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莲记事(耽美)_分节阅读9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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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他的眼睛还是很亮,可是好像会反光,里面的东西我已经看不清楚了。他的神色淡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

    必须要亲自动手的锦梓会不会心理活动其实和我一样?

    但是,锦梓本来要抚摸我脸庞的手不再伸出来了,并且刻意不碰到我,这只是个下意识的行为,就像我们刚刚碰过不大干净的东西还没洗手时不经意就会回避拿手再去碰干净的东西。

    我心里黯然了一下,伸手过去拉住他刚刚夺取别人生命的手,也装作若无其事。

    “咱们走吧?”锦梓突然说,“该回去了。”

    嗯?

    “啊……不行,我还不能走。”话题变得有点快,我又要调整思路。

    锦梓轻轻皱起他年轻的眉头看着我。

    “我要留在这里。必须说服公主跟我们结盟,一旦回鹘倒戈,我们要反击匈奴就不是难事。哪怕他们中立,于我们也大有好处。如今沮渠无定向公主求亲,不管他是为公为私,一旦公主答应,以后数十年回鹘和匈奴就必定是盟方了。对我国大大不利。我一定要阻止这件事。”

    倘使君心如我心

    倘使君心如我心

    如我所料,锦梓果然表示反对了。

    他不想让我冒险,可是我知道他心里觉得我是对的。

    “如果我娶公主的话,就没什么问题了。”

    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我半开玩笑地说了这句话。

    说这句话,其实对锦梓对我都很残忍,但是我忍不住要说,忍不住要看看锦梓的反应。

    我几乎是屏住呼吸等着他的反应,心脏不由自主剧烈地跳动。脸上发热,可表面上还装作言笑轻松的模样。

    锦梓的脸色瞬间白了。

    我看到他紧紧捏着的拳,僵硬的身体,这些我都很清楚熟悉的信号。

    我心里开始高兴起来。

    “你……想娶她吗?”锦梓的声音干涩。

    “不,我不想娶谁。我们两人在一起就够了。不过,娶了她目前很有好处。”

    锦梓脸色稍微好了点,但身体并没有放松。

    “那你打算娶她吗?”

    锦梓这个傻瓜似乎并不明白我这么说只是想听他对我很坚决地说不要我娶别人,还是固执地问。

    “你想让我娶她吗?”

    “这是你的事,你自己决定。”他语气突然冷下来,面色也结了冰,像刺猬一样张开刺。

    “我很犹豫,所以才想问问你的。”

    锦梓大概终于怒了,冷“哼”了一声,扭过脸去。

    “锦梓,如果你不想让我娶她,你就说出来,告诉我,你不想让我娶别人。我只是想听你说出来……”我叹了口气,算了,还是成熟的人先松口好了,要不我们又要闹很久别扭,现在这种情势,见个面都那么难,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互相猜疑折磨。

    他黑亮的眼睛脉脉相视:

    “我知道你娶她是个办法……但是,我不愿意。”

    我心里欢呼起来。

    虽然明白他,但是听到他亲口说出来,我还是欢喜。

    我愿意为国效劳,尽我所能,尤其是国家危亡的时候,死亦无妨。

    但是不愿意牺牲到这份上。

    我有我的底线。

    国家并不比我的道德底线和准则更加重要。

    真高兴锦梓跟我相仿,至少,他不会为了国家牺牲我。

    如果是邵青,结果就不一样。我的锦梓即使成长,也是毕竟和邵青不一样的男人。

    而且,他连犹豫都没有犹豫呢。

    我微笑着看着他,突然觉得锦梓在我面前光彩熠熠起来,脸容更加俊美,身姿更加挺拔,连胡子茬都可以选择性忽略。

    不过这时锦梓又提到了我留下的问题。并且表示要是我留下,他也要在这里待着。

    “你也知道不行的。”我说,“你不坐镇是很不现实的考虑。”

    锦梓对我的语言组织方式已经很熟悉,连这样的话听起来都豪不费力。

    他沉默起来。

    我看着他沉默不语的模样,突然明白这些日子以来,他远比我要痛苦得多。

    他想让我待在他力量所及的安全范围,但是他知道我的冒险对大局很重要;他想留下来陪着我,但是作为一军统帅,他不可能留下来;他已经不是那个一无牵挂的少年,有十分沉重的责任压着他。

    所以,我的锦梓不得不成长。

    人不得不成长的时候,总不免痛苦的。这一点,我早就体会过了。

    所以我尽量温柔地抱住他。

    锦梓愣了下,身体从一瞬的僵硬柔软下来。

    “锦梓,过去了就好了,不用太久,这场战争就要结束了。我们就可以回家。我答应你,我不会死的。”

    他骤然反手紧紧抱住我,叫我喘不过气来。

    “我也答应你,我不会死,也不会败。”

    最后达成的妥协是他要在附近滞留三天,如果三天内我不能解决,就必须要和他走。

    “翘楚,我终于明白,有一些事其实不适合我。……其实我比不上邵师兄,永远都不可能像他成年累月地征战沙场,把什么都抛下……我也不想像他那样一心效忠皇上,把自己完全搭上……打仗,我只打这一次,以后即使国家再次危亡,我也撒手不管了……”

    “翘楚,等这场战结束了,我想和你说一件事。”

    我骑在马上,马儿小慢步地“得得”往营帐走回。我慢慢回味着锦梓最后的话,忍不住脸上的笑意。

    锦梓很少说这么多话,虽然没有不说话的时候酷,但是这样的锦梓,也很……可爱。

    马儿信步往前,突然前面几骑飞驰而来,看上去不像回鹘的兵士,而且这般飞奔,莫非有什么紧急军情?

    我不由策马观望。

    那几个骑手到我身边来了个急刹车,尘土扑了我一脸,我连忙拿袖子遮挡,还是吃了一嘴沙。

    不过这飞驰之中能如此精准地停下,训练有素不说,马儿和骑术也都出色得很了。

    为首的一匹马通体乌黑,毛色发亮,只有鼻子上有点白,虽然比不上壁炉,也不如锦梓的萧稍神俊,倒也看得出是匹很好的马。

    马上的骑士衣着和鞍辔缰绳虽然并不很奢华,但还是看得出地位是这群人中最高的,他脱下帽子,朝我欠了欠身。

    我一看,心里咯噔一下,原来又是熟人。

    总是带着讨人喜欢的笑容,明亮的眼睛,一点看不出来出身高贵的架子。

    是沮渠狐城。

    他怎么也来了?他哥哥不是刚来吗?

    我极力控制自己遮掩的欲望,大大方方待在马上,心里忐忑不安,生怕他认出来我。

    沮渠狐城看来是没有认出我看着我,微笑着开口,说:“?¥¥……?¥!—”

    我只听得出是回鹘话。

    好吧,狐城同学,你的外语很好。

    我也回他微笑,然后开始拿手胡乱比划,又指指我的嘴。

    虽然不会哑语,倒也不难猜出我的意思是我是个哑巴。狐城同学的智商无疑没有太大问题,所以他也明白了。他脸上露出惊讶和惋惜的表情来,歉疚地冲我点点头。

    我又笑了笑,朝他挥挥手,拍马转身回营去了。

    寻回走失宠物

    寻回走失宠物

    回营之后我去了自己营帐,没多会奶妈就鬼鬼祟祟来找我了。

    “张学士,你怎么曲(去)了则(这)么就(久)?”

    “哦,我去遛遛马。要不也闲得慌。”

    “说到马,今天沮渠四(世)子的弟弟也赖(来)了,他把先王的阿萨那松(送)回来了。”

    “阿萨那是匹好马,是我过(国)最好的马,但是楚(除)了先王,谁也假(驾)驭不了。后来,”奶妈叹了口气,看着我的大眼睛里露出怨怼的意思,“上次被你们共(攻)打的时候,被俘走了。不知道则(怎)么被匈奴人又得到了。”

    啊,这不是说的我的壁炉吗?

    我顿时心里激动起来。

    壁炉还好吗?我上次逃得匆忙,没法带它,事后挂念了多久啊。

    “我们和匈奴都四(是)挨骂(爱马)的民族,但是沮渠二王子过来一定四(是)拿这个党(当)借口。”

    奶妈本来就黑且大,睫毛浓密,还故意画黑眼线的眼睛朝我一瞥,既得意又故作神秘地说:“他啊,一定也四(是)对我们陛下有意,听说左贤王则(这)两个儿子都(自)志向高怨(远),他们随(谁)娶了我们陛下党(当)然就能得到强大助力,所以都是志在必得。”一边继续拿那种挑衅的眼神看我,意思是你有两个竞争者了,看你现在怎么办。

    我苦笑,却没什么意见可发表。

    奶妈又给我拿来几套女装替换,都很华丽,我挑了一套海蓝色刺绣锦缎长裙换上,外面罩了一件蓝狐软皮披风,雪白的毛皮衬着海蓝色丝绸,奶妈又给我配了海蓝宝石镶细碎孔雀石的额饰,站在一步之外,一副欣赏自己佳作的表情自恋地看着我。

    “奶妈啊,你的品味还真不错,不过,有必要把我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吗?”

    “唉,”奶妈一边给我整理头发一边叹气,“我啊,早蔫(年)也是回鹘有命(名)的美女,说到我梳头穿衣的寿(手)艺,先王后宫的女人们那(哪) 个比得上我?我从小伺候陛下的母亲,汪(王)后啊,四十多岁的时候都广(光)彩照人,就算是十八岁的小姑娘也压不过她的广(光)芒。”

    “谁知道陛下葱(从)小却和别的女孩不一样,喜欢吴(舞)刀弄剑,对打扮一点也不关心……”

    说到这里,奶妈又长长叹了口气,一副怀才不遇英雄落寞的样子。

    我点头表示理解。

    奶妈突然警觉起来,狐疑地问:“不顾(过),张学士,你削(学)女人可真像啊,长得漂亮不说,据(举)止姿势怎么也那么像?”

    我大汗。

    当然不能告诉她我本来就是女人,当了二十多年,从心理到习惯都是女人。想当初我模仿男人的动作走路还真是费了好大劲,但是一年的生活习惯不可能像从小养成的那么根深蒂固。

    奶妈被我糊弄走了,估计那边又要设宴款待沮渠二王子,这次我没再去听壁角,而是去看我的壁炉。

    走了好几个马厩,包括公主的专用马厩,也不见壁炉的身影。因为语言障碍和我残疾人的身份,我又没法跟人问路,只好自己找,寒冬腊月的,找出一头汗。

    我当然不能放弃,在辛苦了大半个时辰之后,终于被我发现了:壁炉被单独关在一个偏僻的马厩里,看上去瘦了不少,自己闷闷不乐地站着,显得十分孤独。

    我心中一酸,看左右无人,轻轻喊了声“壁炉”。

    壁炉耳朵抖了抖,抬起头来,眼睛四处寻找。

    我小跑过去,壁炉不安地跺着蹄子,鼻子急躁地喷着气,出来就被冻成白雾。它扭着脑袋想甩开拴着它的绳子,朝我这边挣扎着。

    我连忙打开马厩的门,闪身进去。

    壁炉一头把鼻子扎到我怀里,拱来拱去,我搂住它的大脑袋,一边用眼睛检视它身上是否有伤口。

    还好,不像受过什么虐待。

    壁炉焦躁不安地踢着后蹄,抖动尾巴,喷气,蹭我,漂亮的水汪汪大眼睛似乎在指责我丢下它这么久。

    我愧疚无地。

    不停拍着它鼻子上沿和脑袋,安抚着我的骏马的不安,我习惯性在身上摸索,却摸不出壁炉喜欢的松子糖。

    壁炉盼望地看了我半天,终于失望,不满地拱我,我只好小声许诺去给它找,转身却被它咬住衣角。我诧异地回过来,壁炉偏着头,拿大脑袋蹭着我。

    我心中一暖,大喜过望:我在壁炉心目中,终于超过松子糖的价值。

    正搂着我的宝贝马儿互相撒娇,突然听到身后的人声,我抬头一看:一堆人簇拥着公主和那对贵客兄弟。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我,除了公主,她见过我骑壁炉,所以并不诧异。

    沮渠无定脸色很奇怪,他突然说了一句什么,当然我听不懂。

    一边担心他会不会认出我,却听公主声音清脆,扬声回答了一句什么。

    沮渠无定:“!……!?¥??¥……—(?”

    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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