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时衣_分节阅读16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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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可是,沈静还是没有说出,后来的事情。

    五公主怎么会珠胎暗结的?沈静在这件事情里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终究,是我亏欠她。若早知道……一开始我就不该冲动的去争那条锦带,也许后来的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小冬想,那可未必。

    即使没有那赛诗,他们两人终究还会相识的。也许会晚一些……但是缘份这东西谁也说不准。再说,五驸马的重病早逝,也非人力可以更改的。

    他们这一段情,无声无息地开始,结束。看似才气纵横风流倜傥的沈静,身上的责任却比旁人都重。五公主一向聪慧,懂得明哲保身,可是却遭际坎坷。

    “那……这件事情,你后悔吗?”

    “后悔吗?”他轻声重复又问了自己一句。

    “有些事,即使知道将来会后悔,当时却还是会做的。”

    小冬低下头,说了这么一会儿话,杯中茶水已经冷了,茶叶静静的沉在杯底,再也没有浮上来的力气。

    送走了沈静,小冬回了玉芳阁。胡氏正抱着阿大在廊下,好几个人逗着阿大玩,引得他咯咯直笑。

    阿大看到小冬,急着探着身子让她抱。

    小冬接过他来,只觉得胸口空洞的地方都被他填得满满当当的,再也没有空余的心绪去黯然神伤。

    同沈静和五公主相比,她和秦烈没有那么多波折,那么多的无奈与伤怀。

    幸福未必是轰轰烈烈的。

    安静而从容的活着,日复一日。

    胡氏看着她的脸色:“郡主可是累了?”

    “没有。”小冬刚才替沈静和五公主难过,心里有话却说不出来。这会儿抱着阿大,脸颊贴在他身上。阿大身上一股甜甜的奶香,在小冬怀里扭了两下,小冬忽然觉得身上一热。

    “哎呀,”她低下头看,前襟上湿了一大块。

    阿大咯咯笑着,揪着她的袖子,仿佛对自己干的事大为得意自豪。

    小冬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扭了扭他的肥嘟嘟的小脸儿——到底还是舍不得用劲儿。

    “等你爹回来,看不揍你屁股。”

    阿大无辜地看着她,仿佛听懂了,又象是什么也不明白。

    嫁时衣 番外 岁月

    若要旁人来说,大概都会觉得圣慈太后王氏,是个命好的女人。

    是的,一个女人这辈子最美满的也就是:有个好爹,嫁个好男人,生个好儿子。

    虽然圣慈太后出身低,父亲这一条够不上。可是她从小宫女变成昭仪,生了两个争气又孝顺的儿子,后半辈子却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这是世上女人最高的地位,最大的荣耀。

    不由得人不羡慕啊。

    后宫里多少美女才女贵女……可是最终能修成正果的只有一个,堪称一将功成万骨枯。

    如果问圣慈太后自己,她快活不快活,她是不是觉得太后,一生于愿已足。

    她会怎么说呢?

    没人问过。

    倒是有一年,出去避暑,半路上停下来歇息。皇帝要表现仁善亲民,并没让人把村里人赶走。圣慈太后远远看到一个老妇人,头上包了块布帕,背着个约摸两岁大的孩子,不知在田间地头捡拾些什么。有个老翁背着个柴筐走过来,两人站在那儿说话,老妇人将背上的孩子放下,从瓦罐里倒水给老翁喝。那个孩子走路还不大稳当,在两人脚边打转。等喝完了水,老翁把孩子背起来,一手去拎柴筐,老妇人忙接了过去,两个人带着孩子,相扶着慢慢朝东边走了。

    采姑端茶过来,轻声说:“娘娘尝一尝,这是附近的泉水烹的茶,和宫里的可不是一个味儿。”她抬起头来,顺着圣慈太后的目光往外头看了看,并没看见什么。

    “娘娘看什么呢?”

    圣慈太后说:“那夫妻两个,都有些年纪了。”

    采姑这才注意到远处的人影:“可不是。这儿离京城不算远,倒是一向太平。您看那田地,还有远处的屋子,是不是象那张‘农乐图’上画的一样?”

    她虽然平常最贴心,可是这回圣慈太后想的却不是这情景到底象不象一幅画。

    那老夫妻两个,想必也是一起风风雨雨几十年过来的,养儿育女,男耕女织。现在孙子也有了,你扶着我,我依着你……

    她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之前的事。

    那时候她年纪还小,一回住到乡下舅舅家,表姐偷偷带了她出来,给她糖吃,又许给她两个好帕子,让她在村口等着。她自己却约了一个人,两个人背在树后头叽叽咕咕的小声说话。

    那时候她只懵懵懂懂,知道表姐做的这事儿不能让家里人知道,也不能让旁人看见。等表姐回过来,她的糖还没全吃光。表姐脸红扑扑的,拉着她的手回去。

    后来,有人来提亲,说的就是那天表姐见的那个人。舅母准备了嫁妆,哭哭泣泣嫁了女儿。表姐却是高兴得很,出门时哭不出来,只是干嚎。

    那家虽然不富贵,可是人却是表姐自己看中的,听说日子过得很和美。

    庄户人家人口简单,日子也简单。就算年景不好了,愁吃愁穿,可是一家人始终在一起……

    “娘娘可是累了?”

    圣慈太后摇了摇头,问她:“你家里有姐妹吗?”

    采姑笑着说:“娘娘忘了,我和娘娘说过的,我家里有一个姐姐,还有一个弟弟。姐姐早就嫁人了,弟弟也成亲了,孩子都两三个了呢。”

    “嗯,你在我身边这些年,耽误了……”

    采姑忙说:“娘娘快别这样说,满宫里论起来,羡慕我的人可多着呢。娘娘素来宽仁,这么些年来娘娘待我的好,再没谁比得上我这么有福气的。再说,我现在有品级,有俸禄,还有体面。前阵子捎信回家,姐姐还羡慕我呢,埋怨爹娘当初怎么不将她送进宫里来享福的。”

    这话未必是真心话。

    圣慈太后也是打宫女一路过来的,怎么不知道宫女的苦处?能熬出来的毕竟是少,大多数在宫里挣扎半生,最后也没个着落。

    采姑若是没进宫,现在也早该嫁人了,相夫教子。

    自己当初若是没有进宫呢?

    或许就象刚才那老俩口一样,日子平平淡淡的,夫妻俩有商有量,一路相扶持,几十年一眨眼就过去了。

    她进宫几年,都不知道皇上长什么样。本以为再熬几年会放出宫,忽然间被那时候的皇后陈氏挑中了,送到皇上身边。

    宫人们殷勤地服侍她沐浴,她怔怔地一句话也不会说。女官让她跪在那儿,她就老实的跪着。跪了好半天,她的腿都酸麻了,身子朝一边儿歪着歇歇,忽然听见脚步声响,急忙端正的跪好,然后叩首行礼。

    皇帝在她面前停下,问:“叫什么名字?”

    她低声说了。

    皇帝似乎有些漫不经心,说:“抬起头来。”

    她迟疑了一下,慢慢把头抬起来。

    从进宫就听人说皇上如何,皇上怎样。

    可这还是头一次见到皇上是什么样儿。

    不是三头六臂,又有什么真龙之气护体的样子。

    也不是胡子一把年纪很大的样。

    他站在那儿两手展开。她慢慢站起身走过去,替皇上宽衣。

    但是这活计她以前没做过。

    解旁人的衣带,和自己平时穿衣脱衣可是完全两回事。手指好象全然不听使唤,解了半天居然都没有解开。皇上微低下头来,呼吸就吹在她露出来的颈项上。她心一慌,更不知该怎么办。

    “你多大了?”

    “十七了……”

    “进宫几年了?”

    她终于想起来自己该怎么回话:“回皇上,奴婢进宫有四年了。

    腰带终于是解开了,可是外袍易脱,下面的却让她怎么都下不去手了。

    皇上轻声笑了笑,捏住了她的手腕。

    那时候她心里乱得很,不知怎么,躺在那张锦绣的香榻上,却想起当年在乡下,表姐和那个人在树背后小声说话的情景……

    还有,表姐出嫁时,那大红的嫁衣,喜气洋洋的笑容……

    她现在,也算是嫁了人吧?

    只是,和表姐相比,她没有红嫁衣。也没有人曾经和她躲在树背后低声说过话。

    身体疼痛,心里空茫。

    旁人都说得了皇上的恩宠,那是天大的福气和喜事。可是她却觉得自己没有得到什么,反而失去了许多。

    等到她生了孩子,战战兢兢的,怕保不住自己与孩子的性命。后来,虽然母子平安,可是却被迫分离,连一句话都说不上。

    旁人说她有福气。

    可是圣慈太后回过头去想想。

    先皇的恩宠,太后的尊荣……

    都是那么冷冰冰的,看得见,摸不着……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夏天来了,大橙子在睡午觉,一会儿睡成个“片”字,一会儿睡成个“太”字……

    番外 错落 上

    有时候他常想不明白,自己的一生,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幼时的记忆已经模糊,他记得家中是富贵的,许多人跟前围后,乳母,丫鬟,小厮——

    然后一夕之间,这些全没了。

    和后来更漫长的苦难相比,曾经的幸福象是一个好梦,梦醒了,我只能去面对冷冰冰的现实。

    当时为了保命,他被打扮成了小姑娘,和丫鬟们混在一处,后来辗转进了教坊,因为有人帮忙掩饰,居然一直没露破绽。

    第一个发现的人是教他曲子的师傅。

    他一天天长大,总有一天会原形毕露。梨园行中有许多办法,可以令他暂时延缓,遮掩发育带来的变化。

    后来……他结识了安王。

    那并不是他第一次去安王府,不过却是头一次,安王很认真地说,让他用心唱。

    他听说过,安王膝下有一子一女,小世子他见过一回,郡主却是刚回京城没多久。

    唱完曲,他换了衣裳去了亭子上。郡主年纪还小,椅子大,她坐在那里只有小小一团,看起来玉雪可爱,无怪安王这样宠她。

    他见过礼,郡主从椅子上跳下地,朝他走了过来。

    “我见过你的,在福西楼,不过你没见过我。”她笑起来一边脸上有个小小的酒涡,显得很俏皮。口气也显得随和大方,并不因为身份而骄矜傲慢。

    他笑了,轻声说:“这不就见着了么?

    那是他头一次见到赵冬。

    一晃眼,这么些年了。

    他看着她一天天长大,嫁人,生子——

    身后的竹林悉簌作响,他回过头去,阿大扶着一竿竹子,朝他甜甜一笑。

    张子千回了一笑,阿大松开竹子,跌跌撞撞朝他跑过来,一头撞进他怀里。

    他生得很象他娘,一边脸上也有个小酒涡。

    张子千忍不住把他抱了起来。阿大指着一边的梧桐树,说了声:“鸟。”

    那枝头上停着一只鸟,正用嘴梳理翅膀。彩色的羽毛在阳光下亮光闪闪,就象宝石雕琢的一样。

    “要要……鸟鸟!”

    阿大用力朝那边挣,张子千笑着把他抱过去。当然,没等他们到跟前,那鸟嗖一声直窜起来,没入茂密的绿叶间不见了踪影。

    阿大愣愣地看着鸟儿消失的地方,过了好一会儿,才哇一声哭了起来。

    张子千顿时手足无措,可他会的事情很多,会琴棋书画,会剑术懂兵法,可偏偏不会哄孩子。

    好在哭声把阿大的乳娘和丫鬟都引了来,一群人闹哄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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