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听说过这个收购案。那时候好像还在为价钱而蹉跎。没想到才不到三个月就成功了。”曦晨捋了捋自己耳边的头发看着眼前的王悦。
“王悦,你知道我从来不过问商场上的事情。也从不向我打听穆家的事情。你今天特意向我提及这件事,有什么特别用意吗?”
王悦在曦晨最后的字语还没说完时,心就已经开始发烫,发软,炙热而躁动。自小而大的默契,从不用特别声明,从不用拐弯抹角,彼此就知道对方有别的喻意。一如年少时他背着妈妈向她斜个眼神,她就知道对他妈妈说,“阿姨,今天王悦说要带我去是图书室帮我补习英语。”于是他妈妈点头让他们出门。然后二人在街口分道扬镳。她去同学家玩到hight,他去泡妞泡到皮发白或是约上朋友打球打到腿脚抽筋。
王悦大啜了一口白葡萄酒,想要将这些苦涩的悸动一口咽下,可是那微微地辛辣却让他喉头发麻,刺得他生痛。于是他轻轻咳了几下,掩饰住心中的汹涌才看着对面的女人用沙哑而低沉地说道。
“曦晨,我在大马有个生死朋友,一起攀岩时我曾救过他的命。这小子也是搞经济的。但是他在大马路子很宽,消息也很灵通。他告诉我,上上个月孙晨在澳门赌博时被人耍了老千。他欠下的巨额赌债是压垮孙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曦晨眨着迷惑的眼睛,看着王悦的脸。不解的低语,“王悦,我不明白……”
王悦摇了摇头,压住曦晨的手,“曦晨,我的目的不是想让你知道是谁下老千害了孙晨,也不想告诉你什么是商场的翻云覆雨的残酷。而大马的黑道似乎接了一笔大生意正在到处在找孙晨。孙晨跑掉了。但他对老父的离去十分悲痛,发誓要为父报仇。”王悦将曦晨冰凉的握在手中。
“曦晨,穆群青一直将你保护得很好,即使自己终日在商场的恩怨情仇,尔虞我诈中打滚。也没有让你没有染上商人妇的精明和世故。这样是不错,但是曦晨,有人保护你的同时你也要学会保护自己。穆家本来就是豪门世家,早些年北背景复杂。你不能一生都生活在安逸得没有风雨的玻璃罩中。”
王悦担忧地看着曦晨,捏紧了她的手,“曦晨,我太明白你的心性。你容易满足,从不喜欢和别人争抢。自己不感兴趣的事,绝不喜欢过问。可是,曦晨,你知不知道孙晨早就逃出了马来,或许正在香港。而你身边却一个保镖都没有。除非穆家真的什么也没有做,否则,你们……”
王悦的话没说完,曦晨皮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曦晨愣了一下才接了电话,过了一会她放下手中的电话,木讷而又惊恐地看着王悦许久才低低说了一句话。“阿悦,穆怀青在中环被人袭击了。我恐怕得先去一趟医院。”
“我送你去。”王悦扯掉腿上的餐巾站了起来。
“不用了。群青给司机打了电话问了地址。派来接我的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曦晨的脸色有点苍白,对着王悦抱歉地笑了笑。“抱歉,阿悦……”曦晨看着王悦欲言又止,“我先走了。”最终还是站了起来,拿着包向门口走去。
王悦看着纤细的身姿渐渐离去,在她即将开门离去的时候叫住她的背影。“曦晨,注意安全。有什么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王悦这句话里“一定”二字语气特别的重,让走在门口的曦晨本来要抬起开门的手却在停在空中久久不动。就在王悦要开口说话的时候,曦晨才慢慢地转过身来,满脸泪痕地站在原地,灯光撒在她脸色的泪滴上,透亮而苍白,王悦见了吃惊地愣了。“曦晨,你……”
“阿悦。谢谢你。你对我还是那么好。” 曦晨轻轻地笑了起来。“自从我嫁到香港后你就去了调去了北京。一年也不回一次香江。就连到香港出差也没来看过我一次。”
“曦晨,我不是……”王悦痛苦地□□着开口。
“不,对不起!阿悦,是我太自私了。我又不是傻子,我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曦晨看着王悦,吸了一下鼻子皱了一下眉头,“阿悦,如果不是孙晨的事情,你今天也不会这么痛快地答应跟我吃饭的,对吗?”
曦晨那张流着泪水的脸却带着淡淡微笑的脸颊就像一道闪电击中王悦,他站在原地一步也挪不开步子,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曦晨的眼泪越流越急,声音开始呜咽,她抬手胡乱地抹着自己的眼泪“阿悦,对不起。我是个自私鬼,辜负了你还非要让你看着我比你幸福。我只是……我只是不想看到你离我越来越远。远到我看不见你幸福着还是悲伤着。请你原谅我这个小小的自私。”
曦晨终于抬手拭去自己脸上的泪滴,“阿悦。我不如你。我以后再也不那么自私了。你可以不给我打电话,你来香港也可以不来找我。不管你在哪里,在干什么,只要你平安,高兴就行了。阿悦,今天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住了。你放心吧。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王悦不知道曦晨走了多久,只是她头发的余香还在空中飘荡,由他的鼻尖串蹿到脑海,像一根又滑又长丝带缠绕着他的身心,牵扯着他平生的烦恼和痛苦,久久不能散去。许久王悦才回过神慢慢地坐回椅子上,疲惫地捂住自己的脸颊,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好像回到了十年前的暮色街头,斑驳的墙头下,曦晨站在逆光中看着他冷冷地对他说,“王悦你有那么多女朋友,去让她们幸福吧。至于我,已经有自己的幸福了。请你不要再管我了,离开这里,离我远一点,好不好。”
王悦搓了搓脸,苦涩地咧开嘴,“你忘了吗?是你让我离开的,是你让我不要再管你的。”“呵呵!”王悦的笑声低沉而悲伤,“曦晨,你长大了。当年他们都说你任性。其实你不过是太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不想要的是什么。不过,这一次你也不是当年那个小女孩了。有些事不是你不喜欢就能不去面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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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晨匆匆地赶到医院,在保镖的护送下直接到了穆怀青的病房。穆家的长辈除了穆雄和沈萍几乎都在这间有着套间的病房里。曦晨走进病房,保镖在身后关上大门。
“怀青怎么样了?”站在丈夫身边,曦晨小声地开口问道。
“被人在酒店门口拦劫,打斗中肩骨骨折。没什么生命危险。”穆怀青抓住妻子的手,轻声说道。
曦晨正要开口问这是怎么回事,里屋的穆家长辈们都出来了。走在最前面的是穆萧,接着是穆咏华和丈夫,走在最后的是穆怀青的父亲穆肃。长辈们个个表情严肃,面带忧色。穆肃甚至面色苍白,一脸疲惫。
“爸爸,姑姑,姑父……”曦晨对着众位长辈打了招呼,走过去扶着穆肃让他在沙发上坐下。“二叔,你要保重身体。我给您倒杯热水。”
“群青,这事究竟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就有人想要劫持怀青。这不是一般的事,怀青到底惹上了什么人?”穆咏华走上前看着侄子厉声问道。
“姑姑,二叔,爸……警署已经将想劫持怀青的人带回警局了。调查清楚后会第一时间给我们消息。另外我也让全叔去查这些人的底细了。相信他很快就给我消息。怀青还没有清醒,等他醒来后再向他了解一下情况吧。”说着穆怀青转过身来看了一下曦晨,才说道,“就目前的情况看来,大家出门带着保镖为好。”
“哎,都消停了好多年了。这是怎么了?”穆咏华叹了一口气,满脸愁容。看了一眼侄子,转身走向穆肃身边坐下。
“二叔,医生说怀青没什么大事,现在他打了镇痛剂,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您也别在这熬着了,和我爸一起回家休息吧。我留在这里等怀青醒过来,问问他情况。”穆群青说话的语气冷静自持,穆家几个长辈沉默了一会才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穆群青转过身来用手碰了碰曦晨的手背,“你和爸爸他们一起回去吧。什么也不要担心,早点休息。我明天回去。”说完穆群青向曦晨翘起嘴角轻柔的笑了起来。曦晨看着丈夫温柔的坚持,点了点头,随着穆家几位长辈离开。
一夜地辗转难眠,天空由暗黑色渐渐变为灰黑色的时候,曦晨才混混沌沌地睡去。不知何时被身边轻柔地抚摸温柔的唤醒。曦晨睁开眼睛,闻着穆群青沐浴后的清香往他怀里依去。
“怀青醒了?”
“恩!”穆群青疲惫地闭上眼睛,把妻子往怀里又搂紧了几分。
“群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曦晨想起王悦的话,担忧地看着丈夫。
穆群青徐徐睁开眼睛,眼眸中带着红色的血丝却渐露清朗,仔细地看了曦晨抬手抚上她的脸颊慢慢说道。“曦晨,这阵子出入都要小心一点。昨天的那几个保镖是我挑选出来的,无论去哪都让他们跟着你。还有逸潼,每天上学放学都让保镖接送。”
“到底是怎么了?”
“马来孙家的收购案。怀青耍了一些手段对付孙晨。孙晨知道了真相,偷偷入境香港,收买了一伙亡命之徒想要报复怀青。”说到这穆怀青大手在妻子肩头加握点劲安慰地说道,“不要担心。现在警方已经插手,正在积极追捕孙晨。只要我们平日出入小心一点。不会有事的。”
“那怀青会不会惹上官司。”
“呵呵!”穆群青笑了起来,“那家伙是自找的,你替他着什么急。不过,这家伙既然敢这么做应该不会笨到留下把柄吧。孙晨就是被逼急了又没有办法对付怀青才豁出去了想至怀青与死地。”
曦晨耳边想起了王悦之前的警告,穆家背景复杂,转移到正经生意上也不过十来年的时间,生意是漂白了,不知手段有没有因此而磊落。穆雄让穆怀青搞定这个收购案,不知道他对孙子的手段是否知晓,即使知晓了又是什么态度。曦晨想着老人那种肃穆戾气的脸,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的丈夫。“群青,怀青到底做了什么?”
穆群青往后扬了一下脸,似乎想要把曦晨看个清楚,然后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哎,这些不光彩的事你还是不要知道好了。本来收购案是爷爷点名让怀青负责的,他要怎么做那是他的事情,我从不插手。不过,事到如今,其他的我可以不管,你们的安全我不能不管了。”穆群青布满血丝的眼睛热切地看着曦晨,“放心吧。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那你每天上下班,一定要注意安全。每天那么忙,还要出差。”听了丈夫话语说到如此,曦晨暂时咽下了心中的疑虑点了点头,关心地抚向丈夫的臂膀。
“恩!放心。”穆群青低头看向妻子,眼神细腻温柔,低头抚上红润的双唇,在她的口舌间缠绵细语,“天还没亮,再陪我睡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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