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有些空空的，还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自嘲。

    天黑了，整层楼上只有我一个人。头很沉，密密麻麻的字体在我的眼前弯弯曲曲的舞动，勉强的让自己集中精力，可是却总是适得其反。

    抬起手腕，已经八点多了，空空的胃开始翻滚抽搐。

    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我已经筋疲力尽。

    站起身时，这个身体似乎已经不是我的了，头脑空空的，眼前一片空白，听觉却变得出奇的好，甚至连外面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脚步声，我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还不走？”门前站着一个颀长的身影——聂楚威。

    “唔，唔……嗯……”我扶着墙挨到了他的面前，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扶着墙的手被一种温暖包围起来，紧接着，一种力量支撑起我：“你病了？”一个月了，这是我第一次重新听到他不再冰冷的语调。

    “还好……只是感冒而已……”话音刚落，温暖的感觉袭上额头，那是他的手。

    “你感冒了。”他托起我，语调有些愤懑，“雷炎是怎么照顾你的！”

    依靠着他，就如同那日他把我从那群流氓的手中救出来的感觉一样，满满的，很安心的依靠。

    电梯门打开，我昏倒在他的怀中……

    ……

    刺痛的感觉把我惊醒，睁开眼睛时，我正躺在一家诊所里，手背上打着吊瓶。

    楚威坐在我的身边，看见我醒了，他很开心：“想吃什么？”

    提到吃，我一阵恶心。

    他吓了一跳：“医生说你受凉了，而起压力过大，所以才会昏倒，我出去给你买些清淡的东西来吧？”

    现在的他一点也不像一个堂堂集团公司的总裁，他的脸上满是温暖的笑，这让我有些不安了，而当他要站起身为我去买东西的时候，我更加不安，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不用了。”

    我不想欠他太多。

    他重新坐下，看了我许多，神情变得黯然了：“是我不好，我说过要保护你的，结果明知道你生病，还任由那些人欺负你，还看着你加班。”

    我连忙摇头：“不是的，这些本该是我做的，你已经很忙了，不必为我这些小事操心。”

    他看着我，喃喃的问：“雷炎对你好吗？”

    雷炎……我的心里一阵颤动，是呀，雷炎……我的身上已经硬上了那个男人的烙印。既然如此，那就永远带着这个烙印吧。

    我笑了，一脸幸福的样子：“他对我很好。”

    漫天星光，点缀着如墨的夜空，月亮参杂其中，和整个星空一起绽放。

    连夜空都是如此丰富多彩，而唯独只有我，形单影只。

    楚威要送我回家，我没同意。

    我不想让自己有错觉，也不想让自己有任何的想法。

    楚威是个好人，甚至就连这一个多月来他一直冷面对我，我都始终相信他是一个好人。

    第四十三章：堕落

    楚威是个好人，甚至就连这一个多月来他一直冷面对我，我都始终相信他是一个好人。而这样的好人很容易就俘获少女的心。

    我虽然已经不是少女，可是依然难以逃避他的温柔和热情。

    感性让我沉沦与此，而理性却告诉我：我不配！

    回到小房间里，头痛已经好了很多，剩下的只是——累。

    ……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仿佛倒转了。

    刻意躲避的，面色冰冷的人变成了我。

    每一次单独面对楚威，我总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多少次他都欲言又止，而我一看见他异样的神情，立刻找借口离开。

    有时候，当我逃避这种尴尬的时候，我甚至还会嘲笑自己——何必把一切弄成这样？在堂堂的远程集团总裁的眼睛里，又怎么能会有你这样一个小秘书的位置？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度过，而那种被人监视的感觉，却似乎从来没有停止过。

    出了公司的大门，迎面看见的是林玄彬温暖的笑。

    “找我有事吗？”

    他走上来：“今年是什么日子？”

    我的心头微微颤了一下，脸转向一边，没有回答。

    “小纯，生日快乐。”从他的身后变出一大捧鲜花，而我则愣在那里。

    身边穿行的行人纷纷向我投出羡慕的目光，而他们的羡慕则让我陡然紧张起来，我几步抢到他的车前，一拉车门：“有什么事，上车再说吧。”

    他坐在我的身边，侧身看我：“怕被雷炎看见吗？”

    我一颤：“和他有什么关系？”

    “去哪里？”他问我。

    “随便。”我无所谓，我只想离开这里。

    他不说话了，发动了汽车，很快，我和他一起汇入车海之中。

    有些疲惫的凝视着流动中的城市，一股不安的感觉袭上心头，我茫然的四下望去，车灯映照的世界给我的只是一片刺眼的光芒。

    “你怎么了？”他看出我的不安。

    我捶捶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最近有些累了吧。”

    他看着我，目光中流露出些许的心疼：“那就趁着今天好好休息一下吧，我来亲自为你准备一份饕餮生日大宴。”见我面有拒绝之色，他又补充道，“这是一个朋友应该为你做的，更何况你救了我的公司……小纯，我没有别的意思，真的。”

    我没再说话了，说了也白说，毕竟这样的情景下我怎么开口拒绝？

    我把一切都想的很简单，可是知道他为我开启房门我才发现，是我自己太简单了。

    屋子里的一切早已布置好，偌大的蛋糕几乎把客厅的桌子完整的占据。

    我有些吃惊，回望着他，而他的眼里却满是纯净的笑，一如我们初次相见时的一样。

    “走吧。”他牵起我的手，然后调暗客厅的灯光。

    音乐响起，一切温馨而又浪漫，让我有种想哭的感觉。

    “小纯，其实我是有阴谋的。”把我拉到沙发上坐下，他蹲在地上，抬眼望着我，“我曾经以为我们一辈子都会这样错过，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回来，可是当你重新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的那份惊喜绝对不亚于从你手中接过五百万的惊喜。对于你来说，只要你在我的身边，我愿意重新来过……”

    我有些茫然了：“我没有想过，我只想把属于你的东西再还给你。”

    “你也是属于我的，只是我不小心把你弄丢了。”他猛然抱住我，紧紧的，仿佛把一松手，我就会消失不见一般，“你还愿意回来吗？”

    我摇头，我拼命的摇头，甚至突然升出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把他一把推开：“我已经不爱你了。”

    他愣住了，呆呆的看着我，眼里的痛是那么明显，满脸的希翼在一瞬间消失不见了。

    “对不起。”他低下头。

    我刚想开口，门铃响了。

    他微微一愣，然后起身开门。

    门开的时候，我听见女子的高跟鞋声。

    “是你？”这是彬吃惊的声音。

    “是我……我想你了……”一个女人的声音，脆生生的。这个声音我很少听见，但是这一刻，我的脑海一片清明——是洛舒。

    我从沙发上站起，迎到玄关站住。

    彬连忙转身：“小纯，不要过来。”可是我已经过去了。

    洛舒看见我，有些吃惊，不过，很快她就低下头，用一种很柔弱的声音诉说着：“彬，我怀孕了……”

    我看到彬的身体仿佛被闪电击中一般的震动了一下。

    而洛舒，依旧柔弱，依旧无辜……那个曾经在我面前像女强人一样干练的洛舒，今天却像一个无助的小女人一般。

    彬的声音发颤了：“是……是……你先回去……我今天……有事……”

    “不用了。”我很干脆的开口，该走的人是我。

    我转身拿起墙上的包，笑着走到彬的面前：“好好待她吧，也许，她所做的一切也是因为真的爱你。”

    从她对他的接近，从她对他的利用，再从她处心积虑的赶走我，再到现在的出现，也许她是真的爱着这个男人，虽然她让我可鄙，可是……我还是选择离开。

    因为我和彬的一切都已经过去，现在的我再回不到从前，而他也亦然，既然如此，就不用揭穿她了吧。

    再一次走出这间房子，再一次走出这里的一切。

    我昂起头……

    我再也回不来了。

    这里的一切重新开始吧，有了一个像洛舒那样的女人守在身边，彬应该不会再来找我了，那个曾经在我面前展露出阳光般笑脸的男人永远会永远留在我的记忆中……

    茫然的走在街头，再一次看着车流穿梭，心里翻腾出无限感概。

    现在的我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在两个月以前，每当我慵懒闲散的时候，每当我抚摩着妈妈的照片时，我都会告诉自己：不怕不怕，我还有五百万，我还有可以让妈妈一辈子吃喝不尽的五百万，如果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的那一天，我依然可以让妈妈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

    而现在，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不再有奢望，也不再有退路，有的只是担心和压抑。

    这个月的工资已经全数寄回家了，现在的手提包里只有零零散散的几块钱。

    从小卖部里买了一瓶灌装啤酒……有一次尝试放纵的滋味。

    坐在马路边上，背靠这电线杆，不胜酒力的我在拼命的与酒精对抗。

    翻腾的气息涌上心头，有些恶心，还有点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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