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定为妃_分节阅读6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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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巧慧已经面色红润,苏嫣雪却失了前阵子惬意的心情,开始痛苦地孕吐起来。每天水米难进,吐得天昏地暗,眼看着本就瘦弱的身子,又消减了一半。

    妙姑只闲闲地说了一句都这样,之后便不理不睬,不过每日的饭菜都多了一道开胃的小菜,以酸为主,味道奇好,引得巧慧每次都忍不住偷吃,但吃完就会被痛扁一顿,然后被罚去砍柴。

    这一日,苏嫣雪的精神稍稍好了一些,妙姑见状,忙带着巧慧四处收拾东西,只捡值钱的拿,其余皆不要。苏嫣雪问她要做什么,她却只撂下一句“下山”,就失了踪影。

    须臾,妙姑进了屋,一支被削得极好的拐杖被递到了苏嫣雪手里,“拿着,趁我徒弟心情还好的时候,赶紧下山!”

    “为何突然要下山?”

    苏嫣雪虽不解,却是接过了拐杖。

    “这山路崎岖,等你肚子大了,还怎么走?摔坏了自己我不管,摔着了我的宝贝徒弟,我可跟你没完!”

    “谢谢你!”知道她是一番好意,苏嫣雪笑了。

    妙姑却看了她一眼,一扭身走了。

    下了山,一路来到市集,一身黑衣又蒙着黑纱的妙姑颇引人注目,但她却像全没察觉一样,旁若无人地在前面走着。

    换了男装的苏嫣雪与巧慧跟在后面,忍不住好奇地四下观望,总有一些新奇之物,会引得二人相视而笑,但妙姑脚步不停,二人也不敢驻足。

    路过一家客栈,妙姑忽然停了下来,抬头看了一眼写着“恒顺客栈”的招牌,一转身走了进去。

    正是午饭时间,客栈里人满为患,见妙姑进门,嘈杂声有一瞬间的停顿,但马上又恢复了。妙姑蹙了眉头,喊来小二,“有雅间吗?”

    “有!客官几位?”

    妙姑伸出三根手指,小二看了看她身后的苏嫣雪二人,这才点头引三人前往二楼雅间。

    酒菜的味道充进鼻端,原本诱人的香气立即成了催吐之物,苏嫣雪眉头一皱,急忙捂了嘴,巧慧见状,忙向小二问明了茅厕的位置,看了点头的妙姑一眼,才扶着苏嫣雪去了后院。

    茅厕恶心的味道,更促使了苏嫣雪将肚子里的东西吐了个一干二净,巧慧不住地拍着她的背,虽满是心疼,却也无可奈何。

    “舒服点了吗?”

    将腰间的水壶递给苏嫣雪,巧慧皱眉问道。

    苏嫣雪点了点头,漱过口,才与巧慧一同回了客栈。屏息正欲往二楼走,耳边忽然传来几个男人颇为兴奋的声音——

    “嘿,听说了没?北边儿好像又要打起来了!”

    “不是才消停么?”

    “狗屁!什么时候消停过?”

    “这回是谁又惹皇帝老子不高兴了?”

    “这回好像不关皇帝的事,听说是齐王为了他女儿被斩一事,兴师问罪呢!据说嘿,他闺女的人头被人往桌上这么一放,老齐当即就昏过去了,一大壶马尿灌进去,都没缓过来!”

    “放屁!人家是王爷,谁敢灌马尿?!你当是你呐?贱命一条!”

    “嘿我说,你怎么说话呢?!”

    “哎哎,别吵别吵,这事不对呀!怎么不关皇帝的事儿?这普天之下谁敢杀齐王的闺女?这不明摆着是皇上么?现在他不找皇上,找谁呀?”

    “定远侯呀!”

    “关定远侯屁事啊?人家隔着几千里远呢!”

    “他远,可人家的闺女不远哪!人家的闺女可是贵妃,据说长得跟天仙似的,皇帝老子宠得不像样,她看谁不顺眼,在皇帝耳边吹个小风儿,哪个还能活?”

    “这么说,是齐王跟定远侯掐上了?”

    “嗨,管它谁跟谁呢,只要不打到咱们这边来就行!”

    “说的也是,菜来了,吃饭吃饭!小二,你他娘倒是上酒啊!”

    感觉衣袖被人拉了拉,苏嫣雪回过头,看了一眼巧慧,又看了看身后正欲上楼的人,这才发现自己堵了楼梯,忙迈步上了楼。

    煜翔杀了呈平?他真的杀了呈平?

    第七十三章

    景和宫。

    “皇上,午膳时辰了,奴才命人传膳?”

    李德厚轻手轻脚地走到煜翔身边,看到煜翔又在对着书案上那一张写着歌词的宣纸发呆,无声地叹了口气。

    自从娘娘离了宫,皇上至今又遍寻不找,这景和宫就忽然成了皇上的寝宫,每日只有上朝的时候,他才会离开,剩下的时间就独自闷在屋里,要么处理一下政务,要么就是坐着发呆,极少说话,更是从来没笑过,而且现下除了这间阁楼,原本荒废的宫院也被重新修葺,如今虽未完工,但已经能看出,这里较之坤德宫将有过之而无不及。

    “皇上?”

    见煜翔久久没有反应,李德厚知道他又没听见,只得加大了音量再喊一声。如今,他这个寂寂无名的小李子,已经一跃成了皇帝身边最受宠的李公公,每日须得贴身伺候,连上个茅厕的时间都没有,但无论如何,他也不敢太过靠近煜翔,因为煜翔最近的脾气,实在暴躁地有些吓人。

    煜翔抬头面无表情地看了李德厚一眼,复又低下头,不言语。李德厚见状,亦识相地不再作声,心下知道今儿这午饭他也吃不上了!

    张富贵悄悄挑起门帘,冲李德厚使了个眼色,李德厚看了一眼仍垂首不语的煜翔,无声地走了出去。

    “皇上又不用膳了?”

    张富贵低声询问,虽已能猜到结果,但仍忍不住忧心忡忡。

    李德厚点了点头,叹道,“我这才伺候皇上几天,就瘦了一圈,可我不吃不要紧,皇上日理万机,又不吃不喝,这身子怎么受得了哇?”

    “唉!”张富贵蹙了眉,“庄夫人一天派人来问好几十遍,我都快没词应对了,皇上要再这么不吃不喝不言语,我看就得请太医了!”

    李德厚摇了摇头“就怕是神医也不管用!皇上现在是心病,谁也没辙,俗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可惜这系铃人不在了……唉!”

    二人相视叹息,李德厚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一件事来,“对了!娘娘还有东西留在宫里!”

    “什么东西?”

    “您先等等,在这儿伺候着,最好顺便让人传膳,我找几个人,去去就来!”

    话落,李德厚领了两个小太监急匆匆地走了。没过多久,三人一人抱着一个大坛子走了进来,李德厚呼哧带踹地放下坛子,又是拿碟子又是拿酒壶,张富贵瞅了半天,这才明白这些东西都是吃的!

    “这是什么?”

    看李德厚从坛子里拿出一颗颗颜色略深的梅子,张富贵忍不住捏了一颗丢进嘴里,酸甜浓郁的美妙滋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口腔,张富贵眯了眼,微微点了点头。

    “这是娘娘腌的梅子,说是生津开胃,皇上吃了说不定会有食欲,还有这梅子酒,是娘娘以前为皇上酿的,现在想解皇上这心病,可能就靠它了!”

    拾掇妥当,李德厚深吸了一口气,换上一副笑脸,这才端着托盘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煜翔照旧没有抬头的意愿,似乎世间的一切皆与其无关一般。

    “皇上,奴才给您预备了几样新鲜物,是娘娘以前亲手做的,您尝尝?”

    李德厚眼巴巴地看着煜翔,期盼着这回能有点成效。

    “娘娘?”煜翔终于有了反应,抬头看了一眼托盘上的梅子与酒壶,眉头微蹙,“你是说……这是她做的?”

    李德厚笑着点了点头,急忙将托盘往前移了移,“这是腌梅子,可作零食果子,也可用于饭前开胃,这壶里的是梅子酒,搭配这几样小菜,滋味可是绝妙!”

    “梅子酒……”煜翔低喃着,拿过酒壶看了看,忽然笑了一下,随即对着壶嘴便大口灌了起来,李德厚一见,心下直呼糟糕,却又不敢上前夺下酒壶,只得欲言又止,欲动又止,左右为难。

    “咚”地一声,煜翔将空酒壶掷于桌上,又指着门口大喊着拿酒,张富贵闻声跑了进来,刚劝了一句,就被煜翔用一盘菜砸了出去。

    “皇上,奴才去给你拿酒,可是干喝酒会伤身,您好歹——”

    “滚去拿酒!”

    煜翔怒目一瞪,粗暴地打断了李德厚的劝说,李德厚无奈,只得拿起酒壶出去添酒。

    如此往复了数趟,煜翔终于醉倒,不再嚷嚷着要酒,反而不住地呢喃着苏嫣雪的名字。李德厚听了,不由地一阵心酸,忙上前扶起煜翔欲前往床榻,然而在扶起他的刹那,李德厚忽然发现煜翔的眼角竟有一丝湿润的痕迹。

    柑州。渔村。

    清晨的海边总是美好的。

    柔软的沙滩,清凉的海风,在薄雾笼罩下的大海,阳光似乎也失去了威力,淡淡的光漂撒在海面上,犹如黄昏一般安静。

    苏嫣雪坐在一块因退潮而露出的礁石上,目光迷蒙地看向远方,一样的蓝天,一样的大海,时间似乎在这一瞬间是静止的,不再有古代与现代之分。

    “小姐——”

    巧慧呼唤的声音远远传来,苏嫣雪转过头,向巧慧挥了挥手,示意她在这里。

    “小姐,您怎么这么早就起了?”

    因为妊娠反应的缘故,苏嫣雪一直比较贪睡,然而今天一大早就不见了她的踪影,巧慧吓了一跳,脸都未来得及洗就匆匆出来寻找。

    苏嫣雪笑了笑,慢慢从礁石上下来,“以前难得有时间与机会亲眼看一看清晨的大海,现在老天爷眷顾我,我怎么能不领情呢?”

    “睡不着吗?还是住得地方您觉得不舒适?”

    苏嫣雪的说辞,巧慧根本不信。自从妙姑说海边适合安胎,她们就住在了海边的一个小渔村,如今大海可以天天看,何必一定要现在?更何况,现在还是她身子极为不适的时候!

    “别多想了!”巧慧的心思,苏嫣雪一眼就看了出来,“我只是今儿比较浅眠,可能是换了地方,一时还不适应,慢慢就好了,不过趁此机会出来观赏一下美景,不也是很好吗?”

    “说不过你!”巧慧嗔笑着睨了苏嫣雪一眼,上前扶着她慢慢往回走,“妙姑已经着手准备早饭了,回去晚了她又该骂人了!对了,听说明儿一早她还要跟着渔夫出海打渔呢!”

    “是吗?”苏嫣雪有些艳羡,“如果不是现在情况特殊,我倒是也很想跟着去呢……”

    “那种粗俗人干的活,您怎么能碰呢?我去还差不多!”在巧慧心里,苏嫣雪不论走到哪里,始终是高高在上的主子,对于巧慧这种根深蒂固的奴性,苏嫣雪一直试着改变,但与这个时代对抗,还是非常艰难。

    二人一路回了家,这个称之为家的地方,不过是两间用泥肧混合着贝壳筑建的土屋,整个渔村都是这种土屋,只是富裕一些的人家会用瓦片代替茅草作为屋顶,远远看去,倒也和现代的村屋差不多。

    走进被妙姑精心修整过的院子,一阵饭菜香扑鼻而来,巧慧的肚子登时咕噜了两下,而苏嫣雪却忽然捂着嘴冲进了茅厕。

    “还真是不给面子!”

    妙姑倚在门框一侧,唏嘘着摇了摇头。

    自然,早饭只有妙姑与巧慧二人在桌上吃得稀里哗啦,而苏嫣雪只在屋里喝了小半碗甜粥,按照妙姑的话说,又在数米粒。

    一上午,屋外都叮叮咣咣地闹着噪音,苏嫣雪不仅不烦,反而有点羡慕。透过窗户,妙姑正拉着巧慧修筑院子里的篱笆,以便将菜园隔开,准备蓄养家禽。

    “精神怎样?”

    临近午时,妙姑忽然进门问了一句。

    苏嫣雪有些莫名,却仍点头说还好。妙姑点了点头,拿过门边的一只竹筐,又道,“走吧,咱们去市集!”话说完,人就走了出去。

    苏嫣雪虽满腹不解,但仍是快步跟了出去。妙姑这个人,一向是想到什么就是什么,行事极为随心所欲,有时即便旁人问了,她也不见得会回答,但有一点苏嫣雪可以肯定,就是她绝不会害她,而且,市集消息灵通,或许,她还能听到一些她想知道的事情。

    三人来到市集,已是午膳时间。妙姑一路没作停留,直奔了上次吃饭的客栈,同样的雅间,同样的饭菜,让苏嫣雪与巧慧有些纳闷,她们是特地来这里吃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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