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这段时间,我又恢复了以前的生活状态,每天忙忙碌碌上班,开开心心工作。婶婶的身体恢复得不错,现在不拄拐杖也能独立走路了,虽然腿脚稍微有些不利落,但是基本上能够活动自如了。
“嫂子,谢谢你。”婶婶还是习惯性地喊妈妈嫂子,“这阵子你可辛苦了。”
“没啥,这都是应该的,你带大香香,费了多大劲呀,要说谢谢,也该我谢你。”妈妈边说边择菜,她总是一刻不停地干活。
“说起这个,我还真觉得有些对不住香香呀,那时候家里的日子不好过,没少委屈香香。”婶婶这是第一次说自责的话,“香香高考那年,因为跌断胳膊没考成,她成绩那么好,当时应该复课,可是,那时候我糊涂,没支持孩子,现在想起来,挺对不住她的。”
“婶婶,还说这些干什么。”我打断她,我当时确实怨过婶婶,可这都是过去的事了。
“这都是过去的事了。”妈妈也说,“一个人一个命,香香说不定命里就注定没法上大学,你看,现在她不也过得挺好吗。”
“嫂子,我这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白天自己在家没问题的,晚上香香和她叔就都回来了。你还是回商场上班吧,拖累你这么久……”
“没事,我再照顾你一阵,等你完全好了,我再回商场。”这段时间,妈妈一直尽心尽力地照顾婶婶,掏出心来似的对待我们,从来没说过一个“累”字。
“这怎么可以呢?我这身体,要想完全恢复,恐怕是不可能了。现在我自理是没问题了,不能光拖着你。”婶婶拿出一叠钱,“嫂子,你在这儿照顾我,不能让小江发工资,咱不能欠他太多人情,将来让咱的闺女矮半截。”婶婶一向是看重钱的,甚至她那么支持我和江卓处对象,在很大程度上也有奔着钱的嫌疑,可是现在,她却忽然说出了这样通情达理的话。
“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呢?江总那边的工资我也没打算要,这理儿我都明白。”妈妈连忙推辞。
“你带着孩子在这儿打工,也不容易,你不拿着这钱,赶明儿房租都交不上了。”婶婶也是固执的性子,“嫂子,这钱你必须拿着,你别让我着急。”
两个人推来让去老半天,让我也觉得为难了,最后妈妈拿了一小半,说:“这些,交房租是没有问题了。素心,你别拿我当外人。”
(二)
妈妈不拿商场的工资,可是商场的工作人员还是送来了不少困难补助,妈妈对我说:“香香,这个江总还真是个有心人,他对你,可是真好。”
我给江卓打电话,谢谢他这段日子对我们的照顾,最后我说:“我现在欠你不少钱了,我挣到钱一定还你,我现在上班了,只要努力工作,很快就能攒到钱了。”
“希望你能挣到很多钱。”江卓说,“不过,香香,我不喜欢你在我面前老提钱,我们是朋友,别分得这么清楚行吗?”
“可是……”
“行了,我知道你要强,你追求独立,可是,人谁不会遇到困难,朋友之间帮帮忙是应该的,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好吗?你要再提钱,我先把当年你帮我补课的钱送去。通常情况下,钱是很重要,可是,在有些东西面前,它就显得不重要了。”
我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可是,帮助应该是相互的,在我们交往的过程中,却总是他在帮我。我能帮他点什么呢?想来想去,我还是觉得应该努力挣钱,好实现和他交往时最大程度的平等。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七十七章 我该怎么帮他
第七十七章 我该怎么帮他
晚上,我刚吃完饭,手机响了,是徐主任:“香香,汪恺家的具体地址是什么?他喝多了,我想送他回去。”
“你们在哪儿呢?”我问。汪恺哥很少喝酒,更没有喝醉过,今天肯定遇到什么事儿了。
徐主任告诉了我他们喝酒的地点,我忙打车赶了过去。
汪恺哥真的喝多了,趴在桌子上,昏昏沉沉的。我和徐主任把他扶到车上,我坐在他身边,他的头倚在我的肩上,闭着眼睛,像个孩子。
我是第一次看到汪恺哥喝醉,第一次见到他孩子一样展现出脆弱的一面。
“他怎么了?”坐在车上,我问徐主任。
“好像是和晓蓉闹别扭了。”晓蓉姐和汪恺哥还有徐主任都是高中同年级的同学,所以徐主任对她也很熟悉。
“为什么呀?他说了吗?”我用手正正汪恺哥的身子,帮他换个舒服的姿势。
“医院有一个出国进修的名额,晓蓉极力劝汪恺去争取,甚至还为这事去找过院长。可是汪恺不想去,他说奶奶年龄大了,母亲身体也不是很好,目前家里很需要他,他不想在这会儿离家两年去进修,再说,他也三十多了,也该成个家了。”徐主任边开车边说。
“他们因为这事吵的架?”
“不是,晓蓉一直劝汪恺前途为重,后来汪恺妥协了,也去争取出国的事了。可是事情到了最后,突然杀出匹黑马,另外一个大夫不知打通了什么关节,争取到了这个机会。晓蓉很失望,她可能觉得出现这个结果是因为汪恺不够用心的结果。她倒没有和汪恺大吵大闹,就是忽然对他很冷淡,所以汪恺心情很不好。”徐主任叹了口气,“汪恺很在意晓蓉,你应该知道,他从上学那会儿就喜欢她,这些年一直没有结婚,也是为了她。”
“我知道。”我看看汪恺哥的脸,他闭着眼睛,眉头还紧紧地皱着,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就是不知晓蓉姐爱不爱他?”我喃喃地说。
“晓蓉是我们那一级有名的冷美人,连笑容也是和人有距离的。”徐主任说,“她到底怎么想的,我们都看不出来。”
我望着汪恺哥,此刻的他心里一定难受极了,可是我又能为他做些什么呢,我该怎么帮他呢?
第七十八章 坐在晓蓉姐的对面
第七十八章 坐在晓蓉姐的对面
(一)
第一次和晓蓉姐相对而坐,我发现,她真的很漂亮。
如果说姜雅的美是甜美,岳娜的美是高贵,晓蓉姐的美则是雅致,雅致里又有几分冷峻。坐在她的对面,在这种美的逼视下,我甚至微微有几分紧张。
“约我来有事吗?”晓蓉姐喝了一口果汁,问道。
“为什么不喝点儿咖啡呢?”我问,想让话题轻松一点儿。
“我从来不喝咖啡,女人喝这个弊大于利。”晓蓉姐的微笑确实不让人觉得温暖,和人距离感太强。
“奥,”我想她真不愧是医生,对饮食确实很注意,不像我,想吃什么就吃,从来不讲究。“姐,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你和汪恺哥,过得好吗?”
她又轻轻地啜了一口果汁,微微一笑,“香香,你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
“我……昨天看到汪恺哥,觉得他心情好像不太好,所以,我才想问问你。我们是偶尔遇到的,我们单位的徐主任和他是同学,昨天他们在一块儿吃饭来着,所以我才遇见他……”在她面前,我不知怎么回事,变得有些吞吞吐吐的。
“你不需要解释什么,香香,我从来不反对汪恺和任何女孩交往,当然,也包括你这个小妹妹。”她说这话,不知是出于对汪恺哥的信任,还是出于不在乎他。
“我和汪恺哥一起长大,他一直很关心我,我们就像……就像兄妹一样,所以,我很关心他的喜怒哀乐,也很关注你对汪恺哥的看法。”
她又笑了,仍然是拒人千里之外的笑,“汪恺这人挺不错的,人稳重踏实,对我,也是真心实意。他呢,要说缺点就是就是不太上进,男人,在我看来,必须顶天立地。”
“晓蓉姐,我不知道,你说的顶天立地是什么意思,我总觉得,男人能够专心工作,关心家庭,有一定的责任感,对自己的爱能执着下去,这就应该算是顶天立地的好男人。”我说。在我眼里,汪恺哥就是这样的好男人。
“香香,你还是那么单纯,对好男人的定义也过于简单。”她的表情一直波澜不惊,从她的脸上完全看不出内心的所思所想。
“晓蓉姐,你喜欢汪恺哥吗?你想和他结婚吗?你知道,汪恺哥等了你很多年,他真的很爱你。”话一出口,我也觉得问得有些太直接,太唐突了。
她放下杯子,看着我的脸,我又有了紧张的感觉。“这个问题,我现在不好回答你。香香,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喜欢汪恺,是吗?”
我一时之间哑口无言,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她。
(二)
我告诉了姜雅我约晓蓉姐见面的事情。
“说你傻吧,你不愿意承认。”姜雅瞪了我一眼,“你去干什么,自取其辱呀,还是帮倒忙?”
“我只是想知道,晓蓉姐是不是真心喜欢汪恺哥。”我说。
“那你得到你想要的结果了吗?”姜雅说,“她的城府是你的十倍还多,你觉得她会把真心话告诉你吗?再说,就是她告诉你喜欢或者不喜欢,你又能怎么办?你这不是白费劲吗?”
姜雅总是比我看问题看得透,和她相比,我确实显得鲁莽。
“香香,别这样好吗?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他是你曾经喜欢的人,可是既然注定你们只能是平行线,你就别在他那儿浪费心思了。你真的执着一念,不想嫁了?”姜雅虽说总是数叨我,可还是真心为我好的,“香香,以后别老为别人的事情纠缠不清,先管好自己懂吗?”
道理我也能懂,可是我不能保证管得住自己。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七十九章 汪奶奶走了
第七十九章 汪奶奶走了
(一)
汪奶奶走了,走得很突然。晚上还好好的,跟大姨说明儿要吃韭菜盒子,早上忽然觉得胸闷,送到医院不久,就走了。
出完殡,大姨和大姨夫脸上是未干的泪痕,汪恺哥也异常沉默。我的心也觉得忽然空了一大片,不知该怎么劝解他们。
回到家,婶婶说:“真是世事无常,这人,说走就走了。”
“是呀,”叔叔也叹道,“原来汪大娘身体多硬朗呀,这忽然生病,身体一下子就不行了。她临走还惦记着小恺的婚事呢,拉着孙子的手,说不放心他。”
汪奶奶是特别慈祥的那种老人,她一走,大家都很难过。只要一想起奶奶攥着我的手喊我“香丫头”,我的泪就忍不住往下流。
晚上,想起汪恺哥白天的表情,尤其是听了叔叔今天说的话,我担心他心里受不了,就约他出来走走。
“香香,这么多年,我一直活在自己的感情世界里,奶奶这一走,我忽然觉得,我挺对不起家里人的。我从来没有考虑到我是否成家立业对他们有多重要。我执着一念,只考虑自己的感情需要,很少考虑到他们的感受,我是自私的。”汪恺哥喃喃地说着,从神情到语气都充满了自责。
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在很多时候,我都是一个口拙的人。
“奶奶是带着遗憾走的,她最疼我,可是我却让她带着遗憾走了。”汪恺哥的话语是那么沉重。
我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地望着他,听他倾诉。
“香香,我现在忽然觉得我的人生很失败,我事业上不够成功,我辜负了亲人,我找不到爱的方向……”我知道汪恺哥一直是个内心笃定的人,看来奶奶的去世不仅带给了他丧亲之痛,似乎还带走了他的自信。
“哥,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优秀的。”我站定了,望着他的脸说。
他也看着我的眼睛,良久才说:“香香,谢谢你。可是,你不用安慰我,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看清我自己。”
(二)
奶奶走了,可是生活还要继续。看着汪恺哥颓废的样子,我却无力劝解。我又来请教姜雅,她是个很有主意的人。
倚在姜雅的床上,我们两个边休息边聊天。
“我觉得汪恺的不自信不是奶奶的去世带来的,很可能是苏晓蓉带给他的。”姜雅总是语出惊人。
“为什么?”我不理解她的意思。
“你看,汪恺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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