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要趟这浑水，傻逼了吧，操。”

    等红灯的时候周倩狠狠的锤了一下方向盘，吓了我一跳。

    “不好意思，我说脏话了。”她点燃一支烟，随即又掐灭，“习惯不好，没有呛到你吧？”

    “没。我们都知道他是一个好人，可是人的情感是不能控制的。”

    “那他总能辨别婊子和良家妇女吧？搞一两次可以，放感情进去的就是傻逼。”

    “周倩……”我无言，我明白她的意思，所有人都明白，可是王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到了医院，已经有人在病房里，我探头看了一下，是佟羽佳的经纪人洪婕，严肃的和坐在床上的王晓说着什么。而他则低着头，沉默不语，偶尔点头。

    十分钟后洪婕出来了，跟我们点了一下头便匆匆离去。

    “喏，你要的人我带来了，想吃什么我去买。我刚才在走廊上快被医院的饭菜味恶心死了，是人吃的吗？”周倩懒懒地说，完全没有了在车上义愤填膺的气势，“我开车去买粥好了，二位慢聊。”

    “坐。”王晓看着我，眼神里看不出任何神情，完全的麻木和空洞。

    “到底……怎么回事？？我来了你总可以说了吧。”

    他没有回答的我问题，却说：“她没有来。”

    然后兀自笑了起来。

    我被他笑得浑身发毛，只得耐着性子听着。

    “她做了什么？让你做出这么极端的事情。”

    “我没想到500颗安眠药也没死成，我应该顺便开煤气的。”他又没头没脑的说。

    “救你回来救这么不容易了，你怎么还记挂着死！你爸妈白养你了吗？你他妈算男人吗！”他这话让我有点火气，王晓的父母我都见过，都是普通的公务员，对唯一的孩子倾注了所有的爱和希望。

    他被我噎住，许久，才说：“我不会再自杀了。死一次足够了。”

    “思淳，你不是圈子里的人，我们从小就认识。现在中学里的同学也就我们俩在北京了，我信任你。所以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希望你不要太惊讶，也不要告诉别人好吗？”他不看我，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上面居然也有几点快要愈合的伤痕。

    “你说吧，我答应你，我会做好心理准备。”

    “我爱她，这你早就知道的。好笑吧，我不是她的粉丝，我甚至在她已经被粉丝捧成圣人的时候还对她不屑一顾。”他看着我，在开始说到她的时候眼神开始有了一些内容，“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她，是她准备签约绿色的前一个星期。那天天气很热，她没有化妆，特别特别的普通，鼻子上还有一点雀斑。我被总监带过去和她见面，说我是她以后的助理的时候，她很小心翼翼的和我握手，打招呼，看上去一点都不像一个让十几万人疯狂的明星。我当时还想，化妆术真是能化腐朽为神奇。”

    “我第一个星期带她跑通告的时候，我没想到她是那么能吃苦的一个人。一天七八个通告，她连一顿饭都来不及吃，饿的脸都青了，还和我开玩笑说可以减肥。那个时候的她就是吸引我的开始。”

    “你知道的，我本来就是保姆兼搬运工，可是她从来都不让我拿她的琴。她的琴很重，她那么瘦，可她从来都是自己拿着。她说自己拿着安心。我们上下飞机，她都是自己拿着琴。她叫她的琴叫‘小李’，有一次她偷偷告诉我那是教她弹琴的那个人的名字。”

    “我太了解她了，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你可能会觉得，她这样的女孩子，心计那么重，那么虚伪，我为什么会被她吸引。她不单纯，甚至不美丽，但她聪明。她可以奸诈狡猾世故，但她目标明确，方向坚定。她不像我，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努力的方向在什么地方。做几年以后做经纪人，然后做大牌经纪人？自己开公司？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可是她知道。她累的半死的时候还能强撑着，去跳舞，去上通告玩各种惊险刺激的游戏，去接受媒体采访，回答问题滴水不漏都不用我教。”

    “这种为了自己的目标不断的努力的态度让我着迷。还有就是，我们的默契。”他口中的佟羽佳的坚忍不拔让我都在心里暗暗称赞，和我们这样生活几乎失去方向和目的的人来说，她活的充实得多。

    “她的眉毛皱一下我就知道哪里不对，鞋子不合脚，还是琴没有调好，或者嗓子干了。而我……她当然不会对我有什么特别的表示，她是一个行事绝对谨慎到滴水不漏的人。”

    “今年我生日那天她开歌友会，歌单上没有的一首歌，她临时加唱了一首。《那些日子》。”

    “你最喜欢的一首歌。”

    “对，我k歌必点的。她知道，她唱了。我觉得足够了。”

    “她是我见过的目的性最强，对自己最有打算的艺人。如果说别人会有一个团队的建议支撑的话，那她只有她自己。她的坚强她的执着……你可能体会不到，但是有时候让人很想要去保护。”

    “和我有一样想法的人不是一个。所以她做了一件我完全可以体谅的事情，她和冰哥在一起了。”

    “何寒冰？你们公司老板？侯荔莉的老公？她那么强悍也没有管住自己的老公？”

    “你又怎么知道她是没管住，还是根本不想管呢？侯荔莉自己的事情更乱。对于佟羽佳来说，做老板的情妇和让老板娘带着卖身给半截子入土的富豪，该选哪个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吗？”

    “你是说？”

    “对，侯荔莉是圈里公认的淫媒，绿色旗下几乎所有的女艺人，女模特，还有一部分男艺人，都有自己的报价。这些事情何寒冰从不过问。”

    “陪富商本来是女明星被捧的必经之路，可是她那么轻易的就摆脱了。在买她过来之前，侯荔莉暗地里已经找好了好几条线，都是出价一百万以上一夜的那种。可是她来的第二个月，那天一大早，我就接到电话开车到冰哥在贡院6号的房子那里接她。”

    “那时候，我知道她在圈里找到了自己的第一个靠山。有老板罩着她，她本来人气就高，天赋又好，只要稍微认真的捧一下，上位是很容易的事情。”

    “那你……”

    “她这么做，已经是最聪明的选择。她知道怎么保护自己。我只是有点难过，但我在这方面帮不到她，我不能去责怪她为什么作践自己。更何况，相比较而言，这根本不是作践自己，是在保护自己。”

    “冰哥的床伴当然不止她一个，但我知道她是最稳定也是最得宠的那个。她知道怎么抓住男人的心。”

    “我为她高兴，真的。她很不容易。”

    “我每天看着她，送她去何寒冰的床上，接她回来，又伤心，又开心。你说我是不是有点精神分裂？”

    “但冰哥这样的男人，拥有的太多，自然不会珍惜。她知道自己终究会被他放弃，所以早早的就开始看，这个圈子里，哪个男人配的起她。她要双赢，她要找一个配的上她的男人，她要找一个和她在一起以后，可以把两人的话题都炒得登峰造极的男人。”

    我心中有了一点预感，这个男人……会是……

    “舒郅恺。”

    果然是他。

    “那天，我送她去舒郅恺住的地方。这是我送她去的第二个男人家。这个男人，在圈里除了脾气古怪，不好接近以外，一直都没有什么丑闻。我想，也许这个能陪她走长一点呢？舒郅恺看着不坏。”

    我突然非常非常非常想大笑。

    舒郅恺，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还好我没有爱上他，还好。为什么我骨头里总有一阵一阵的凉意在散发？

    我突然觉得好冷，好冷。是谁把冷气打开了吗？

    “那天早上我去舒郅恺家里接她，看不出她的心情。她一直在发短信，不知道给谁。也许给舒郅恺？我不知道，也没有机会知道。因为很快，she乐队就一路倒霉到发臭。舒郅恺被搞得身败名裂，她也不再提起那件事情。”

    “其实舒郅恺看着好像还不错，他最后也决定要娶自己的初恋女友。虽说对方被他害的很惨，但这样也算爷们了。我那时候很担心她会不会也被拍过，会不会流传出来，我没问，但她叫我不必担心。”

    “我不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但她还是在努力的在找着向上走的路。”

    “而我……而我……我没想到自己的心态开始变化。我心疼她，我越来越心疼她。”

    “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在她身边越久，我心里就越失衡。我每天送她回家以后，就坐在车里看着她家，直到她把所有灯都关了。我送她去找何寒冰，我就在汽车里坐一夜，我不知道这么折磨自己算什么。我觉得她这样拼命的往上爬，她不疼吗？我想和她一样疼。”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用手捂住脸，不再说下去。

    “你这样，很傻。你现在什么都给不了她，本来就不应该强求。”

    “我知道，可我心疼她！特别特别心疼她！她要对付歌迷，一帮不可理喻的脑残，永远要管这管那，可却是她和我们的衣食父母。她要对付媒体，那些人每天盯着她的每一根毛孔恨不得能从汗毛里研究出错来大写特写。她要对付那些拿钱拿权压她的人，她要选择对自己最有利也最得体的一个。她还要安慰自己的家人，她妈妈什么都不知道，天真的以为自己的女儿只要出去，摆几个漂亮的pose就能赚很多钱。她带着无数的面具，她活的比谁都辛苦。”

    我看到一滴眼泪滴在他的手背上。

    只有一滴，是为那个为了永远高处不胜寒的佟羽佳，还是为了那个不由自主的他自己？

    “王晓。”

    “这一切我都可以接受，只要他们对她不坏，能帮助到她，我都觉得她应该去，我甚至送她去。可是……”

    他停下来，深深的吸了好几口气。

    “joek是国内最大手笔的公司，永远只签最红最大牌的艺人做代言的。业内叫风向标。被joek签了就是天王天后的象征。”

    我心想我也算是广告业内人员了吧，这个不用你普及。

    “她为了今年给joek代言，挤掉joek已经基本确定的影后cecichang，居然去讨好joek的亚洲区总裁。”

    “他们在i的一次名流party上认识的，当晚就跟那个老外回了家。他是joek集团ceo的儿子。”

    “可是那个洋毛杂种他……他变态啊！”他嘴里艰难的吐出这两个字。

    “我那天半夜被她call过去接她，然后送她去医院。我是抱着她上车的，这是我第一次抱她，她痛得在我怀里一直哭，我差点就去杀了那个傻逼了。”

    “你……”

    “可是她出了院以后，那个混蛋一call她，她立刻又叫我送她去。我说你这样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那么多好代言，我们去谈啊，我们能谈下来的，为什么非要去和joek较劲呢，我们公司和别的集团关系那么好，你要去代言spite这样和joek差不多的牌子完全不成问题啊，你为什么要跟自己过不去呢？她反问我，都走到这一步了，这样子的捷径，为什么不去争取？”

    “可那是用健康，用身体换来的，有什么用呢？后来我拒绝送她，她就自己开车去。结束以后半夜打电话给我让我去接她。半夜啊，大晚上的那个孙子就让她自己这么走了。她身上看的不到的地方都是伤！都是伤啊！！！”

    “这些都是我送她回家，我帮她去买的药啊！而好多时候，她第二天还要强撑着去敢通告，去跳舞去演出。有时候我送她回家，她给她妈妈打电话，一边打一边掉眼泪，你知道我有多痛，有多痛么？我和她吵，我叫她停下来，可是她软绵绵的靠在我怀里，说王晓我停不下来，我怎么停？我不去，要取代我的人有多少你知道吗？何寒冰不可靠，舒郅恺不能要，你真要我去陪半截子都入了土的那些老头子吗！”

    “昨天晚上，那个男人找她，她让我送她去。我不肯。她自己去了。我给她发了短信，说你不回来，我就自杀。她果然没有回来。”

    他苦笑了一下，然后拍了拍自己身侧的被子：“我以为自己是什么，其实我什么都不是。很好笑吧。我居然以为自己可以用生命换回什么。还好我没有死，不然真是太蠢了。”

    “王晓，死过一次，就当新生吧！以前的事情可以不要去想。想想以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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