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同人)宣织物语_分节阅读4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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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

    然后,门外空无一人。

    或许这个女孩子是在想办法捉弄他吧,但他却没想马上掉头离开。

    月光很暗,晚风很冷,身旁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不知走了多少路,不知已离开家门多久,不知身处何地。那个女孩的身影依然不见。

    塔矢听下脚步,没有任何理由,仿佛是感觉使然,他靠在小径边一颗樱树上,花期已经过了许久,夜空中不会有花瓣点缀的亮光。塔矢迟疑片刻,又是感觉使然,他猛抬起头。

    单薄的便衣,赤脚提鞋,满面淡笑,坐在树上任朦胧的月色冲淡了轮廓。她一直在那里看着他寻找自己,仿佛知道他总会抬头触摸她的身影。

    “你在上面……干什么?”塔矢有些手足无措,这个女孩正从一个不同的角度看着自己,这让他感觉很不自然。

    “等你呗。我悄悄从家里溜出来,错过了末班车,只能步行到这里,累坏我了。”她佯作轻松地叹气,卷起裤管,甩着纤细的腿,颇有盛夏纳凉的作态。

    “上来,我拉你。”没等塔矢反应过来,林宣便已伸出手对着他。月色朦胧,他看不清她是否在笑。

    待到两个人肩并肩坐在树上时,半晌林宣没有吐一个字。瘦小的轮廓在圆月的映衬下变得异常脆弱。

    “宣,怎么了?”直觉告诉他,她有心事,他知道,这个女孩有自尊,总是有一张笑脸来掩饰内心的颤抖与不安。

    “……”林宣曲起腿,用平静的不能再平静的口吻说起,“呐,塔矢,你觉得,我任性吗?”

    任性……或许认识他的所有人都会觉得她与这个词眼相联系,只会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说实话,他有时也这么觉得。这个女孩太喜欢作弄人,有时极端自我。因为她,他被迫露出锋芒;因为她,好几次的闹剧都是以惨叫声收场,还会有怨声载道的后续;因为她,他和进藤的初吻就这么藏生在寒意横生的清晨。因为她,因为她的任性,身边的人才会在吵闹声中与她走到如今,包括他。

    或许,她究竟有深,即便她自己也不会很清楚,所以才会迷惘,才会在这个时候,面对崩溃的边缘在内心呐喊着寻求帮助。她在颤抖,自她问出那样的话时,他就能够深切地感受到。

    “……或许吧。”他只能这么说,在林宣面前,他永远没有勇气来确定任何事,不是害怕这个叫人摸不透的女孩会反驳,而是,他懂她,太少太少。

    “和我在一起,你会觉得累吗?……”

    塔矢愣住了,这样的一句话,是在问他吗?她只是在谋求用某种涵蓄的方式来找到另一个答案。

    “你会累吗?”

    林宣苦笑,“呵,怎么会……”她将头埋得太低,光所及处全然找不到她的表情,她就这么微微颤抖着,“但是,为什么诗织会累……”

    就在塔矢听出一些眉目时,事情也演变到另外一个境地,这是他无法收拾的局面。这个女孩将自己逼到了崩溃的边境。

    “我太任性……”

    “怎么会……”

    “会的。你不明白……”

    一句“你不明白”,让塔矢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愈发觉得这个近在咫尺的人,其实远在千里之外。

    “明天,她就要离开我了呢……”带着自嘲的笑,她竟无助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真的,要离开了……”傻傻的,一字一顿,仿佛在痴痴地数着天空中的繁星,茫然不知下一步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塔矢只是静静地思索着。

    “明天……最终,我的任性逼走了我唯一的朋友……”渐渐地,就连她的声音,也颤抖不已。

    止不住的泪,划过她的脸颊,来不及用袖子拭干。

    “如果诗织走了,我该怎么办……”她抽噎着,拼命地哭泣,“明明什么都还没有开始,她却放弃了我……”

    “……或许,她并不那么想。”塔矢伸手轻抚着她的头发,安逸的口吻像一杯不腻的奶茶,安抚着林宣的心。“与其在这里茫然,不如微笑着与她告别。诗织绝不可能放弃你,她一直都用一种温和的眼神看着你,今后也一定会。”天晓得为何他会这么说,从小,他便与围棋为伴,几乎没感受过友谊的滋味,直到进藤出现在他的生命中。大概是那个小子影响他太深,如今的塔矢亮才不至于支吾无言罢。

    忽然,林宣伸出五指,渐渐遮住了眼前的圆月,傻傻地笑。

    那一次,将诗织搞得满脸通红,那一次,和诗织闹僵,那一次,陪着诗织光顾进藤家,那一次,拉着诗织勇闯棋社,那一次,被诗织敲了脑袋,那一次,让诗织哑口无言,那一次,让诗织笑得合不拢嘴。那一次,那一次,那一次,那一次……

    “一定要……等我哦……”林宣淡笑抿下了最后一抹泪痕,就这么进入梦乡。

    塔矢又觉得欣慰又顿感不妙。

    林宣……我们这是在树上唉……

    次日清晨,赶早的鸟群飞过树枝,一下子惊动了树上的两个人。

    林宣揉了揉眼,“呀,早上好。”

    塔矢不知该哭还是笑,“不早了。”

    “!”林宣一急,看了看手表,“靠!七点了?!”

    “……”塔矢更加苦笑不得。靠?……你想靠谁……

    林宣咬了咬唇,抓住塔矢的手,重回灿烂的笑容。

    “塔矢,我们殉情吧!”

    紧接着,她便拉着男孩一鼓作气跳下了树。

    机场中,一个身着便衣的女人做过诗织身旁,吸引了诗织的注意力。

    好熟悉,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然而,因为昨晚的尴尬,再到今早,没打一声招呼就带着行李离开,诗织心里充满了歉意,全然没有功夫去在意一个路人。

    “唉……”她叹气。

    “请问,你是诗织小姐吗?”那个女人竟径直走到诗织的面前。

    “啊,是的……”

    “有人拜托我让你到门口去等候一段时间,她马上就到。”女人的表情很安然,不像是是忽悠人,却又似乎有另一层猜不透的神秘。

    “啊,好……”

    诗织走向机场门口,几步后转身,那个女人果然就那么神秘地消失了。

    “诗织——!”

    背后传来熟悉的咆哮声,一阵疾风吹得头发蓬乱,机场的强化玻璃瞬间出现了裂缝。

    “诗织诗织诗织诗织诗织诗织诗织诗织。”林宣边叫边跑过来,将诗织紧紧抱住,“掰掰,掰掰,掰掰,吾费降内个……”哽咽着,咬字不清,却十分可爱。

    诗织忍俊不禁,“林宣你……哈哈哈……”

    “笑什么啊!”林宣将诗织扑到在地上,“来,亲一个!”

    “啊……!林宣你别乱来!我承认你是腐女,但决不承认你是les!”

    塔矢走跟在林宣后面,看到此情此境,不禁捂住脸转了身。

    “掰掰,掰掰……”林宣抽噎起来,眼泪滴落在诗织的脸上,还留有纯真的余温。诗织在那一刻怔住了,她咬了咬唇。

    “笨蛋,我又不是要去战场送死。”

    “……”

    “白痴,有种你考博士后到美国来嘛!”诗织从来没料到,有这么一天,林宣在哭,而她却放得那么开。

    “好了,别哭了。你也真会麻烦人,还让陌生人来叫我到机场门前接你……好了,不说了。我要走了。”两人站了起来,诗织轻松地笑了笑,“真的要走了,别想我!”说罢,她没有留给林宣吐半个字的时间,转身即奔跑起来。

    “林宣,别忘了,你是林宣哦!”她边跑边这么说着。

    看着飞机在空中划过的轨迹渐渐消失,林宣的笑容渐渐褪去,在身旁的塔矢很是莫名。

    “怎么了?”

    “她说我让陌生人……等等!塔矢!”林宣忽然紧张起来,死死抓住他的手,“有人……有人在看着我们。”

    塔矢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就在那时,角落里走出了一个人,满面的微笑,饱含着深意,瞳孔中满是林宣紧张不安的脸。

    章节二

    凉风微袭,惊扰着腮边服帖的秀发,空气成了窒息的祸首,脚步沉淀在狭长的小径中。林宣吞了吞口水,明亮的双眸中满是身前挺拔的身影,一身便衣不是很显眼,周身散发出的锐气却甚是逼人。

    塔矢没搞明白状况,只是一脸莫名地走在林宣身旁,看着她满脸不自然,咬了咬唇又皱皱眉,纠结着一言不发。

    这条路太过冗长,仿佛蛇身逶迤,时不时还散发着尸臭。

    “过得还好吧?那个时候,在大阪,你还是死缠烂打着每天都想回去吧。”那个女人突然这么说,似乎有意在暗示着林宣,我知道你的一切,你不必也没能力隐瞒。

    林宣重重吞了口水,喉间依然干涩。

    “你是来干什么的?带我回去?”

    语气没有丝毫变化,倒给气氛平添了一丝淡然。

    “你想回去吗?”

    反问。

    林宣抬眼注意这身边的塔矢,他似乎还未感觉到什么,却让她更加不安。

    她屏住呼吸。“想。”

    女人的嘴一张一合,思索了只一盏茶的时间。

    “你是在试探我么?”

    “你认为我会对这里存有留恋。”

    “难道不是吗?”女人转过身,修长的眉一动,视线不偏不倚对着塔矢。

    霎时,林宣怔住。

    “这与他无关。”林宣别过脸。

    “这是你的事,我不管。”

    “那你来做什么?”

    “劝你。”

    “劝什么?”

    林宣满眼好笑,从来没有人可以用只言片语来动摇她,她虽不倔强,却很少听到别人指出自己的错误,或者说,她从未有过让别人一言便可道破的疏忽。

    “你很聪明,太聪明,但是,这不意味着你能驾驭一切,甚至你的未来。”

    “未来?”她能有未来吗?林宣如此自问着。

    “你一直突兀地活到现在,是否有想过失去了什么。”

    林宣顿了顿,依然站直着身体。天生才智让她自信地活到现在,常人会排斥这样性质的人,偏激地将她囊括为自以为是。其实不然。就像一个音乐家与生俱来有一股桀骜与傲慢,这是作为一个艺术家该有的气质,无所谓常人是否排斥,它确乎必须存在。

    对于林宣来说,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在为所欲为中失去什么。多年没有下棋的她如今又重新执子,却未曾想过这几年来自己荒废的时间是多么重要。

    “就算失去了,我也没能力追回。我只想看着前方。”

    “若只是看着前方,回忆枯竭,青春不再,你不会后悔吗?”

    “天下没有后悔药,我只是按照自己的直觉走我的路。”

    “执拗。”

    “过奖。”

    言语中锋芒开始显露,塔矢未能参透其中的实在意义,直觉第一时间告诉他,应该想办法阻止这场交谈。

    “林宣,我们走吧,时间不早了。”他没管太多,自知了解太少无法参与她们的话题,他抓住林宣的手打算采取强硬策略。

    林宣出奇没有反抗,软软地迈着步随着塔矢离开。身后的女子只是看着他们。

    “林宣,千万不能后悔。”

    她在用一种暗示的方式,偷偷告诉林宣,该结束的,她永远无法阻止。向前的步伐迈得越快,遗忘也越快,来不及回首时,恐怕已然悔恨。

    “你在想什么?”塔矢的声音十分沉稳,听的人享受其中,起伏不定的心绪要变得平静。

    “没什么……”

    她耸耸肩,张望了四周,盘算了离家还有多远的路。很快,家门就在眼前,塔矢一直无言看着林宣,仿佛在等着她温情地对他说明天见。然而她始终没有这么说。

    “时间差不多了,我要休息了。”打开门,又是另一个黑不见底的世界,没有诗织在里面点灯静候,没有往日的笑声。一切寂静下来,随着漫无边际的思绪,沉淀在平缓的呼吸中。

    半晌,她没挪动一步,门依然敞开着,她却无疑想将他拒之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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