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来自巴黎,不可否认,这个时期,巴黎是世界上最时尚的城市。
相对于汉普顿宫,始建于十一世纪的伦敦塔可以算是不折不扣的古建筑了,虽然经过岁月的流逝,不同的英格兰王又进行了几次大规模的修缮,但是中世纪的英格兰,无论是财力还是人的审美,要和现在相差很多,所以伦敦塔里的房间就多了几分古朴和厚重,少了几分浮华和奢侈的气息,大理石的地面经过岁月的磨砺光可鉴人,房间也更显得幽深宽阔,站在窗前,可以看见泰晤士河缓缓流过,整个伦敦的样貌尽收眼底。
和“自己的家”布里克林庄园相比明显不同的是,这里的窗子都装上了玻璃,尽管都是彩色带花纹的,但是能见度比木质的百叶窗还是好了很多,可见,虽然罗马早在公元一世纪就设立了玻璃厂,但是直到现在,玻璃还只是欧洲贵族的奢侈品,连自己那个伯爵父亲都无法将家里所有的窗子都安装为玻璃。
安心小心地用手敲了敲窗户上的玻璃,想起了一个有趣的命题,因为她发现真的不能用单一的一项成就去衡量一个民族,比如欧洲在很早的时候就发明了玻璃,可是他们直到16世纪才发明出瓷器,而中国人早在6世纪就能制成精美的瓷器,却迟迟无法做出玻璃,所以玻璃在中国是穿越人士发财致富的捷径,难道你能因为玻璃或者瓷器就定义某个民族笨或者聪明吗?显然那是愚蠢的。如果在前世,没准是个不错的论文题目吧,想到这,安心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马上想要再次将注意力拉回来,却意兴阑珊了起来。
第五章 伦敦塔的第一夜(三)
你不得不承认,在古代,夜晚是最为难熬的时刻,没有什么休闲方式不用说,连光源都是奢侈的,好在,宫廷里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可是这也让夜晚变得更为难过了起来。
安心带了几本她在布里克林庄园看到的书籍过来。
在十几世纪的欧洲,书籍是非常昂贵的珍品,大部分的平民是不识字的,圣经要到教堂才能看到,还好,安·博林的父亲是个外交家,并且她的祖父又是商人,虽然之后做了伦敦市长,但是家底殷实。
安心在布里克林庄园最意外和开心的发现就是那个家庭图书馆,要知道那些硬壳的书籍放到安心的那个年代可全都是古董,所以她把大量的时间放在了阅读上,但是当时拉丁文是欧洲最通用的语言,英文作为民族语言,书籍少之又少,在英格兰的教堂普及英文版的圣经还是亨利八世宗教改革之后的事情了。
安心后悔前世没有利用业余的时间多学习几门语言,除了母语和英语,法文作为第二外语还算学了点皮毛,但是要扮演好在法国宫廷做过女官的安·博林,就远远不够用了。
可是,那时的欧洲贵族都是以会说发法文为荣的。
在灯下加强自己的法文阅读,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地过去了。
没有叫已经被自己赶去休息的珊妮,自己换好了细亚麻泡泡袖的宽大睡袍,赤着脚踩在厚羊绒毯上,就像踩上了云朵,床也一样,不知道铺了多少层的羽毛褥子,躺在上面松松软软的,就像躺在了云层的上面,单凭这一点,就是穿越到西方世界的同学们的福利了,要是穿越到中国古代去,还要适应那硬邦邦的木板床和枕头,当然,从生理健康的角度来说,还是中国的寝具更有益健康,可以有效的保护颈椎,欧洲人太贪图享受了,可难道就不能找到一个折衷的方式吗?
吹熄了枕边的蜡烛,房间里就只剩下壁炉里的火苗在摇曳了,安心的头陷进了大大的鹅毛枕中,呼吸渐渐匀称起来。
他的新娘很漂亮,安心端着酒杯看着她就挽着他的手臂,笑语嫣然,一脸的满足让她印象深刻,深刻到她不得不为了摆脱这个印象漂洋过海来到遥远的英格兰,她不承认她是为了躲避他,从来不承认,她只是,只是不想看着他在母亲尸骨未寒的时刻就娶别人,何况这“别人”还没有自己大。
他又有了新的家庭,那么自己的死活就和他无关了,想来,自己要求来英国留学也是他求之不得的事吧?现在她干脆消失了,他和她的妻子应该会高兴吧,因为再也没有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争夺家产了,上亿的家产,多好,她终于成为了不再讨人厌的。
那个人是谁,画面一转,安心发现自己在陌生的房间,而眼前的这个人既陌生又熟悉。
“杰克,你怎么来我的房间?我们不是换班了吗?晚上我值班,你去休息吧。”安心想了想,应该是他们研究组里的杰克,整个研究组和她最熟的就是杰克了,应该是他没错,可是为什么他不回应她呢?他坐在自己的房间干嘛,要是让人看到会被误会的。
“杰克、杰克……”安心不得不提高声音,可是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来了。
第六章 伦敦塔的第一夜(四)
“安妮,醒醒,你醒醒……”
安心就觉得自己的身体被人一阵摇晃,摇得她骨头都要散架了,不得不张开迷离的双眼。
眼前的人怎么有两个脑袋啊,她伸出一只手揉了揉眼睛,于是那两个脑袋终于归位,成为一个。
那不是杰克吗?她刚想张口问他方才自己叫他干嘛不答应。
“杰克是谁?”等这个脑袋的主人再次发声,安心突然觉得不对,这里不是汉普顿宫。
再看眼前的这个人,他坐在自己的床边,双手扶着自己的胳膊,身上也是宽大的细亚麻睡袍。
她“腾”地坐了起来,生生地将本能要发出的尖叫声咽了回去,取而代之是声音颤抖地发出的单词:“陛下。”
安心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再偷眼看了一下面如冰山的亨利八世。他摘掉了王冠,脱掉了华丽的古装衣服,如果再瘦一小圈,这,这不就是项目组的杰克吗?那天在布里克林庄园第一次见的时候她怎么就没发现呢?
哦,想来是自己太过紧张了,根本没有敢仔细地看他,就那么匆匆地瞥了一下,也没多思考。再说因为装束实在是不同,也就没发现这一点。
天,难怪前世他们几个会聚在一起,原来是早就有因缘的。
这么看来,如果自己不穿越的话,不知道和杰克会不会发展出恋情来。难怪杰克会对她那么好,要是杰克知道自己的上辈子就是亨利八世的话,不知道他还会不会愿意参与到他们那个项目组负责找亨利八世的鬼魂,哦,天呢。
等等,方才自己看到杰克在一个陌生的房间盯着自己看,难道那不是梦?是……
“告诉我,杰克是谁?”看着安心脸上丰富多彩的表情变化,亨利·都铎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并且下意识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她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她竟敢不回答他的问题,就算是像托马斯·莫尔爵士所说的,这个女人傲慢、大胆,可是她还从来没在自己面前表现过。
况且亨利·都铎从来不觉得那是女人的缺点,为什么他会觉得傲慢的女人很可爱呢?也许是他受够了那个贤惠到无趣的老王后,可是,从未婚妻——自己正在爱的人口中喊出另一个男人的名字,是个男人都会不舒服的吧,何况他还是,还是亨利八世。
“他是……是……”安心觉得她的脑中现在一片浆糊。
撒谎也需要动脑筋啊,你不能让她在脑细胞还没有完全苏醒的时候就编出个360度圆圆的谎话吧!
何况,他是亨利·都铎,并不是查尔斯·布兰登,也不是乔治·博林,就算是他也和另外两个人一样的好骗,关键是,她得要有这个勇气啊,要是被发现撒谎,小命没准直接就没了。
安心勇敢地回望亨利·都铎的眼睛,同时强迫自己快速地清醒,可是却看到那双本来如同潭水的蔚蓝色眼睛变得越来越深不可测,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第六章 伦敦塔的第一夜(五)
“陛下,你这是在嫉妒吗?”安心情急之下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愣住了,似乎也没想到自己能说出这么大胆的话,不仅大胆,怎么听起来还有的意味,要知道,在和男人相处这方面她是丝毫没有经验的。
不过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看亨利·都铎的浓眉微微挑了一下,安心知道自己的缓兵之计起了作用,索性大着胆子继续下去。
“怎么,不敢承认?”继续盯着亨利·都铎的眼睛,安心微微偏了下头,让原本披在肩上的长发顺着后背滑了下去,这个动作本来是要舒缓自己的紧张,可是安心不知道,有时候女人一些细微的小动作,在男人眼里具有致命的吸引力,因为亨利·都铎不知不觉间就把一只把住她胳膊的手放到了她的头发上。
“女士,你知道你现在是在跟谁说话吗?”亨利·都铎的嗓音暗哑了起来,倒是和目前的气氛很相配,不过他那脸上冷冷的表情倒是丝毫没有变化。
“当然知道,我在和伟大的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说话。”安心故意让自己的嘴角牵出一抹笑,她不知道这样会不会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一些,很显然,她目的达到了。
“你当真?”越来越暗哑的男声,并且头也在向着安心靠近。
“当然,如果陛下您不是嫉妒的话,又怎么会连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的名字都这么关心呢?”安心加大了她笑的幅度。
“可是,如果这个人无足轻重的话,又怎么会出现在你的梦里呢?”亨利·都铎的眉毛又挑了下,同时摊开了双手,换上一脸正在等待一个合理的解释的无辜表情,相当无辜,好像在说:这下没法解释了吧。
安心心里叹了口气,看来敷衍是不行了,这个男人,明察秋毫,一转念,突然敛起了笑容,“陛下,你真的很在乎我吗?”
她这么一问连亨利·都铎都愣了一下,不禁脱口而出:“你不相信我?”这回是十足十的惊诧表情了,或许还有那么点……懊恼。
“既然这样,即使我不做王后,陛下你都会一样爱我对不对?”安心化身祥林嫂,将她那个想法又说了出来。
不想做王后的这个想法先是告诉了托马斯·博林,碰了钉子;然后是查尔斯·布兰登,还是钉子,这安心显然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过这次貌似终于到了黄河了。
如果安心足够留意的话,会看到亨利·都铎的薄唇在黑暗中微微张了张,合上,又张了张,才吐出了几个字:“你不是安·博林。”
安心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她心虚啊,哪怕人家只是开个玩笑,就这么一句话,安心就觉得脑袋快要呆不住了,还好,她已经是个快要到26岁的成年人了,知道怎么掩盖自己的情绪,什么叫不动声色。
“是吗,那陛下说说我是谁呢?”安心都不知道是怎么找回的声音,此刻她真佩服自己的表演基本功,上辈子除了幼儿园六一节的时候参加过“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的表演唱,就没表演过节目了,现在一下子就当了主角,并且还是这么复杂的人物。
第六章 伦敦塔的第一夜(六)
“安,你不是一直想当王后的吗?告诉我是为了什么?”亨利·都铎又伸出双手试图将安心搂进怀里,安心随手塞给他一个羽毛枕头,而亨利·都铎因为一心等着安心的回答,竟然想也没想就接了过来,抱在怀里的同时还盯着安心看。
想象一下亨利八世抱着枕头一脸好奇宝宝的神态,再对照一下史书上对他的评价,你会觉得你这么多年的历史课全是白上了的。
可惜安心现在没有照相机,不过就算有,她也没那个心情关注他的动作和表情。
“哦,我,我只是,只是改变了主意。”安心故作轻松地耸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32_32222/481953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