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之雾(全)_分节阅读4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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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家高档男装店里为迟诺选一款袖扣作生日礼物,老板摆出一盒盒价格不菲的袖扣任她选择。

    陈子柚买东西向来很快,只大略将全部的看过一眼,从中挑出两三款互相比较了一下,便选定了一副正方款式的,不是最贵的也不是最特别的,但是简洁又大方,老板直赞她眼光超好又少见的爽快利落。

    她一边请老板为她包好一边打算付款时,身后有人说:“刚才这位小姐挑的那个款式,还有吗?”声音优雅而从容,她很熟悉,回头一看,果然算是熟人,竟然是苏禾。

    “对不起啊这位女士,我们店里每样东西都只一款。您看看别的吧。”

    “那是否可以帮我再进一款同样的袖扣?贵一些也没关系。”

    “这……其实这位小姐选的这个款式很普通的,这副袖扣是我自己从国外挑回来的,所以不一定能找到一样的。您看我们这里还有几十款呢。”

    “可我只喜欢她挑的那款。所以,麻烦您。”

    陈子柚将那副袖扣放回框台,对老板盈盈一笑:“让这位女士买这副袖扣吧,我想换一下椭圆型的那一副。”

    “那谢谢你啊小姐。”老板长舒一口气,眉开眼笑,“我给二位都算九五折。我们平时不打折的。”

    “夺人所爱,多不好意思。其实我并不急,可以等老板下次进货时慢慢帮我找的。”苏禾微笑。

    “没关系,之前我就觉得这款也很好看。装饰品而已,选哪个不一样呢?”陈子柚柔声说。

    “哦,是么。那么,谢谢割爱。”

    “算不上割爱,您不必介意。”

    苏禾坚持要请陈子柚喝杯饮料,她语气诚恳而谦逊,态度坚决而强硬,陈子柚思及上次受邀于她时自己其实很失礼,于是便随她去了。

    茶品店就在楼上,她们一起上楼时,陈子柚又见到上回那个伫在墙角像衣架一样的黑衣男。这回他穿了一套灰色衣服,依然没有半分特色,距她们只有一米远仍像一名标准的路人甲,见到她时微微点头,那副扑克脸也似乎抽了一下,她姑且认为他在朝她笑,所以也回了他一个浅笑。

    陈子柚要了一份加浓卡布其诺口味的奶茶。苏禾对服务生说:“我要一份跟她一样的。”

    一米之外的路人甲男上前一步:“小姐,医生说您不能喝咖啡。”

    “我要的奶茶。”

    “所有含咖啡的东西都对您的健康无益。”路人甲男坚持。

    “你没听过‘民以食为天’这句话?连最基本的味觉享受都实现不了,要健康做什么?”苏禾如老师教育学生一样不紧不慢地说。

    那男人一脸无奈,将目光投向陈子柚。

    陈子柚轻声说:“有了健康就有更多机会去享受。”

    “说的也是。”苏禾慢慢浮出一个笑意,侧头要她的忠诚护卫给她重新点一份“对她的健康极其有益”的饮料。

    “您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身体恢复得还好吧。”陈子柚客气地问。

    “至少还活着。”苏禾用谈论天气的口气说,“你最近怎么样?”

    “还可以吧,一直是那样。”陈子柚斟酌着字句,觉得她俩并未熟到要交流近况的地步,可话题又明明是她引起的。

    “如果我能回到你现在的年纪,身体也像以前一样健康,我可绝不得过且过,我一定要把每天都过得五光十色。”

    “我现在过得非常好。”苏禾的“得过且过”与“五光十色”触动了陈子柚的末梢神经,她用肯定的语气修正了刚才的说法。

    “那就好。”

    当陈子柚与迟诺约会时也能与江离城夫妇面对面相遇时,她终于对概率这门学科的科学性产生了怀疑。

    迟诺带她去看歌剧《蝴蝶夫人》,那是国外某知名歌剧院的交流演出,只演一场,一票难求。

    她对歌剧并不是很感兴趣,只是有次在餐厅里听到选段时随口说起儿时外婆曾带她看这一出歌剧时她睡着了此后再也没有有好的心境从头到尾完整看过这一出剧目的遗憾往事。不想迟诺记得这么牢,他说:“补偿你一个小小的遗憾。”

    演出很正式,对观众着装要求严格。演出结束他俩随着人流一起出了剧院大厅。外面不知何时变了天,风非常的冷,陈子柚穿着珍珠灰色的小礼服,同色的绸缎披肩也难以御寒,而他们的车停得有点远。

    迟诺给她披上自己的西装外套,轻揽着她的腰,成功地替她挡住了寒风,并传递给她温暖。他俩半依半偎地在风中慢慢走着,就这样直直地与另一对也依靠在一起的男女正面相遇。

    其实江离城与苏禾的车已经开了过来,偏偏在他们上车前的那一瞬间碰个正着。

    天色很暗,没有月亮,她本可以将头一低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但是搂着她的迟诺居然开口说:“你好,江先生。苏禾姐,你气色不错。”他与江离城握手,另一只手仍然扶着她的腰。

    江离城也说了句“你好”,然后便没下文。陈子柚本来就有些夜盲,在如此夜色中只能勉强辨别出人的轮廓,索性半低着头。

    苏禾倒很有兴致地在夜风里与迟诺寒暄了几句,从今天的天气真冷啊刚才的演出有点小意外啊一直聊到你最近是不是又升职了恭喜啊,临别时轻轻握一握子柚在风中冻得发冷的手,柔声说:“迟诺选女朋友的眼光可真不错。”

    迟诺开车送陈子柚回家,一路没怎么说话。她将刚买的《蝴蝶夫人》原声碟插入音响,调到那一曲着名的咏叹调unbeldivedreo,悠悠叹叹的女声飘散于车内每个角落。

    女歌手唱到最高音处时,迟诺说:“你也认识苏禾?”

    “买东西时遇见过。”

    “她对你很有兴趣。她很少对女性感兴趣。”

    “你看起来跟她很熟。”

    “她是我中学时代的学姐,大我两级。”

    “哦。”

    “离她远一点,她这人很麻烦。”

    “嗯。”

    过了半晌,她将刚才那支曲子又重新播放。

    “只喜欢这一首?”迟诺问。

    “只对这一首有印象,其它的旋律都没记住。”

    “说起来,你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位听完这整出歌剧竟没掉泪的女性了。”

    “这出歌剧你看过很多遍吗?”

    迟诺笑:“我还以为你会把重点落在‘我陪很多女人’看过这出歌剧。”

    “一个人看当然没意思啊,可是两个男人一起看应该更没意思,所以有女伴陪是正常的。我刚才奇怪的是,你明明一副并不喜欢这出剧目的样子,怎么还会看那么多遍,难道你以前的女朋友都爱这出剧?”

    “你的思维方式够特别。我说的女性,包括我妈,我外婆,我表姐,我外甥女……无一例外都哭得很厉害,看一次哭一次。难道你不觉得这故事的女主角很可怜,很值得同情吗?”

    “她自己选择的男人、生活方式,还有结局,只能由她自己负责。可怜归可怜,没什么值得同情的。”

    “陈子柚,我好像从没跟你讲过,你是与众不同的女子。”

    “我就当你在夸我。”

    “当然是夸你。”

    “多谢。”

    18-真实(1)

    18-真实(1)陈子柚与迟诺进展很顺利。

    他俩曾在同一个国家留过学,所念学科相近,有很多共同的喜好与话题,彼此谦让妥协,相处平和。

    没几个月,迟诺便将一枚纤巧精致的戒指套到她的中指上。

    迟诺是那种表外看似温和,但骨子里极强势的人。

    那时他握着她的手,她本想轻轻地抽回,但他握得用力,她尝试了一下,没抽出来。

    其实他并没紧握到令她完全无法撤手的程度,但她终究没那么做,任他给她套上戒指,并吻了她的手。

    迟诺说:“我知现在时机并不合适,而且你心中没准备好。但我请你给我一个可以等待的机会。”

    陈子柚想,就这样吧,迟诺的确是一个很理想的结婚对象。

    其实,她从来没有真正地在心中描画过未来的结婚对象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也不曾期望过。

    无非是一个男人,长得不要很差,有份正经工作,喜欢她,没有大的人品问题,足矣。

    而迟诺,各方面都明显超标得太厉害。

    她再次对她生活中的那个规律产生疑惑,平凡的寻常的别人都拥有的东西她总是轻易失去,而别人轻易得不到的上好的幸运,她却总在不经意间便撞到。难道这也算上天的一种补偿?

    她最近的日子的确过得很不错。她结交了一些新同事,相处默契。原先的旧同事也常喊她一起聚会,甚至旅游时认识的几位朋友也与她网上联络。她的生活圈子突然大了许多,原先空空荡荡的生活似乎开始拥挤。

    她在旧帐户上发现一大笔钱,吓她一大跳,打电话咨询,方知她自己的以及外公留给她的那些公司的股份,因为去年公司成功扭亏为盈,今年高额分红。她一直知道天德集团近几年的现状,她早把自己的股份凭证视作废纸一张,权作纪念,不想这仍是一笔资产。她恢复了早晨慢跑晚上做瑜伽的习惯,身体与精神状态都良好。总之,她的生活如今洒满阳光。

    也许,她的生活本来就该是这样的。心胸越宽广,可以容纳的世界就越大,而之前,她将自己锁在了盒子里。

    林医生回校做报告,陈子柚为答谢他对她的多次帮助,请他吃饭。

    林医生盯着她食指上的戒指:“听说你订婚了。”

    “只是交往中而已。”

    “你这姑娘,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下子就找到了顶尖人物。”

    “太夸张了。他只是一名公务员而已。”

    “你见过他简历没?你知他这四年换过多少个职位吗?但凡这样频繁变动的越变职位越高的,必然是前途无量的重点培养对象。”

    “哦。”

    “对了,我和你嫂子上次在路上见到你后,她回家后跟我讲,小柚天生长了一副贵人相,生来就该大富大贵的。她对面相一直有研究,很准的。”

    陈子柚直笑:“你和嫂子这两位自然科学工作者,业余爱好竟然分别是研究手相和面相,说出去谁信啊。嫂子难道没看出来我天生长了一副孤星相?”

    “童言无忌,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现在就像九点钟的太阳,未来还长得很。”林医生假咳了两下,“看起来你还真不知道你那男朋友的背景呢,有你这么糊涂的姑娘吗?”

    迟诺真的没跟陈子柚提过家里的事,她也不问。其实他整个人都透着好家世好教养好品位,无论谈吐举止或者衣着修饰。

    她儿时被逼着接受严格的淑女教育,包括说话的表情发音,包括走姿与坐姿,包括被逼着练书法练琴练舞;外公发家晚,是外人眼中的暴发户,结交最多的也是这种受益于政策而暴富的人家。所以她更能体会迟诺那种浑然天成的不经意的低调,绝不是如她一般上几堂突击礼仪课程就能学得来的,那更像是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又似乎经历了无数岁月的沉淀与累积。她见过这种人,却没见过像他这么纯粹的。

    其实她见过的人里还有一个绝对的特例,明明生长生存于泥淖之中,却可以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清贵高雅,犹如白莲,单看外在,简直挑不出半丝瑕疵,谁又想得到他的内里有千疮百孔,谁想探试只会被苦到麻弊。

    她生生地把这种联想压到大脑某一钝感皮层之下。

    不过她不去问,也很快便有人主动来告知她。有天学校组织了一次教职工郊游活动,参与的都是年轻人。

    女性在这样的活动中一向是被关注与关照较多的群体,无论她是否名花有主。

    所以时时有目光投向陈子柚,时时有人靠近她,也就不奇怪。

    但她近年来的第六感总是很敏锐,即使背对着别人,也常能感受到投向她身上的目光的温度以及性别。整个上午她都感有道冷冷的同性目光时时在她身上停留,而且这种感觉不陌生。

    她终于找到那目光的主人,是刚刚毕业留校的一位女教员,外表美艳气质高傲,几天前曾偶尔与她碰面,对着她桌上的名牌看了好几眼,又打量了她甚久,令她非常不舒服。她自认相貌虽然生得不丑,却也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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