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男人是爬虫类(出书版)_第18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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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没有挽留。)

    觉得每一步都踩踏在自己最珍视的情感上。想象着餐厅外便是倾盆大雨,我将走进雨中,让脸孔变得模糊,分不清是泪是雨。

    啊,多么痛的领悟!

    你曾是我的全部,

    只愿你挣脱情的枷锁,

    爱的束缚,

    任意追逐,

    别再为爱受苦。

    天空果然阴暗,却还没有下雨的意思。

    其实,早知道有今日,我们不如做朋友就好了,虽然不会有那么多快乐,却也不会有这么深的痛苦。

    不知走了多久,发现自己来到仁爱路行道树的绿阴下,滑坐在铁椅上,一步也走不动了。心里空空的,不愿存放任何情绪,我不想怨怼的丑陋割裂与你之间曾经美好的感觉。

    我听见自己低低地唱着歌。你曾说我在快乐的时候就忍不住唱歌,让身边的人也快乐。

    谢谢你爱过我,爱得那么久。

    谢谢你守着我,一直到最后。

    总算这来时的路还有你懂我,

    我知道你的心中现在有多痛,

    带着你爱我的心任性的向前,

    你终会懂我为的是什么。

    我为的是什么?脊背靠进椅背,这一次我唱歌为的是不快乐。

    鸟雀在林中飞翔,我心中那片神秘美丽的花园消失了。

    但,我不要太悲伤,同样的曲调可以唱成不同的歌:

    你走吧,我不哭,无论多痛苦。

    你走吧,我不哭,就算会迷路。

    明天一个人的我依然会微笑。

    虽然它或许也是伤心的开始。

    爱情的轮回总是一次又一次。

    是悲是喜终将都变成往事。

    明天,只剩卜自己一个人,还得微笑?我不确定是否可以如此振奋。

    唉。

    我真的非常疲倦了。

    这真是个悲观的城巾,明明应该下雨的。

    黄昏以后,却仍绝望地干涸着。

    16 不可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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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尖锐的痛苦忽然溃决,

    那力量,一直刻意隐藏和忽视的,

    雷霆万钧,使我无法抵挡。

    大虫:

    不愿再见你,也不联络。

    有一个深夜,我坐在黑暗中的窗台,看着你停在街边的车。我尽量淡漠地,像注视陌生人,不动声色。

    你忽然推开车门下车,片刻之后,电话铃声响起,你的声音清楚传来:

    “现在已经很晚了,你没回来?还是休息了?我不想打扰,只是不放心。如果你在,亮一盏灯,我就明白了。”

    停了停,以为你要挂断。

    “蝴蝶。那天在餐厅,我该解释清楚的,但,你看起来太生气,而巳,完全不相信,我忽然说不出话了……希望能有机会,我不会放弃,你也不要。好不好?”

    我看见你,缓缓走回车畔,街边商店都熄了灯,你的指间星星一点红火,熠熠可见。

    你又开始抽烟了。

    全是枉费的,像作了一场梦,苏醒以后,现实桩桩件件扑面而至,纵使犹依恋寤寐之际的美好,仍是枉费了。

    我捻亮一盏客厅的台灯,再回到书房的黑暗中,你的仰望的头垂下,连肩膀也垮下,烟在脚下踩熄,打开车门坐进去,车子不疾不缓地驶离。

    这是第几天了?我不数日子,只勉励自己,熬着熬着,一个月一个月,渐渐的,感觉就不会那么尖锐难当了。

    雪卿打过几次电话,我不肯和她谈,现在连湘湘和欣树,我也有意躲避,因为他们太容易使我想到你。

    那是我最不愿碰触的。

    开学前春花的电话来了,说是赶完了一批婚纱设计图稿,约了葛哥、东山一块儿碰面。

    “去唱ktv吧,好久没唱了,快一年了吧?”

    可不是。

    “唱唱歌,除旧布新,这一年真是过得乌烟瘴气的。”

    我只觉得在家里闷得发慌,极需透透气。

    东山一见我便皱眉:

    “怎么这么瘦?”

    “减肥啊?”春花问。

    “气色也不好。”葛哥作结。

    春花倒是利落轻盈,前所未有的好神采。

    “本来以为要不良于行的,真是后悔得不得了,能够丢掉支架走路,是一生中最幸福的事。”

    这是春花最踊跃发言的一次,葛哥的插科打浑收敛不少,只是看着春花笑。我的沉默和东山的安静,反衬出春花发现美丽新世界的活泼兴味。

    “告诉你们一件事,东山!蝴蝶!这是写作的好题材。”

    我和东山打起精神聆听。

    “叶弘仁回来找我,希望我原谅他,他愿意金屋藏娇,只要我不计较名分,过几年,他一定会离婚。”

    “喂!这件事你没告诉我啊!”反应最激烈的是葛哥。

    “我懒呀!不想说两次,你现在不是知道了?”

    “如果你愿意,这一次可以照你的规则玩游戏了。”东山说。

    “跟那种混蛋玩什么游戏?叫他去吃屎吧!”

    这么生气的,当然是葛哥。

    “他跟老婆常吵架,就想到我的好处了,发现原来最爱他的女人是我。我说不见得,他说当我拿刀砍伤自己的时候,他就确定了。”

    “你怎么回答?”我的好奇再按捺不住。

    “我说他搞错了,我并不是想殉情,只是恨自己认人不清而又执迷不悟。我已经惩罚过自己了,还要再犯相同的错吗?”

    只寻找被爱,而吝于爱人,很难觅得真爱的吧。

    ktv里,又是相德以沫的聚会。这一次说五十岁要住在一起的是春花,并且声明她能负责膳食。葛哥说五十岁太久远,不如四十岁吧。

    “我看你连四十岁也等不及!”我调侃葛哥。

    “是呀!”东山说:“四十岁恐怕也是遥不可及的。”

    他举起杯中的啤酒,和我们的杯子相撞,喊着:“敬四十岁。”

    我和春花唱歌的兴致都很高,随着画面中披散头发站在地下道积水的女歌手,声嘶力竭地喊着:有没有爱过?

    到底有没有爱过?无情的世界太冷,你忍心让我在风中在雨中。

    不知何时又换了一个长发女歌手,在与情人的争执之后,赤着脚踩过地板上的玻璃碎片,迫不及待地,我们高昂着嗓子唱:我想你不会不懂我的心里想要的是什么,当这段感情来到没有消息的港口。

    不必湿淋淋浸泡在冰冷的水中,也不必忍受割裂刺穿的痛苦,在歌声之中,郁结的情绪获得安全的纾解。

    其间,葛哥曾试图力挽狂澜,唱了一首温暖而充满希望的情歌:

    其实不想走,其实我想留,留下来陪你每个春夏秋冬。

    你要相信我,再不用多久,我要你和我今生一起度过。

    可惜,无力可回天,我们的ktv之会,是在“残缺的温柔”之中结束:

    既然你心里有别人,就请你让我走,

    我不想再接受,这一份残缺的温柔。

    既然你心里有别人,就请让我自由,

    你的抱歉已经太多,再说也没有用。

    东山始终提不起劲来,只有当我无意间错拿了他的水杯,他弹起身子,几近严厉地:

    “蝴蝶!不要——”

    “对不起。”我被他的反应吓住了。

    “抱歉。”他看起来也很惊惶:“怕把感冒传给你。”

    “你的感冒菌大概修炼成精了,那么久还不好。”葛哥在一旁说。

    “是呀。”东山看着我,充满歉意地微笑。

    分手之后,我坚持还要走一走,东山坚持要送我,上车以后,他把车子驶向滨海公路。

    “不是说要送我回家的?”

    “不是说还要走一走的?”

    我们在黑夜的海滩漫步,东山问:

    “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吗?”

    “没事。”

    我迷信着,若不和人谈起,所有感觉便很快会蒸发掉。因此,这些日子来,我一直没和春花谈,几次想打电话给卓羚,终于都忍住。

    “我或许不能分担,但,总比你一个人陷溺在痛苦里要好些。”

    “啊。”我站住,双手在背后:“原来东山会算命。”

    “有一个人,曾经令你快乐的,现在令你痛苦了。甚至于,你现在回想起那些快乐,都会加深此刻的痛苦我绕着他打转,像做游戏似的,一圈又一圈。”

    “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吧?”我陶醉在晕眩的快意里:

    “告诉我你现在有亲密的人吗?”

    “没有。”

    “那么,”我在他背后站住,掌心贴着他的背,我说:

    “我们结婚吧。”

    四下忽然寂静如死。

    我感觉到东山的震动,以及我自己的惊愕。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很久很久,其实应该不是那么久。

    “这个提议很动人,但是,我不能答应。”

    我的双手从他背上滑下来,顿失依凭。

    连东山也不肯帮我。

    他将我拉到面前,看着我:

    “因为,你并不爱我,我不能给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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