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看似愚拙，其实头脑却甚是聪明。”

    “义父过奖了。”

    “听你抚琴果然是一种享受，你心中无杂念，琴声也甚是纯净，来，再抚一首给我听。”

    “是。”

    琴声叮咚响起，长生抚着《高山流水》，这首曲子，他已经练得很熟练。

    忽然想起那个湖边的月夜和明珠如怨如慕的笛声，那个伤心的她，幽怨的她，无奈的她，无助的她，逞强的她，脆弱的她，流泪的她，睡着的她……七弦琴在他的手底忽然换了音调。

    “停！”常言忽然喊道。

    琴声戛然而止。

    “长生，《高山流水》抚着抚着何以成了《梅花三弄》，况且，我从未教过你这首《梅花三弄》。”

    “原来这首曲子叫做《梅花三弄》，我曾经听明珠吹过，我也不知怎么抚着抚着就抚成了这首曲子。”

    “原来如此。”

    “想不到姑爷竟将这梅花三弄弹得如此动人，先生，我记得，这梅花三弄本是笛曲，没想到用七弦琴也是这么好听，姑爷也算是开了首例。”春花说。

    “梅花三弄本是笛曲，但后来也有许多人用七弦琴弹奏，况乐器本是相通的，何来首例之说。”

    “春花班门弄斧，多谢先生教诲。”春花说。

    “先生难道不喜欢这梅花三弄。”秋月说。

    “对，这首曲子感情太过强烈，我由此不喜。”

    “感情是连接人与人的纽带，若无情，岂不是显得人太过冷血。”春花驳道。

    “春花丫头一向温顺，怎地谈起情字，如此激动，莫非，有了心上人。”常言想这小丫头如此直言，不禁打趣起她来。

    “先生！”春花娇艳的小脸忽然红透了，难为情起来。

    常言见此，也差过话题，“情，不能没有，但也不要太过强烈，难道你们没有听过‘水满则溢，月盈则亏’的道理吗？”

    “可是，这是先生自己的想法，别人不一定这么想。”秋月说。

    “我觉得感情这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每人都是不一样的。”春花说。

    “哈哈，你们这两个小丫头，怎地如此有见地了，哈哈，看来先生我是小看你们了。”

    “姑爷，姑爷！”小燕边喊边跑来了。

    “怎么了，这么急。”长生迎了过去。

    “小鹃不见了。”小燕哭得梨花带雨。

    “怎么了，慢慢说，小燕去哪里了，怎么不见的。”长生问道。

    “慢慢说，来，坐下。”春花扶过小燕。

    “常先生，小燕着急，无礼了。”小燕太过着急，没有注意到常言也在。

    “没事，你快说出了什么事。”

    “自小姐走后，我们大家都责怪小鹃帮忙，每日都对她没有好脸色，昨日，我又把她大骂一顿，今天我们就没有再见到她，大家找遍了明珠苑，都没有找到她。”小燕又大哭起来。

    长生明白这些姑娘对小鹃没有好脸色，都是为自己打抱不平，她们平日很是要好，小鹃不见了，大家又都很着急，“好了，小燕，不哭了，等找到小鹃，你一定要跟她赔不是。”

    春花、秋月都在一边安抚着小燕。

    “长生、春花、秋月，你们都去帮忙吧，小鹃是我带回来的，她没有地方可去，赶紧把她找回来。”常言说，“如果还是找不到，就让府里的人全出去找，一定要把她找回来。”

    小燕止不住地哭，长生只是安抚着她，带她一起找小鹃，“小燕，我知道你是为我，可这次是我要帮明珠离开的，是我找小鹃帮忙的，你不要再怪她了好吗？”

    “姑爷，你不知道，我和小鹃一向是最好的，可是她偏偏帮着李文谦，所以我才跟她吵起来的，可是她走了，我真的很着急，若她出了事，我也不活了。”小燕说着泪水不住地流。

    “好了好了，不要哭了，你放心，小鹃不会有事的，我们去找她。”长生安抚道。

    两个人找了大半天，还是没有任何收获。

    “小燕，你可知道小鹃平日都会去哪里。”

    “小燕她平日除了和小姐一起，都不曾出去。”

    “那她可认识其他人。”

    “除了家里的人，她就只认识李公子母子，而且，据我看来，她好像喜欢也喜欢李文谦公子。”

    “明珠说过，那位李公子家里现在已经没有人了，小鹃可能就去了那里了，小燕，你能找到他的家吗？”

    “恩，我们快去看看吧。”

    两人急忙来到李文谦家，只是一个简陋的茅屋，院落却甚是整洁。

    “小鹃！小鹃！快开门啊。”小燕使劲推门却怎么都推不开。

    “你们在做什么啊？”一个老妇人颤颤巍巍地走过来。

    “婆婆，有没有见一个姑娘来过。”

    “有啊，那个姑娘昨天来的，进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我来看看她还在不在，莫要发生什么事情才好。”

    “小鹃！”小燕忽然大哭起来。

    长生也急了，用尽力气踹门，门哗地裂开，小鹃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脸色苍白如纸，长生连忙上前探她鼻吸，幸好还有呼吸。

    “小鹃！你怎么了？快起来啊”小燕的泪水一下子决堤。

    长生立即背起小鹃，拼命往回跑。小鹃因为帮助明珠，受到了所有人的鄙夷，她的生命里已经没有别的亲人，如今，小燕等人不理她，让她的心里绝望了，因此寻短见，她的心里喜欢着李文谦，但也明白和他今生无缘，死就死在他曾经呆过的地方。

    长生一路将小鹃背到风雅居来找到常言，常言见此立即为她把脉。

    “常先生，求你，救她，要不我也不活了。”小燕一直在哭着，她和小鹃十几年的姐妹情，也是因为她小鹃才离开后出事的，她心里的后悔和心疼就不必说了。

    “长生，把她带出去，莫要让她在这里吵我，这丫头中毒很深。”

    “小燕，我们出去吧。”

    “不，我不走，我要守着她，小鹃和小燕是姐妹，没有小鹃就没有小燕。”小燕出奇的冷静。

    其他人听到消息也来到风雅居，很多丫鬟都是眼含泪水，最后还是云儿扶起小燕，“小燕，我们出去吧，总之，我们四姐妹生死与共。”

    “小燕，走吧！”长生拉着小燕走出来。

    第五章：为你归来

    五、为你归来

    一个上午过去了，对于长生小燕等人来说，时间太漫长了。

    门终于开了，常言疲惫地走出来。

    “怎么样？”众人将常言围了起来。

    “她服了砒霜。”

    “啊！”众人不断惊呼，几人丫鬟已经大哭起来。

    “都闭嘴，听我说。”常言喊道。

    众人这才静下来。

    “幸亏发现的早，毒素大多都没有进入血液，而且量也不算大，我已经为她施了针，她腹中的食物都吐了出来了，现在，已经没有大事了。”

    “真的？多谢先生，小燕给你磕头了。”小燕说着咚咚磕起头来。

    “好了，起来吧，进去把屋子收拾干净了，这两天不要让她吃太多东西。春花、秋月去给我烧水，我要洗澡。”

    长生小燕等人早已冲进了屋子。

    “先生，春花已经去烧水了，我去给您拿衣裳。”秋月说。

    “恩，去吧，想不到，一个丫头，把董老爷也惊动了。”常言转向董仁杰，众人都为小鹃着急，很多人没看到董仁杰，他也没有让人惊动长生等人。

    “这丫头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出了事我怎会不担心呢，现在好了，都没有事了。”

    “难得，你还有这份心思啊，好了，你回去吧，没事了，现在这里乱成这个样子，也没人能招待你了。”

    “不行，我还得去看看她，要不，你治好了她的人，却治不好她心，万一她再寻短见怎么办。”

    “也对，你进去吧，我就不奉陪了。”

    众人将屋子收拾干净，坐在床边守着小鹃醒来，小鹃终于悠悠醒来，迷惑地望着屋子里的一切。

    “醒了！小鹃醒来了。”众人惊呼。

    “我这是怎么了。”小鹃虚弱地问道。

    “小鹃，你担心死我们了，不要多说话了，好好休息，你没事了，是常先生救了你。”云儿说。

    “是啊，小鹃，你怎么这么傻啊。”雪儿说。

    “小鹃，是我对不住你，是我决定成全明珠，却害你替我受过，若你有事，我怎么能安心呢？”长生说。

    “姑爷，不怪您，是我，都是我，是我的私心，是我想帮李文谦，是我对不起你，老爷要赶我走，姐妹们责怪我，看不起我，连小燕都不理我，大家和我断绝关系，除了这里，我已经没有任何牵挂，如今这里的人都容不下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小鹃，不会的，老爷不会赶你走，姐妹们只是和你生气，她们依旧是你的好姐妹，怎么可能和你断绝关系。”长生劝道。

    “不是的，小燕亲口说过，她要和我断绝关系，她再也不会原谅我了。”小鹃苍白的脸上淌满了泪水。

    “小鹃！”小燕一直躲在外面听着，听到小鹃的话才敢进来，“我们是姐妹，永远都是。”

    小燕跪在小鹃床边，用力握住小鹃的手，“小鹃，是我害了你，对不起，你骂我吧，打我吧。”小鹃只是看着她流泪，不说话。

    “小鹃，等你好了，我们还想从前那样，打秋千，踢毽子，做点心，好不好。”小燕接着说。

    小鹃只是看着她不说话。

    “你怎么说话啊。”小燕急了。

    小鹃还是不说话。

    “你不想和我和好了吗？”小燕大哭起来。

    “我好饿，我在想让你去给我做点什么吃的好。”

    “死小鹃，臭小鹃。”小燕破涕为笑。

    “你呀，想吃什么都吃不了，最好多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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