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相思相望不相亲
“玄武，你去帮我守住妙钟谷。”
“是。”黑衣男子转身离去。
颜离水眼眉挑了挑。
“离水，你有话要说？”玄曜宸问。
“你准备一直瞒着她？”
“……”他静默许久，“过了这段时日，再说吧。”
这一日起，逍遥谷她的小屋旁多了一个看门人。
从正午到夕阳西下，他一直没有进来，直到这会儿无瑕忍不住，便走出去，对他道，“你是谁？”
玄武转回身子，恭谨的抱拳道，“奉主上之命，保护姑娘安全。”
“你是玄的朋友？”她继续问。
“属下玄武。”
“玄武？”她托着腮想了想，又打量着他，“青龙，白虎，玄武，朱雀？”
“那你的名字呢？”无瑕问。
“水若寒。”
“水，若寒？”她想了想，“有没有人跟你说过这名字太冷了？”
他倒是一愣，多年以前，有个老和尚也这么对他说过。
看他没有回答，无瑕便蹲了下来，逗了逗雪儿，站起身，“我叫你阿水，你不介意吧？”
水若寒未置可否，她便笑嘻嘻的进了屋。
雪儿见她进来，便凑在脚边撒娇。
无瑕蹲下来，把它抱起来，“来，雪儿，跟阿水打个招呼。”
“喵呜。”雪儿直往后缩。
“它好像有点怕你呢。”无瑕笑着，“你过来些，伸出手摸摸它就好了。”
水若寒似乎很不习惯这样的动作，于是轻轻拍了拍小猫的头，雪儿似乎是不怕了，又伸出头看着他，接着又嗅了嗅他的手指，“喵呜。”猫儿伸出舌头舔了舔他。
“看，雪儿是喜欢你的。”刚一抬头，竟看到他在笑，“阿水，这是我第一次见你笑呢。”无瑕嘻嘻一乐，“这样比你板着脸的时候好看。”
进了屋，回头看他还在院子里，“你不用吃饭的么？”
水若寒愣了一下，她笑了，“我让人做了你的，恩，今天可都是好吃的，不吃就可惜了呢。”
他微微一踌躇，遂跟了进来。
一个月下来，无瑕已经习惯院子里这人的存在，水若寒也在她的极力纠正下不那么拘礼了。
某一日，无瑕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忽而对他道，“帮我搭一个秋千吧？”
于是第二日，院子里多了一架秋千，他系好最后的一道绳索，又拿手试了试，随后又回头对她道，“好了。”
无瑕便坐在上面，“以前我小时候，就时常荡秋千。”她笑着。
“知道为什么吗？”坐在秋千上，她轻轻摇着。
水若寒摇摇头。
“因为秋千飞起来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像只鸟儿，飞了起来。”说着她自己加大了力气，“也许你不能体会，那种感觉，特别自由，就好像，我可以飞出宫墙，可以飞出金陵城，可以自由自在的在神州大陆上遨游。”
“阿水，帮我推一下吧！”
他的力道把握的刚好。
“我请你喝茶，谢谢你替我搭了这个秋千。”她跳了下来，没有站稳，若寒扶她站住。她抓住他的胳膊，吐吐舌头，“嘿嘿，谢谢你，阿水。”
亲手沏了茶，两人对坐看水气氤氲。
“阿水你的家在哪里？”
“蜀中。”
“哦，南齐人？”她问。
他点点头。
“我知道你们那边有一种极漂亮的茶，碧潭飘雪。”
“我小时候便离开了。”淡淡的语气，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是茉莉花和绿茶配在一起的，因为茉莉花飘在碧色茶水中，便起了这么个极其雅致的名字。”
“说起来我也只喝过几回，还是父亲赐给我的。”念及此，她收住了话题。关于大昭的传闻，她并不是一无所知，那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他凯旋而归，那大昭呢？除了一句信我，玄没有给她一句解释，而选择了信他，为何还要被软禁于此呢？凡此种种，让她如何明了。
“喝茶吧。”无瑕替他斟满一盅茶。
两杯茶默默的喝下去，望着窗外夕阳，无瑕轻声道，“玄让你来保护我，可是这里明明是深谷，是出了什么事吧。”
他又沉默不语。
“我知道，你不能说，阿水。”她笑语盈盈，一杯茶端到眼前，他举杯却若千斤重。
“然而，我想让你告诉玄，我想见他。”轻轻扣着茶盏，她又道，“我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他一个月都不曾出现，若他实在不能来，我便可以去找他。”
“还有，”她收住了笑，“虽然我喜欢你在我这里，但，阿水，你不必再来了，我不需要保护，也不会离开。”
“好。”他默默道一声好，便退了出去。
他自然没有立时回去复命，然而接连几夜，眼看着她夜夜摆一壶酒独自，却不再说话，便无法再守下去。
“主上。”他顿了顿，便直话直说了，“公主说要见您。”
“你回去吧。”玄曜宸只说了这一句，便挥挥手。
“主上，公主她似乎很不开心，……”
他皱着眉，几不可闻的一声叹息却被颜离水听了去。
颜离水忙拦着，“玄武，你去吧，若有人趁机危及公主安危，你怎么跟主上交代……”
“是。”刚一转身，他又停下脚步，“主上，若可以，您还是去一回吧，这几夜她都只对着一壶酒发呆……”
说罢这一句，他便抽身而去。
握紧的拳头，沉沉捶在几案上。
颜离水思量片刻，“你若去，趁后半夜，可悄悄潜过去。禁宫那时守卫最为松懈。”
“再者，圣旨过几日就下了，我们已然胜券在握。你……”
“离水，你先去吧，我自己想想。”
看着夜色沉沉的皇宫，他想起那场昭庆殿的大火，这样的惨剧，让他如何开得了口。而况今时今日，他却成为这场战役的最大赢家，世人皆言，大昭为他所灭，北齐子民皆视他为神，多年累积的目标近在咫尺时，他忽然有些犹豫，江山唾手可得，然而他却无法面对自己最心爱的女人，这世间果真奇妙，这老天也最会作弄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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