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发,双目紧闭,仿佛睡着了一般。
“喂——老头——”宋宋大怒,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弯腰便捡起小几上的笔,在纸上写了个“宋”字,大声道:“喂,帮我测个字。”
张先生仍未睁眼。
“你聋了么!“宋宋很生气。
张先生这才缓缓道了四个字:“十两银子。”
“见钱眼开的老头。”宋宋忿忿地解开钱袋,又从中摸出十两银子,扔在小几上:“现在可以算了吧。”
“可以,姑娘想算什么?”张先生道。
宋宋道:“算本姑娘今年几岁。”
张先生盯着那字看了一眼,淡淡地道:“十五。”
宋宋心头一惊,没想到张先生竟然真的猜出了自己的年龄,她把脸一扳:“胡说,我今年十六了,你再测一测,本姑娘这辈子嫁不嫁得出去?”她突然想起小时候自己一个奶妈常说自己的一句话之一“像你这样野蛮的丫头,真是教人担心,将来嫁不嫁得出去哟。”
现在,她问出这样叛经离道的问题,叶舞虽满腹心事,仍禁不住微微一笑。
张先生却仍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仍是缓缓道:“姑娘此行,不但一路顺风,并且红鸾星动,将遇良人。”
他的话刚说完,宋宋就“呸”了一声啐骂道:“臭江湖骗子乱说什么,宋宋姑娘还不想嫁人呢!姐姐我们走!”她一把拉起叶舞,转身便欲离开。突听身后的张先生又道了一句:“二位若是不信,可以再入此街,百步之后,右拐,再百步,一个茶楼门外的第二个卦摊,是我二师兄李先生,他的测字算命之术,比在下高明数十倍,只是卦费也贵……”
张先生话还没讲完,宋宋便拉着叶舞向北右街里面匆匆走去。
百步之后,右拐,果见一外茶楼门前有两个卦摊,第一个卦摊,摊主看起来既年轻又平凡,身着一袭青布衣,亦是坐在一张卦摊前,却拿了把扇子,轻轻地扇着。而他旁边的一另一卦摊,摊前一应摆设,和张先生的相类,无甚区别。摊主李先生,看起来亦颇有仙风道骨。
第八十九章:三测今生(4)
叶舞上前,还未开口,李先生已抢先道了一句:“夫人不必开口,你的来意我已清楚。”
“你清楚?”宋宋不信地道。
李先生望着叶舞,呵呵一笑:“夫人想知道此行是吉是凶,能否寻回爱女。”
他竟然能一语道破叶舞心事,不但叶舞吃惊,连宋宋也惊奇地睁大眼睛瞪着李先生,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才道:“那你说是吉是凶,能否寻回小暖?”
李先生微笑不语,拿眼光看一下旁边的一张纸条,但见上面写着“算卦,一次三十两纹银。”
叶舞明白了,宋宋也明白了,她狠狠瞪了李先生一眼,从钱袋里取出三十两银子,交给李先生,钱财终是身外之物,况且像他们这样的人,也并不在乎金钱,若能用钱买个安心,那也值得。
李先生收下卦银,方慢慢吐出一句:“沧海遗珠,失而复得,夫人此去,定能寻回爱女,只是——”
他一说“只是”宋宋就着急,方才张先生可是了一下,说出了一个让人不能心安的结果,他现在又只是,只是什么呢!想到这儿,她脱口便问:“可是什么!你们这些算命的老头,哪儿来那么多可是!”
“可是只怕夫人自己,会有去无回。”李先生这一卦的结果,竟然和张先生一般无二。
叶舞呆呆地坐在卦摊前,心中彷徨不已。
从这两个算命先生的话来看,小暖想必会很安全,并无什么危险,而自己,极有可能会有性命之忧。
自己会死吗?
她心中淡淡地想着,若能换得小暖的安全,纵使自己死了,那也没什么。若是小暖都不能救回,纵然自己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就在她正欲和宋宋转身离去的时候,李先突然又告诉她们,自己的小师弟王先生乃是算卦这一行中最有名的大神,若得他一卦,必百准无一误。
他的小师弟,就是他旁边不远的那名青衣年轻卦师。
已经算了两卦,再多算一卦也没什么,叶舞转身来到这位年轻的王先生卦前,这位王先生的卦金,自己又是水涨船高,在收了宋宋五十两纹争后方才说出了一个和前两人略有差别的卦象。“或你也能回来,但是那回来之人,是你,却又不再是你。”
王先生的话讲完了,叶舞心头狂跳,拉起宋宋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第八十九章:三测今生(5)
回来之人,是你,却又不再是你。
为什么会这样?
这句话该怎么理解,叶舞不敢去想。
她拉着宋宋走回到马车旁,玄夜见她神色不对,忙问她怎么了,她摇头说“没事”,宋宋早噼哩叭啦把刚才那三位算命先生的话给玄夜讲了一遍。
“哦。原来如此。”玄夜微笑着道:“江湖术士之言,不必为信。”
叶舞朝他勉强一笑,道:“也许,我们走吧。”
转身和宋宋上了马车。
玄夜若有所思地望了望远方的卦摊,忽然道:“你们先在马车上等我,我去去就来。”
叶舞心中还在想着那三卦,也没注意,和宋宋上了马车,不多时却听得玄夜在马车外叫她,她掀起马车帘朝外一看,只见刚才那为自己算命的三个先生齐齐跪在马车外,口中直呼:“夫人饶命,我等再也不敢欺骗夫了。”
“你们刚才说的,是在骗我!”叶舞眉头一皱。
“是的夫人。张先生道:“我先套出你想要知道的事,然后有人飞快告诉李先生他们,我再故意话中留话,诱你去他们的卦摊算命,夫人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叶舞默然看了他一眼,放下车帘,回到了马车中。
门外传来几个人哭着的求饶声,想是玄夜打了他们。
经过这一番折腾,西行到凤凰镇的时候,天色已晚,便在镇中心的一家客栈里住下,准备第二天再出发。
玄夜与洛阳一个房间,叶舞与宋宋一个房间,宋宋人小心地简单,赶了一天的路困了,沾床就能睡着,但叶舞怎么能睡地着?她在床上翻天覆地地躺了一会儿,又恐打扰宋宋休息,便悄悄下了床,披好衣服推门走向院子里。
这时候月上中天,满院秋风月色,无边清凉。
叶舞独自在月下站了一会儿,想起种种往事,不由心头凄恻,羽若啊羽若,你到底把小暖带到了哪里?你过得还好不好,小暖好不好?
想着这些,想起小暖在自己怀中的样子,小暖的哭,小暖的笑,她整个人都痴了。
忽听得夜色里传来一阵嘤嘤的女子哭声,这哭声不大,但却凄然至极,让闻者心酸。
叶舞目光一动,向着哭声的方向走过去。
第九十章:同病相怜(1)
啼哭的是一个白衣女子,她住在一个下等的客房中,却开着门窗,不知道为了什么伤心事,正伏桌而泣,瘦弱的身体在桌前随着抽泣声,在灯光中轻轻地蠕动着。
叶舞忍不住走到她面前,轻叹了口气。
女子闻得有人叹息,抬起头来,但见她有着一张姣好的面容,清丽而动人,只是双眼红肿,似核桃一般,也不知她哭了有多久。
“你是——”她呆呆地望着叶舞。
叶舞道:“我是听到你的哭声,这才来的,姑娘,你在为什么伤心呢?”
听得叶舞如此相问,这女子哭地更加伤心。原来她叫兰心,本不是此地居民,而是离此一百余里的一座山村中的女子,数日前刚生下一个儿子,然而儿子才生下一百天不到,突然有一群人来到家中,抢了儿子便走,她与丈夫朱重四处打听,才得知是凤凰镇南云龙山庄的庄主所为,原来云龙山庄庄主有一儿子,百日前因为经常逛青楼,得了一种难治的花柳病死了,结果有神人给占卜说龙庄主的儿子灵魂会在另一个婴儿身上复活,那位神人给龙庄主测了半天,才告诉龙庄主,说是测到兰心刚出世的儿子,便是龙庄主的儿子,龙庄主这才派人去兰心家抢走了她的儿子。
“原来是这样。”叶舞道:“所以你便和丈夫一路追了过来?”
“休提朱重那个窝囊废!”兰心忍不住又失声痛哭:“他得知抢走我们儿子的是龙庄主,忌惮云龙山庄财大势大,不敢招惹,竟劝我做罢,说什么儿子若然养在云龙山庄,定比跟着我们强,我们是穷,可还没穷到把儿子让给别人的地步,再怎么说,儿子是娘心头肉,我怎么能忍受,自己的儿子叫别人爹娘——”
讲到这里,她再次失声痛哭。
叶舞一时之间,想起小暖,亦觉胸中难受,忍不住也默默流下泪来。
兰心哭了一会儿,突然发现叶舞的异样,不由诧异道:“姑娘,你怎么了?”
叶舞忙伸手揩去脸上的泪珠,勉强一笑:“没什么,你打算怎么办?”
闻言,兰心一阵黯然,她一个小女子,一没有权二没有势,除了伤心难过,她还能怎么办?
叶舞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你放心,你的儿子一定会回到你身边的。”
兰心再次惊异地打量起叶舞,但见面前的这位丽人不但容颜美丽,虽然身着平常的衣饰,然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高贵之气。她是什么人?能够帮自己吗?
“你是什么人?”她脱口便问了出来。
叶舞略一怅然,轻轻答道:“叶舞。”
第九十章:同病相怜(2)
她已经决定,要帮助兰心要回儿子。
兰心的事已经打动了她,同样做为一个年轻的母亲失去自己的第一个孩子,那种痛她可以理解,明白,简直是感同身受,所以她会毫不犹豫在答应兰心,帮助她们一家团聚,她也相信,玄夜若是知道了些事,定也不会袖手旁观。
玄夜果然不会袖手旁观,宋宋这丫头更不消提,听说了有这种不讲理的事情,早就一拍桌子,大声喝道:“太岂有此理啦,世上竟有如此荒谬之事,姐夫,洛大哥,我们现在就冲过去,把那位龙庄主的人头拿下!”
她讲完了,发现一屋子人都在看着自己,遂又嚅嚅着道:“你们看我做什么,往外面冲呀。”
“唉。”玄夜叹了口气:“小丫头好生勇猛,让人钦佩,但我来问你,把好运位龙庄主的人头拿下做什么?难不成你要他的人头当球踢?”
宋宋小嘴一撇,道:“谁要那恶人的头当球踢,我们当然是为了帮助兰心要回儿子。”
“这就是了。”玄夜道:“要帮助兰心要回儿子,杀了龙庄主便能要回儿子么?”
“哼。”宋宋道:“那你说怎么办,不能杀,那我们冲进去把他揍一顿。”
玄夜没好气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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