想示弱，只得强忍着恶心，想了想，还是做些什么转移注意力。许默。。。这个时候在干嘛呢？季冉看了看手表，晚上10点。。。该从图书馆回来了。按下一号键，等待的通话接通的时候，心下竟是前所未有的忐忑，如果是这半年，许默是真的没有给他发信息，会不会是许默。。。等不下去？还是移情别恋？要知道，许默总是那么优秀的啊。只是，一走就杳无音信的是她，没有承诺回归的期限的也是她，如果真那样，她又怎么去怪他？没有立场啊。

    “喂，这是许默学长的手机，他现在不在。”

    电话接通，却是一个甜腻的女声，轻声细语的，想见是个温柔的人。

    季冉的心一下子难受得紧，晕车的感觉好像更严重了，胃里翻江倒海，直冒酸泡。但是她又是那种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就算许默有了新欢，她也要亲口听他对她讲。

    “我是季冉，他女朋友，请跟他说，我一个小时之后再打来。”

    季冉说完就直接关机，敲了敲季日威的背，示意停车，没等车停稳，季冉就打开车门，冲出去，找了个角落，吐得天昏地暗。中午被梦魇住了，晚饭没吃，胃里本就没有什么东西，再吐也就是一些酸水，但是控制不住，还是不断的反胃，不断的呕酸水，直到季冉吐得人都快虚脱了，才感觉好一些。

    “水。”

    季冉上车，季日威递过一瓶水，季冉接过，说了一声谢谢，就漱了漱口，喝了几口，才感觉活过来了。季冉感觉车速慢了下来，舒服了很多，歇上几口气，瘫在座椅上，没了张牙舞爪的心情。看得出来，季日威的心情挺不错，别问季冉怎么看出来的，这是一种感觉，这个男人一定不怎么高兴的。只是，这个男人一定是个感情白痴，想来母亲的态度她一定不怎么明白，不然也不会这样的高兴。

    “你，很高兴？”

    “嗯？很明显吗？”

    季日威先是以后，而后，腾出一只手来，摸了摸脸，对着后视镜看了看。

    “有什么好高兴的？我母亲一定不喜欢见到你！”

    季冉此时的心情恶劣，见不得有人在她面前高兴得瑟。

    “你怎么知道？”

    季日威的好心情却是未被影响，眼中仍是带着笑意。

    “她不要我，不喜欢我，这还不够？”

    季冉是破罐破摔了，连这样从未宣诸于口的事情都大声叫了出来。

    “你不知道，我以前对她有多差，她愿意生下你，就已经很出乎我的预料了。我原本也没指望过她能喜欢我，但是她愿意能和我生活在一起，也就够了。”

    “。。。你真乐观。”

    季冉突然没了力气，如果她的存在对这个男人完全是一场意外，一种出乎预料，那么还有什么好说的？说他太天真？有时候，一个人对感情能乐观成这样，也算一种福气，只是这个男人，能乐观几个小时？到了n市，他也就梦醒了。这几个小时，就当她可怜他，季冉偏下头，不再理会季日威。

    “对了，你那个许默是你男朋友？”

    “嗯。”

    谈到许默，季冉的心情就更糟糕了。

    “家境怎么样？对你怎么样？还有。。。”

    “怎么现在想当个父亲了？有必要吗？知道我是你女儿，都半年多了，你才想着要做一个父亲，不觉得可笑吗？”

    季冉嗤笑一声，半阴不阳地说道。

    季日威皱眉，觉得季冉有些异样但是也没有再说下去，本身也就是突然心血来潮，他对季冉，说实话，没有想相处过，要说有感情，也是自欺欺人了。

    季冉按下开机键，刚想打许默的电话，手还没有按下去，铃声就响起了。季冉挑眉，是许默。

    “冉冉，是你吗?”

    “嗯。”

    “回来了？”

    许默的声音有着掩饰不住的喜悦和欣喜，季冉垂下眼眸。

    “嗯，现在回n市。”

    “我去找你，好不好？”

    “你还想来找我？”

    “冉冉，你怎么了？”

    “解释，没给我发信息的解释，还有刚才那个女人。”

    “我不是想让你早点回来吗？你着急了，就会想办法回来了。”

    许默的声音很低沉，在这样寂静的夜色里，像是响彻在耳边的春雷，季冉想，许默是真的很了解她，如果没有着急柯宇的情况，她还会等，等季跃辉从美国回来，等杨陌准备好，等季日威彻底失败，然后光明正大地走出来。

    一开始，没有许默的信息的时候，她就想着是不是季日威还是秦书，给拦截了，故意不给她知道，想让她生活在一个完全封闭的环境里。她一直是这样笃定的，只是在刚刚打电话的时候，才有些慌，有了那些臆测。。。

    “好，你成功了。那个女人呢？”

    “哪个？”

    “别给我装傻，接你电话的那个？还叫你学长。”

    季冉不想承认，自己不爽，非常非常不爽。

    “哦，那个呀，是大一的小学妹，学生会干事。”

    “老实交代吧，叫那么亲热，是不是你找的小三儿？”

    季冉嘟着嘴，有些不依不饶地说道。

    “老婆，你知道，我养不起小三儿。”

    “意思是，要是你养得起，你就去养了，是吧？”

    “老婆，你在吃醋。”

    许默边接电话，边往外走，好在，现在还没到11点，校门还没有关，不然想出去，就只能爬围墙了。

    “嗯，我就吃醋了，你打算怎么办吧？”

    “呵呵，冉冉，我现在的打算是去火车站，然后见到你，好好抱抱你！”

    “。。。好，让你抱！”

    季冉轻轻地说道，声音有些哽咽难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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