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花精_分节阅读1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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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工人说:“师傅,要这个窄边的,尺寸就是刚才你记的那个。”

    “好嘞!过两天来取吧。”一身木头屑子的工人回答着。

    她一偏头,发现站在那里写尺寸的人竟然是他。

    他也刚好抬起头来看她。

    她的脸刷地一下红了,越红,越要掩饰,越是要掩饰,就越是面红耳赤起来。

    “做画框?”他问。

    “啊。”她答应着,把做好的两个内框拿了就走。

    “你能拿动吗?我帮你。”他把纸条交给木工,就来接画框。

    她要给他,又不想给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好。

    他把画框接了过去。

    他们一路走着,没有说话,到路口分岔的地方,他问:“去哪里?”

    她微微低着头,因为脸还是热的,她说:“去教室吧。”

    他们走上了去教室的那条路,依旧没有说话。

    教学楼里走动着三三两两的学生,她想做得自然一点,可是很难。

    他把画框扛了进去,放在墙边,在几个学生惊讶的目光中离开。

    他走了一会儿,她才想起,自己并没有谢谢他。

    但是,情绪却这样高涨起来,一种很秘密的藏起来的快乐。

    校园生活是丰富多彩的,笛子参加了学校一年一度的学生画展,还有油画系学生作品展。笛子发觉,自己其实是个好强的人,在绘画方面十分的好强。

    笛子喜欢在教室里的时间,喜欢坐在画架前的高凳子上,听着小录音机里放着王菲的歌画画。

    四年级的秧秧已经意识到了更深的东西。在中国还没有绘画消费意识和市场的时代,绘画是个主流以外的职业,一种自娱自乐的行为,像罗中立的《父亲》那样能够感动一代人的作品,在今后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了。在物质泛滥、文化泛滥的今天,人们追逐着自己欲望中想要的东西,茫然而执著。人们关注着社会主流的动态,而艺术对这个浮躁的社会来说,是边缘的,不被重视的,关注艺术的人,只能是搞艺术的那些人。大家几乎是关起门来,画自己的,说自己的,别人掺不进来,也没有兴趣掺进来。于是,秧秧决定投考实用美术的研究生,一种毕业以后可以融入主流社会的职业,秧秧要考装潢环艺专业。与此同时,凡鹏已经为秧秧准备好了后路——留校当老师。

    即将面临的毕业创作对秧秧来说,已经不是很重要了,重要的是学英语。秧秧很郁闷——考研究生其实也就是考英语,这是个很奇怪的现象,专业再烂,也都是能过的,反而在平时一点都用不上的应试英语上卡人——但想要顺利过关,只能恶补英语。

    但是偶尔的狂欢还是有的,在平时的周末,秧秧也会拉着同学和笛子一起去蹦迪,蹦到出来时才发觉已经没有力气走路。

    秧秧自从看过《苦月亮》以后,就刻意地教笛子跳舞,她要让笛子和她像《苦月亮》里的两个女子一样,成为舞会上最绚丽的皇后。而笛子越来越让她满意,她们的配合通常是舞场的焦点,放肆而且迷人,带着一些冷漠不羁的气质。

    然后是期待已久的圣诞化装舞会。

    油画系的化装舞会在学校的多功能厅举行,几天前,秧秧和笛子就开始为今天的晚会准备。每一个参加舞会的女子一定都希望自己是舞会上最美丽的女子,秧秧和笛子对这一目标的追求,当然更加坚定而执著。

    面具是不能随便买一个的,市场上没有让人称心的面具。笛子想做一个眼罩,用羽毛贴的那种。秧秧决定不做面具,只在脸上画上飘摇的水草一样的图案,她要像一个美丽艳冶的女妖一样,迷人而又带点邪邪的神秘。

    圣诞节在期待中慢慢来临。

    但是晚会那天,笛子却回家了,因为母亲要去车站找几个离家出走的学生,情况发生得突然,不能确定回家的时间,而外婆晚上一个人在家让人不放心——连晚饭外婆也没有能力自己做来吃,平时母亲只准备好中饭,外婆只要把饭菜放在微波炉里一转就好了。况且,那天本来就是周末。

    笛子回了电话,拿着已经做好的面具,轻轻地旋转,觉得有些遗憾。

    “真的得回去?”秧秧问,其实她知道问也是白问。但是笛子不去,她就少了一个好搭档,和男友在一起跳,没有两个漂亮的女子一起跳舞更有感染力,并且,她相信很难找到像笛子这样跳得好的搭档。

    坐在秧秧镜子前面的“西瓜”猛地回头,把笛子吓了一跳,他用颜料给自己画了一个京剧的大花脸,瞪着兴奋的眼睛问:“怎样?还行吧!秧秧,赶紧,我给你画!”

    笛子站在站台上,手插进兜里,等公车来。

    现在,这条小小的街已被学生们搅起了气氛,繁杂的街道上不时走过三三两两拿着面具或化着装的学生,脸上带着一些惊喜的神情。

    已经可以感觉到一场狂欢之前的暗流涌动。

    几个人朝这边走来,她很容易把他——那个大桥上的男人从人堆里分辨出来。

    她有些紧张起来,转过头,又下意识地转回去,像无意的样子看了看他,一瞬间,他的眼神就这样钻进她的心里,她看到他也看着她。她低了头,看见自己脚边的地砖。

    他们走了过来,她听见他说:“怎么不去参加舞会?”

    她想他是在跟她说话,她抬起头,很仓促地笑了一下,迎着他的目光,说:“要回家呢。”

    他点头,跟着那群年轻的老师走了过去。

    许久,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壮观得让人觉得好笑。

    心却就这样飞扬起来,一种轻飘飘的快乐。

    吃过饭,已经八点多了,今天是平安夜,外婆是不兴过这种节日的,可是,隐隐地,就能听到人民广场那边传来的音乐声。

    笛子要带外婆出去玩,外婆乐意去外面逛逛,两天没有出去了,闷得很。

    笛子没有办法抬动轮椅,她给外婆披上很厚的衣服,就扶了外婆,慢慢地走出去。看见远处的天空被映得灯火通明,外婆笑着含糊地说:“现在真是的,连外国的节也这么热闹了。”

    笛子说:“外婆,那外面还更热闹呢!”

    到人民广场时,已是灯火通明,人山人海。广场里许多人都在跳舞,没有空隙,旁边的座位上坐满了人。有人在人流中穿梭着卖小吃和气球还有面具,音乐喷泉喷出高高的水柱,外婆指着那水柱发出孩子样的笑声。

    笛子扶着她过去,坐在喷泉旁边的椅子上看跳舞的人,看不时高跳的喷泉,心里觉得平淡的温情脉脉。

    美院的多功能厅里,现在正是一片近乎疯狂的沸腾。

    不大的场地里挤满了人,许多学生借来了夸张的衣服,扮演游戏或是动画片里的角色,魔鬼和天使、桃丽丝和木偶人、小龙女和日本武士,都能在里面找到。当然,也有人只简单地戴了一个面具或画一个面具就进来了。

    被拥挤在中心酣舞着的那个妖冶美丽的女子,就没有穿夸张出位的服饰。她只穿了一条黑色的紧身皮短裤,专门为这个舞会买的软皮过膝的价格不菲的靴子,那靴子却把她的身体拉得像漫画一样夸张且修长。一件黑色的露脐小衫,露出细而柔软扭摆的腰,性感并且野性,裸露的肩膀上被精心地绘制了带着鬼魅气味的水草,那种飘摇着疯长的水草。水草一直蔓延到她的脸上,而她的妆容是精致夸张的,宽宽的向上扬的眼线,妖媚的向上翘的末梢,眼睛上和嘴唇上亮粉闪闪的,发出寒冷的光。

    她冷冷地舞着,被一群狂热的人围住,她知道她是今天的皇后,那个涂着京剧脸谱的长发男子又凑了上来,她忽地大幅摆了个胯,扭过身,独自水妖一样地舞着。

    她不要他的配合,她只想独自一个人快乐——如果笛子不在,又没有她心仪的舞伴的话。“西瓜”已经没有令她兴奋的力量,和他对舞,她没有一点兴趣。

    她仿佛哪里也没看,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其实她很希望柱子旁边那个戴着佐罗面具的挺拔男人过来的。那个男人却是冷的,冷冷地站在那里看着,仿佛置身于事外一样。

    她觉得他神秘。

    她舞着过去,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在他面前竭尽所能地扭动。他有些仓促,只小幅度地摇动着,算是对她的一种回应。人群拍着手,叫着:“喔!喔!喔!喔!”

    “西瓜”跳了过来,想要走到他们中间。

    她却闪开了,从后面搭着那个男子的肩膀,开起了“火车”。

    周围混乱地排列着秩序,相互搭着肩,拥挤地围起了里里外外几个圈,跳动着,嘴里发出兴奋的叫声。

    十点半,学生处的处长宣布舞会结束,停了音乐,开了大灯。

    宣布完,他抹了抹额头的汗,真担心会出事,还好,一切都还是好的。

    澎湃的激情一下子被打断,学生们突然之间适应不了把什么都照亮的大灯,一下嘘了起来,互相看着对方突然变得好笑的面具,不甘得很。

    秧秧也觉得扫兴,她站在那个男子的旁边,听见男子的同伴——一个年轻老师轻声地提议:“我们去城里的酒吧,再喝一通。”

    “我也去!”秧秧说,她认识他们,不过就是比她高两三届的师兄们,毕业后留校了而已。她只是不认识她身边的这个男子。

    他们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西瓜’呢?”有个年轻的老师在人群中搜索着。

    “他已经回去了。”秧秧说完就往外走,像要躲开什么累赘一样在人群中钻着,她不希望“西瓜”去,她就想一个人,和他们一道。

    她感觉到一种自己熟悉的激情正在来临。

    他们找了几个酒吧,终于在一个清吧里找到一桌空位。

    秧秧坐在那个男子的对面,并不看他,只十分有风景地吸烟、喝酒——她觉得自己是很兴奋的。

    她知道了他的名字,他叫乔晋,是从北京的学校刚分来的老师。

    她惊奇地问:“为什么?为什么叫乔晋?”

    “那你为什么叫秧秧?”他问,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那表情带着一些暧昧的味道,那味道激励了秧秧——没有人能抗拒得了她的,只要她愿意,没有人可以抗拒她。并且,她并没有告诉他她叫秧秧,可见,他是知道她的。

    “因为我妈生我的时候,正是秧苗茂盛的时候。”她用夹着烟的手撑着自己的下巴,眼神迷离地看着他微笑,心里有一种很强烈的要喝醉的欲望。

    “因为我母亲的名字里有个‘晋’字。”他说着,把烟灰抖了抖。

    她就看着他抖烟灰的动作,那动作有说不出的性感,虽然那动作很平常。

    她抬头看他,他也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轻飘飘的东西。她妩媚地笑了笑,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把里面的残酒一饮而尽,她想喝醉。他把面前的爆米花往她面前推了推,她捏了一把爆米花,一边吃,一边看着他,眼神深深的,然后又突然莫名地哧哧地笑。

    他是知道她的,曾经在校园里看到过她,很抢眼的一个美女,听同事说是个行事很自我的人,绯闻多而任性。他从没想过要在自己工作的学校里和这样的女子有什么瓜葛,但奇怪的是他今天似乎并不会拒绝——已经不知道怎样拒绝了。

    凌晨时分,他们来到寒冷的街头,感觉酒劲上涌。

    那些年轻的老师是看出了端倪的,四个人坐了一辆的士,嬉笑着把他们扔在仍喧嚣着的平安夜街头。

    秧秧要去江边。她的声音已经不能控制地放大并且飘摇。

    “想去江边?”他问她,直问到她脸上来,泡在酒里的眼睛闪闪地看了她,嘴里浓浓的酒气直喷到她的脸上。她笑了,融化了一样的甜蜜,因为酒精的缘故,身体的扭动就夸张了,直夸张得像扭麻花一样从头到脚地扭着自己的身体。她收拾了自己的声音,压低了一些,说:“是啊!”

    他从来没有觉得出租车这样拥挤过,出租车里实在太拥挤了,简直就容不下他们两个人。她坐在他身边,呼呼地冒着热气,和着女人身上神秘的香水味,这些气息把他烤热了,热得直冒汗。她挨他很近,几乎是挤着他,不知是谁握了谁的手,他们的手绞在了一起,然后他就兜住了她,搂到她光滑的裸露的腰身时,他惊异地颤了颤,然后更紧地拥住了她。她更用力,他们还用力地吻着。她充满活力的身体已经从那么小的衣服里生生地蹦了出来,他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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