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绽放的年代_分节阅读2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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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此有家了,再也不回那个家了。她说的那个家自然是指柳秋莎和邱云飞的那个家。直到这时,她仍没忘记差点夭折的爱情和母亲的严厉。如果不是他们机智地采取相应的措施,也许有情人真的是天各一方。

    胡望岛一提起家,便想到了父亲的吊打,他仍然心有余悸。这时他就说了,让我回家,哼,胡一百你等着吧。

    在胡望岛成为骑兵连连长,柳南成为师通讯排长那一年,两人举行了一个革命化的婚礼。婚礼没有任何场面可言,他们买了一些水果糖,分发给自己的战士及领导,告诉人们,他们结婚了。结婚那天,胡望岛骑着马来接柳南,两人没有去新房,而是跑到了草原上。胡望岛不停地策马扬鞭,草原上的小花小草一路退去,柳南幸福地依偎在望岛的怀里,完全是任走天涯海角的样子。他们在草原深处停了下来,望着远处那仍然是无边的草原,突然柳南喊:我和胡望岛结婚了。望岛受到感染,也把双手汇成喇叭,冲草原深处喊:我和柳南结婚了。喊完后眼里都流下了泪水,最后他们相拥在一起。

    接下来,柳南和望岛都过起了所有新婚夫妻应该过的日子。那时,他们并不能每天都厮守在一起。柳南在师部工作,她的单身宿舍就成了新房。望岛在距师部十几公里的骑兵团,只有周末两人才能相聚在一起。每到这时,饭菜做好,柳南就站在门前向师部门口张望,直到望岛和马的身影出现,她惊呼一声,迎着望岛和那匹军马跑去。这样的场面,当时成了守备区的一景,被许多男兵女兵津津乐道。

    第一○○章 望岛转业了

    幸福的生活总是短暂的,接下来日子就变得平静了。有时,望岛懒得回去,就打个电话给柳南。柳南刚开始接到这样的电话,心里总要失落一阵子,有过几次后也就习惯了。望岛回来时,她也不再为那马蹄声而激动了。

    守备区的骑兵团随着形势发展的需要,不再被部队所重视。不久,又接到军区的命令,骑兵团撤销了。那时,部队的装备和建制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连队也都配上了汽车,现在已没人再用欣赏的目光望着望岛骑马的身影了。望岛再回家时也改骑自行车了。那段日子是望岛最落寞的日子。那时,部队面临着第一个转业高峰,许多干部战士都不安心工作了。从备战备荒,到发展新时期的军队建设,全国人民的注意点已经发生了悄然的转移,在人们视线的转移中,望岛的情感也发生了变化。

    当年,他并没有想当兵,完全是被迫的,如果他不是和柳南过早相恋,他的人生也许会是另一种结果。至少,他不一定被胡一百送到部队来,柳南也不一定来部队。

    现在他醒悟了,因为他的骑兵梦破碎了。

    那天,他骑了十几公里路赶回家,斜躺在床上说:柳南,我想转业。

    他说完这句话时,柳南大吃一惊。在她走进部队那天起,她已经把部队当成自己的家了,结婚后她更有太多的理由把这里当成家。她以为,自己会在部队里呆上一辈子,没想到,望岛却提出了这样一个让她措手不及的问题。胡望岛就说:咱们还年轻,现在在部队干就是傻子,在地方机会多,待遇也好。

    沉寂的生活使望岛萌生了退意,在社会变革的大潮中,他选择了退却。柳南希望在这种时候能够说服望岛,便说:我想留下,我还没有在部队干够,我想干下去。

    望岛说:我们骑兵团就要撤销了,你要干你干,我要转业了。

    柳南就说:要不跟崔师长说说,把你调到别的团去。

    望岛有气无力地说:到哪里都一样,反正我不想干了。望岛去意已定,正如他当年爱柳南一样,什么事情也阻止不了他。

    那些日子,柳南备受煎熬。部队她是不想离开的,她从小到大生活在部队这种环境中,她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有感情。如果说,她当初被送到部队来,有些被迫的成分,但现在她应该说是主动的了。这里留下了她的青春以及爱情。

    望岛的走和柳南的留,都是不可改变的。终于,望岛的转业报告被批准了,和他一同转业的,还有一批骑兵团的干部战士。在这之前,柳南曾经努力过,她找过崔师长,崔师长也快要退休了,他正在做着退休前的准备工作。当柳南说明来意,表示不想让望岛离开时,崔师长笑了,因为在这之前,望岛也找过崔师长,希望师长批准柳南和他一起走。崔师长就笑着说:我听你们谁的。

    最后,两个人只能各走各的路了。两人在分别前,曾经有过一次谈话。望岛说:我先走了,希望你明年也走,我先回地方,踢好头一脚。

    她说:你真的去意已定,不能想办法留下?

    他说:现在还有多少人愿意在部队干,当兵已经过时了,早走早醒悟。

    她说:我没有醒悟,只要部队存在一天,我就要在部队干下去。他叹口气,无限感叹地说:那看来,咱们只能各走各的路了。结果,望岛就走了。他走的时候,她没有去送他。他是一身轻松地乘火车走的。

    第一o一章 父与子

    望岛转业,事先并没有告诉父母。可以说,自从望岛当兵走后,他一次也没有回来过,结婚后偶尔跟母亲通过两次信,也是有一搭无一搭的。

    当望岛突然出现在了胡一百和章梅两人面前时,老两口都很激动。胡一百在儿子面前转着圈说:望岛,这次回来,能在家多住些日子吧,柳南怎么没有回来?

    他摆出了一副与儿子和解的态度。那时他就想,儿子已经回来了,自己跟儿子还有啥计较的。这么多年,望岛一次也不回来,他的确把和儿子的关系这件事一直梗在心里。章梅也抱怨他,怨他在儿子的问题上不讲究方法和策略。他心里虚,嘴上却不承认。

    每次,望岛来信,都是写给母亲的,自然每次都是章梅先读信。章梅读完信,让胡一百去读。胡一百这时的态度显得很强硬,他连看一眼信都不肯,掉着脸子说:信写给你的,我看啥,我不看。说完就走了。

    其实,望岛的每封来信胡一百都看了,是在章梅不在家的时候。那时的胡一百显得很慌张也很神秘,把门插了,窗帘也拉了,然后偷偷地读望岛的信。有时,望岛在信中写得也很动情。望岛在信中说:妈,你和爸年龄都大了,多注意点身体。

    胡一百看到这时眼睛也潮湿了。

    现在,望岛终于回来了,当胡一百激动地问望岛这次能在家住多久时,望岛大大咧咧地说:这次回来就不走了。还开了句玩笑说:我要常住沙家浜了。

    望岛刚说完,胡一百就瞪起了眼睛,目光里包含着威严。章梅意识到了空气中的火药味,忙用脚尖踢了一下望岛,望岛随意地说:我转业了还走啥?我要从新开始生活了。

    胡一百真想上去再抽儿子两个耳光,但他还是忍住了。如今儿子五大三粗地站在自己的面前,他开始怀疑自己还能不能收拾动儿子了。但他还是忍不住大骂:混账,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了。你扔下柳南一个人回来,你是个逃兵,你知道不知道?

    望岛就梗着脖子说:我不是从前的我了,我现在长大了,这么多年你没管过我,我照样活得挺好,咋样?

    父亲的棍子终于抡了过来,打在望岛的腰上。望岛认真地看了一眼父亲,平静地说: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你看不上我,我走还不行。说完,他收拾起自己的东西,义无反顾地又一次走出了家门。

    章梅就说:你看看,儿子在家里还没坐热呢,你就把他赶出去了。

    胡一百气呼呼地拎着棍子一圈圈地在屋里转,呼吸也牛样地喘。他说:混账,真他妈混账。

    毕竟不是10年前了,望岛的腰挺硬了,他是连职干部转业,他什么都见过了。

    于是,他离家出走,把自己安顿在同学家里,等着市转业办公室安置工作。

    胡一百眼睁睁地看着儿子走了,他没处发火,便一个电话打给了崔师长。他上来就训斥:小崔呀,你还讲不讲原则,你为啥让望岛转业。

    崔师长就说:首长,大势所趋呀,骑兵团撤销了。

    胡一百又说:骑兵团撤了,不是还有别的守备团嘛,干嘛不让他去那里。

    崔师长又说:首长呀,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志向,就让他们奔着志向去吧,你不是也退了,再过一个月零三天,我也该退了。

    胡一百就不想多说什么,气呼呼地把电话挂上了。后来章梅也对他说:望岛转业,就让他转吧,老在部队里呆着,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人挪活,树挪死。

    胡一百就冲章梅吼:混账,你们都是逃兵。

    第一o二章 两位母亲的担心

    听老胡这么说,章梅就反驳道:啥逃兵不逃兵的,你也退了,我也退了,难道咱们也是逃兵。

    胡一百就疯了似的从这屋走到那屋,看什么都不顺眼,不停地摔东打西的。章梅在后面就颠颠地跟着收拾,一边收拾一边说:老胡你消消气吧,孩子大了,随他去吧。

    那些日子,胡一百都没脸出门见人了,他最怕见的就是柳秋莎。自己的儿子转业了,就像他自己做错了什么事。直到望岛被分到了公安局,当上了一名刑警,他才走下楼。当然,这消息也是章梅告诉他的。

    才走下楼,他就看见了柳秋莎。柳秋莎正挽着袖子和老王在下象棋。胡一百红头涨脸地说:亲家,我对不住你,真的对不住你呀。

    柳秋莎就说:咋的了老胡,咋说这话呢。

    胡一百别无选择地说:望岛那个混蛋东西当了逃兵。

    在这之前,柳秋莎已经听说望岛转业了,她曾收到柳南的来信,柳南的信写得很平静,她说人各有志,望岛走了就让他走吧,她自己还要在守备师干下去,坚持到最后一个人。那一刻,柳秋莎一下子喜欢上了柳南。她读着女儿平淡如水的信,激动得要死要活。她抱着邱云飞的肩膀说:这才是我闺女。她说这话时,脸上还淌下两行泪水来。

    这时的柳秋莎有十二分颜面面对老胡,她底气十足地冲老胡说:咋样呀老胡,你养的儿子还不如个丫头,我丫头还在部队坚守阵地呢,你的儿子呢,当逃兵了吧。

    柳秋莎的话,比打老胡两个耳光还要难受,他咬着牙站在那里,气咻咻地说:这小兔崽子,要是10年前,我一枪把他崩了。

    此时的老胡,谁也崩不了了,他只能站在那里自己跟自己较劲了。

    柳秋莎知道话说得有些严重了,便又说:老胡,这事也不能怪你,要怪还得怪你儿子,就让他去吧,看他能出息成个啥样。

    老胡有了坡下,脸色也好看了一些,他说:亲家,让你笑话了。

    胡望岛住在公安局的单身宿舍里再没登过家门。偶尔,也往家里打过几次电话,遇到胡一百接电话,他就把电话挂了,要是母亲接电话,他就会跟母亲讲上两句。

    章梅经常做一些好吃的,背着胡一百偷偷给望岛送过去。望岛就来者不拒的样子,送了就吃,不送也不要。每次章梅送去好吃的,他都狼吞虎咽的。章梅就说:望岛,你这样也不是个法儿,柳南不回来,这日子可怎么过?

    望岛说:她不回来,我也没有办法。

    母亲就叹气,然后说:望岛,你也快30岁了,也不为将来打算?

    望岛说:走一步算一步吧。

    那时,章梅就隐隐约约地有些担心,她担心儿子的婚姻,可能要到头了。其实,柳秋莎也有这样的预感。望岛回来后,曾到家里来过一次。她当时并没有给望岛好脸色,她认为望岛是逃兵,自己的闺女才是坚守阵地的勇士,她没有理由给一个逃兵好脸色。柳秋莎就说:你自己逃了,把我闺女一个人扔下了。

    望岛笑笑说:她不愿意回来。

    柳秋莎就不说什么了。后来,邱云飞就埋怨柳秋莎:你看,孩子第一次上门你就这样,多不好。

    柳秋莎说:咋的了,我这是客气的,要是放在从前,我一脚把他踢出去。说着就气呼呼地在屋里来回踱步。这时她迫切地想见到柳南,她觉得有许多话要对柳南说。

    第一○三章 奔赴内蒙古看望女儿

    火车载着柳秋莎直奔内蒙古。一路上,柳秋莎的心情很悲壮,有点像她当年从延安赴东北那种感觉。

    柳南的部队很好找,她找到柳南时,柳南正在操场上带着一队女兵搞训练。柳秋莎站在那里望着女儿。柳南刚开始并没有看见母亲,她做梦也不会想到母亲会来看她。这些日子柳南瘦了,也有些憔悴。这一切,对柳秋莎来说并不清楚,在她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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