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总，”丁大为觉得李家驹不能只关注自己，还应该拿出部分精力，过问李佳珊的事情，他回到先前的话题：“郭老头的事，你应该过问一下，李佳珊肚里的孩子，是他的。如果能帮她争回权益，你妹妹和她的孩子就有着落了。”

    李家驹脸色微窘，起身准备回到车里，实际要回避这问题，“我对妹妹说过，她的问题太复杂，现在我没有这个能力！”

    丁大为拄着拐杖慢慢站起来，李家驹要扶他，他挥手拒绝一跳一跳地靠近车边，挪进车里。“你愿意要我帮忙，我倒可以给你提供一些情况。”

    李家驹望着远处的湖面，沉郁地说：“大为，这件事，你就让它过去吧。郭老头我和他只一面之交，他的那些老账，本藉都不在了，你我怎么能搞明白？凭什么给他讨说法？洞庭广场的江湖，就像这柳叶湖，水有多深，你清楚吗？我怎么敢拿鸡蛋碰石头？也没那个精力，自己还有多少紧急事、重要事要去办啊！”

    他发动车子，“不过感谢你们一家，对她的关心。妹妹的生活，我还是要管的。现在我考虑的是，她在哪里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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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四章要当爹了，亚历山大！（1）

    女儿的变化，使吴家秀大受打击。

    她这次进城的打算是，女儿在城里读书，儿子在城里开餐馆，将来站稳了脚跟，一家人就迁进城，做一个堂堂正正的城里人！在鹞儿湾一辈子，不也就这样子吗，进城总比在乡里强，她有在城里打拼的经验，看到了城里多的是机会。

    现在好，女儿明显已经坏胚，儿子脚又受了伤，倒霉的事全让她碰上了！

    怪不得老人说，养个女儿像端碗油，不小心就泼汤了！女儿现在她根本就管不着，人家是大学生，在学校里读书，总不能叫回来放在眼皮底下脚跟脚手跟手地看着她。可以说，女儿现在真是“放羊”了！

    一连个好几天，吴家秀闷闷不乐，想起这事就心烦！女儿将来还要嫁人的呀！难道她就没想后路？这世道怎么就变成这样了，都不讲羞耻了？

    小红和丁大为知道妈妈的心事，都小心避开这个话题。

    直到小红跟她说了一次“悄悄话”，吴家秀脸上的阴霾才散开。

    “妈，有件事，我想问问您，”那天中午过后，婆媳俩坐在一起择菜，小红羞红了脸问：“我有两个月没来了，是不是。。。。。。”

    儿媳的这一句，把吴家秀心里的烦闷一扫而净，她欣喜地问：“你和大为说了吗？”

    “他懂个屁！懵懵懂懂的。”

    “好事没有来，应该是怀孕了。丫头，你还有什么吗？比如心里作呕，想吃酸——”她絮絮叨叨说了一些自身的感受。

    “现在都不明显，只是有点疲倦。”

    “去医院检查一下，或找个郎中把把脉。要是怀上了，就不要这么操劳了。”吴家秀双手放在胸前，喜上眉梢：“天啦！我要当奶奶了，又是一辈人！老太太晓得了，不知多么高兴！我怕她受不了！”不由想起女儿，又有些伤感：人世间的事为什么总是不圆满？

    接下来两天，丁大为陪小红到妇女儿童医院做检查，又找中医拿脉，小红确实怀孕了。

    吴家秀高兴得合不拢嘴，生活终于向她闪现另一线光亮，她觉得再苦再累也值得。

    李佳珊听到消息后，抱住小红哇哇叫：“太好了！太好了！不管是儿是女，将来认姊妹，或者攀亲戚！”

    只有丁大为，没半点要做爸爸的兴奋，他满脑心事一脸冷峻：早不怀，晚不怀，偏偏这时怀上了，真不是时候！

    “丁大为，要当爸爸了，你因该高兴啊，闷声不响的，像谁欠你三斗陈大麦！”李佳珊放开小红，回头嚷嚷。

    “亚历山大（压力山大）啊”丁大为讲了一句隐语。

    “什么亚历山大，还伊利莎白哩！”李佳珊肚里墨水不多，不解其意。

    “唉，他自己还是个娃儿！”吴家秀爱怜地望着儿子，“他爸爸当年也是一样，娃儿生出来，他看也不看。男人要上了年纪，才喜欢娃儿。”

    小红见丁大为只谈压力不讲人伦，心情很烦闷。

    等到妈妈和李佳珊离开了，丁大为小声问小红：“你现在想要孩子？”

    “那个女人不想要孩子？”

    “现在时机不对啊，”丁大为说，“我的伤腿一时半刻下不了地，你如果孕娠反应强烈，动不了，妈妈一个人要累死，这餐馆还开不开啊？”

    小红不吭声。本来身子就有气无力，一听这话情绪更低落了。

    “不如先去流了吧，我们现在还没条件要孩子。说实话，我根本没当爸爸的思想准备。”

    小红泪水默默流，她不是一定要孩子，只觉得很委屈。

    自从和丁大为在一起，她凡事都听他的，觉得他毕竟是男儿，看问题比较理性，而且说出来总有道理。可是这件事，似乎与道理没关系。她想当妈妈，论年龄，她比丁大为还大一岁，已经二十三了，正是生孩子的最佳年龄。

    丁大为见小红不做声，知道对一个女人，这是最难的时刻，最难的选择，就不再说什么。家里的现状，她清楚。

    “那是不是给妈妈说一声？”小红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免得到时候怪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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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当爹了，亚历山大！（2）

    丁大为见小红答应了，心里并不轻松，反而有一丝歉意，“不要说，她肯定不会同意的。”

    他想把事情做了再告诉妈，罪责怪怨他一个人顶着。

    这天中午过后，客人高峰过去了，丁大为对妈妈说带小红到医院做例行检查，扶着她走了。那会儿吴家秀忙着收拾餐厅，没在意小红的脸色。忙完后，李佳珊过来吃饭，不见了小红丁大为，随口问：“那一对哪里去了？”

    “医院检查去了。”

    “嗬，这小俩口满亲热啊！”

    吴家秀把特地为李佳珊准备的饭菜端上桌，乐不可支地说：“看不出，大为还蛮会体贴人，这点比他老子强！”

    李佳珊对这话很敏感，自然产生联想，忍住眼泪默默吃饭。吃着吃着他觉得不对劲，刚怀孕搞什么例行检查，莫不是——想起丁大为的表情，她出了一身冷汗：“小红出去时，高不高兴？”

    “我没太在意，怎么的？”

    “你赶快打电话，问他们在哪个医院！”

    吴家秀迟疑地站在那里：“打电话干什么？上次在妇女儿童医院。”

    “老婆子，你喜糊涂了，这么不敏感！”李佳珊把筷子一放，“你赶快过去拦住他们，不然，你的孙子就没有了！”

    吴家秀一听，慌得脸色大变，双腿哆嗦站不稳：“不会吧，这么大的事，他们不告诉我，就作主流了？”

    “丁大为是什么人，你的儿子你还不了解？他要办的事，不声不响就做了，他有些怪主见的！”

    吴家秀想想是这回事，忙给儿子打电话；李佳珊干脆在街上拦的士，她要一起去把这俩糊涂虫叫回来。吴家秀慌乱中老拨错号，半天没打通，向邻居交代帮她看会儿门，和李佳珊一起上了车。

    那边医院里，小红坐在大厅的一排蓝色塑料座位上休息，丁大为拄着一根单腿拐杖，来来去去排队挂号缴费。

    小红一双眼睛望着妈妈们抱着孩子，羡慕得吞口水；还有几个大肚子孕妇，在男人的陪同下，一脸幸福地去做检查；医院墙壁上的画儿，尽是妈妈和宝宝。她觉得自己有些不对：我为什么不能要这个孩子呢？我有结婚证啊！又不是见不得人的私生子，李佳珊那样子，也要孩子，我为什么不能？

    丁大为办好了手续，要扶她去手术室，她却坐着不动。

    “快去啊！迟了今天就不行了。”

    小红满脸是泪地抬起头，抽泣道：“大为，我好像对不住自己，对不住你妈，对不住老家的奶奶！”

    丁大为想不到小红临要上手术台了却婆婆妈妈的磨蹭起来，又不好硬拽她，就说：“我钱都交了！”

    小红没有答应去，也没说不去，只是很伤心地说：“我的妈妈不在了，这件事，无论如何，要给干妈说一声。”

    丁大为知道给母亲一说就黄了，但小红可怜兮兮的，不能强拉去，只急得搓手叹气。

    俩人正僵持，小红一抬头，突然发现姑妹冬梅走了进来，后面不远跟着一个中年男人。她一下没忍住叫出声：“冬梅——”

    丁冬梅正埋头往里走，听见人叫不由自主地收住步子，“嫂子，哦，哥，你们——？”

    “我们。。。。。。”丁大为边回答边打量远处的男人，“我来换药。”说罢扬扬单腿拐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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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当爹了，亚历山大！（3）

    那男人一扭头，好像要逃避什么，独自上了二楼。

    丁冬梅脸一红，支吾道：“这是我们的——老师，看一个病人，一个同学病了。”

    同学病了来这医院，难道是妇科病？小红心里一闪念，见她站在那里怪不自在，说：“那你先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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